云少洛已經(jīng)什么都準備好了,他卸下了戎裝,換上了輕便的服裝,只帶了自己的佩劍,就準備只身去流寇軍營了。
幸虧燕北惠及時趕到,攔在軍營門口不讓他過去,云少洛翻身下馬,來到她面前柔聲安慰:“惠兒,不會有事的?!?br/>
燕北惠早就急的哭了出來:“不行,惠兒不讓你去。”
“惠兒!”云少洛面色凝重,語氣也重了一些:“這場仗從冬天打到春天,整整四個月了,黎城百姓整天在水深火熱之中,你身為公主,你看了難道不心疼嗎?你樂善好施,隔幾天就去黎城施粥,你可知道,軍中的將士為了百姓能有一口粥吃,每天就吃一頓!他們每天都要訓練,隔三差五的還要上戰(zhàn)場,你看看這些將士們,各個骨瘦如柴,山高皇帝遠,黎城的苦皇上知曉,可他能解決問題嗎?”
燕北惠一時無言以對,哭著說道:“可是……可是太危險了,惠兒不能讓你去?!?br/>
“信上說了,只讓我一個人去,若是他們真的要?;ㄕ校乙惨呀?jīng)安排好了后路,有少司在,沒事的?!?br/>
“不要,少洛哥哥,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流寇明顯不安好心,你不能去?!?br/>
“不管是好心還是壞心,我都要去一趟,倘若他們真的要談判,那自然是最好?!?br/>
陳定秋等人都在旁看著,聽了這些話,紛紛下跪說道:“將軍,請三思!”
這個時候,云少司站了出來,他深呼吸一口氣,說道:“讓他去吧。”或許也只有他最了解他的二哥,他寧愿自己身處險境,也不愿自己的兄弟們再上戰(zhàn)場去拼命了,羅仲的死是拓奎做的,如今拓奎已死,這仇也算是報了,二哥收到信函的時候跟他聊過,他說,羅仲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支持他的。
陳定秋看向云少司:“六爺!那是流寇的大本營啊,二爺殺了那么多流寇將士,他去了哪里,還不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下!”
燕北惠一聽這話,更加不讓他去:“少洛哥哥,你也聽到了,他們不安好心的,你不要去!”
“少司!”
“在?!痹粕偎旧锨?,將燕北惠拉到一旁,云少洛立即翻身上馬,準備前行。
燕北惠掙扎著,雙眼模糊的喊道:“云少洛,本宮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不許去!”
云少洛動作一頓,深呼吸一口氣之后回話:“請恕末將不能領(lǐng)命,待末將歸來,定會親自到公主跟前請罪!”言罷,他喝了一聲,踏馬遠去。
燕北惠雙腿一軟,眼底一片灰暗,過了一會兒,她又突然站了起來,瘋了一般往馬廄那邊跑,云少司立即帶來攔住她的去路,如意也拽住了她的手,哭喊道:“公主,您要做什么,您想做什么啊。”
“放開我,既然他要去,那我跟他一起去,要生要死,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公主,如意求您了,不能去啊!”
陳定秋等人紛紛跪下:“還請公主三思!”
“三思什么!他都走了,本宮還三思什么,統(tǒng)統(tǒng)給我退下,誰也不許攔我,要不然軍法處置!”
燕北惠要走,云少司上前擋在她的身前。
“你也要攔我?”
云少司沉聲道:“二哥走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公主您,他吩咐了,絕對不讓公主跟著一同前往,末將答應(yīng)了二哥一定會保護公主周全,公主要去,可以!”云少洛將身邊的佩刀遞給她:“殺了末將,公主想去哪兒,都不敢有人攔著!”
燕北惠后退了一步,似乎害怕那把還未出鞘的砍刀,她無助的看著云少司:“你就不擔心他嗎?他可是你二哥!”
“當然擔心,可是擔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皇上將黎城交給我們兄弟二人,就等于是將黎城百姓交給我們,如今百姓因為戰(zhàn)爭飽受折磨,這一切若是可以停止,那么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們都會義不容辭,二哥如此,末將也是一樣。”
“你明知道他去了就是送死,你還讓他去?”
“倘若這是命,那末將只能承受?!闭f出這話,云少司也不免紅了眼眶,他如何不知這是死局,可二哥偏要去闖一闖,這也是停止戰(zhàn)爭唯一的希望,他不愿他去,卻也不能勸他別去。
燕北惠被關(guān)了起來,雖說沒有明令說是關(guān)押,但云少司下了明令,不準她離開營帳半步,她所在的營帳外面有十來名將士守著,她手無縛雞之力,又怎么可能出得去,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云少洛遲遲沒有消息,也沒有回來,流寇那邊也是什么都打探不到,誰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談判的結(jié)果又是什么,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談判,云少洛也不可能回來了。
天色暗了,星星月亮都出來了,燕北惠早已哭紅了眼睛,她甚至準備好了殉情,若是云少洛真的回不來,那她就跟著一起去,也好陪著他一起上路,免得他寂寞。
相處不過半年,他們卻早就生死相許,他說過要一輩子對她好的,倘若這輩子沒了他,那她活著誰對她好?
燕北惠心里一片混沌,腦中更是胡思亂想,已經(jīng)過濾了千萬種可能,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門口一陣嘈雜,仔細聽辨,像是喊著將軍,她頓時起身朝外跑去,如意也跟了出去。
門口的將士想攔著她的去路,但也看到了云少洛的身影,連忙退至一邊。
云少洛半趴在馬背上,在火光的照耀下,能清楚看到他臉上的密汗,此刻的他,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燕北惠連忙上前,不管不顧的去拉住馬兒的韁繩,云少洛見到是她,呼吸更加濃重,順勢倒在她懷里。
云少司和陳定秋連忙幫忙攙扶,這里距離燕北惠的營帳最近,她便命他們先扶到她的營帳內(nèi),誰知剛進營帳,云少洛的吻便鋪天蓋地的朝她襲來,云少司和陳定秋都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立刻臉紅。
燕北惠也處于懵圈的狀態(tài),云少洛拉扯她的衣裳,吼道:“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