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林寒少爺么?”林寒的身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來一個下人摸樣的人問道。
“你是誰?怎么知道我?”林寒想了一下,但卻實不記得林府有過這樣一個人,看見那人的身子搖晃著,似乎臉色也很難看,走上前去搭話,誰知下人竟趕忙向后跑去。
“喂...我怎么了?很奇怪么?”林寒打量一下自己,嘀咕一句莫名其妙,便往大堂走去。
下人慌慌張張的,一路跑還一路指著身后的林寒喊到:“林...林少爺!...哎呦!”被大堂的門檻給絆住了,一個踉蹌摔了個倒栽蔥。林寒看見下人灰鼻子土臉的不禁也笑了出來。
“誰敢冒充林寒少爺!”里面走出了個丫鬟,這人林寒倒是認識,是小惠,林夫人的貼身小丫鬟,兩個多月不見,竟也消瘦了許多,林寒看見她去扶那個自己不認的下人,招招手向他示意了一下。
小惠看著林寒,趕急的又揉揉眼睛,小丫鬟急促的退后兩步,喉嚨被卡住了似的,瞪著大眼,結結舌舍的對著林寒喊道:“是..是少爺么?”
林寒看見小惠認識自己,的確很是高興,點了點頭,邁著步子便準備去她身邊,剛走兩步,小惠撲通一聲跪下,埋著頭哭了起來。
“少爺,您...您別怨我們??!我..們大家都很恨張才,夫...夫人回娘家找人報..報仇了..您別在回來嚇我們了?!甭犚姀埐牛趾а狼旋X,剛剛平復的心情也燥熱起來。若是沒把他當日給殺了,林家估計就沒活口了!
看著小惠的驚嚇,林寒忽的想起來,自己都兩個多月沒有出現(xiàn)了,當日自己的身體的確在外人看來必死無疑,而且又奇怪的失蹤了,估計大家都把他當死人看了。想到這里,林寒清了清嗓子,又朝小惠走去,小惠的哭聲越來越大。旁邊的那個下人兩眼瞪得老大,哇哇的亂吼著朝右院狂跑去。
“趕快起來,我還沒死~”林寒雙手扶起小惠,小惠甩開林寒的胳膊,起身倒退,看著眼前的人,小惠咽了口唾沫,又向前挪了一小步,一只手拉拉林寒的指頭,然后臉上的哭泣表情也慢慢放松,突然又眼淚嘩嘩直流,抱著林寒,上蹦下攢的讓林寒不得趕緊把他安定下來。
“嗚嗚..少爺!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小惠擦擦眼角的眼淚,對著林寒不知是高興還是氣惱?!耙詾槭裁??以為我死了?”林寒看著小丫頭滿臉流淚流的通紅,不覺笑著說道。
“少爺~!小惠當然看見您高興了!不過,我得趕緊跟您說說林家這兩個月發(fā)生的事兒!”小惠打住了林寒,拉著林寒朝右院走去。
林寒被小惠拉住袖子往后院走去,“少爺,上次張府來我們林府,林府上下六十多人,剩下的卻只有二十多個,大多數(shù)都受了重傷,瘸腿斷背,林夫人把林家的許多東西變賣給他們些銀子,畢竟都是在林家了很長時間。讓他們以后也能養(yǎng)老.....”小惠的聲音愈來愈悲涼,似乎帶著悔恨,還有后怕。那似乎是存活下來的人永遠不會忘記的事,一夜之間,林府差點被滅門。
林寒停住腳步,臉色陰沉下來,問道:“張才...張才殺了多少人?!”
林寒的臉色嚴肅起來,小惠也停了下來,看到林寒的表情,他知道若果不是林寒,自己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是墓碑了。
“二十一...個”小惠小聲說道。
林海抬起頭來,回頭看著前院,清晨的聲音似乎還會蕩在耳畔,大家一起做早操,一起在櫻樹下嬉鬧,被來福喊的最多的賴床聲...林寒看著眼前,一朵櫻花緩緩飄落在面前,伸手抓住了它,櫻樹,你在哭嗎?林寒抿了抿嘴,眨了兩下眼睛,沒有像以前那樣哭泣。
“來福呢?”林寒側著身子,看著櫻樹說道?!皝砀?..在后院后山小坡上”林寒頓了頓,眼神惆悵了許多,轉身就向后院跑去。
大聲的把后院的門拍開,林寒四處張望,后院已經(jīng)沒有了觸目驚心的鮮血,池塘里又變?yōu)槌纬焊蓛?,金魚,蜻蜓,如往日般依舊寧靜,它們似乎沒有目睹那場血腥。
林寒想起曾經(jīng)有人跟他說過魚的記憶只有七秒,他曾希望自己是一條魚,可以忘記不愉快的事情,不過,他現(xiàn)在覺得魚是可悲的,因為它們把快樂的事情也忘記了,它們不明白,不明白快樂因為憂傷的反襯。
林寒走到小坡前,趴在草地上,再次享受起后山坡林間刮來的涼風,隨手拿起一根狗尾巴草,叼了起來。
“少爺,我聽說人家說狗尾巴草有毒!”林寒慌得把狗尾巴草扔掉。“來福!誰跟你說的!”
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回答他。
林寒看著旁邊的來福的墓碑,捂住自己的嘴,把頭抬起來,眼淚在眼睛里回轉,咬著牙甭起嘴,他不想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哭泣。
“其實,你可以哭的?!卑埖穆曇舫霈F(xiàn)在林寒耳邊,鏡子里,白龍看著林寒,如同看著當年的自己,那是的他和林寒一樣,都只是孩子,一個未處世的少年,可能以后的人生有許多生離死別。
但是,人就是這樣,眼淚可以用來虛偽掩飾,但卻逃不了真情的流露。
林寒始終沒有哭泣,直到夕陽的將至,在小山坡上,一位少年,靜靜的仰躺在一個墓碑前,看著太陽的慢慢落下,眼中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
“少爺,一天了,您回屋吧,小惠的頭突然出現(xiàn)在林寒的面前,林寒愣了一下,便起身向內院走去,頓了頓身子,走到池塘邊,又扭頭轉了回去?!鞍?.少爺!”小惠看見林寒轉了過去,忙著喊住。
林寒再一次來到來福的墓碑,對著夕陽下的紅日,林寒跪了下去!
“砰”,第一拜!謝兄弟你為了我娘舍身相救!
“碰”,第二拜!謝兄弟你為了林府鞠躬盡瘁!
“碰”,第三拜!謝兄弟你伴我十七年不嫌棄!
林寒咬緊牙,漲的通紅的腮幫子,他盡量不讓自己哭,但眼淚卻已經(jīng)滴在來福的排位上。
小惠轉過身去,哭了起來,他不想看見這種場面,想著當日來福沒日沒夜的在水池邊等著林寒,如今卻是陰陽兩隔!
林寒扣完三跪,起身,對著來福與樹林邊的二十個墓碑鞠了一躬,
“兄弟們!一路好走!”夕陽下,落山前,林間又刮來一陣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