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苒從馮府后門偷偷溜回清心苑時已近黃昏。

    毓秀正在院中收拾晾曬了一天的被褥，見曹苒進(jìn)門，趕緊將她拉到一側(cè)。

    “苒兒你一整天跑去哪里了？可是急死我了，晌午的時候徐嬤嬤過來找你，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還好夫人及時說安排你出去辦事才好糊弄過去?！?br/>
    “家里有事走的急些忘了跟夫人請示，夫人沒有責(zé)怪我吧？”

    毓秀長舒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夫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真的責(zé)怪你也不會對我們講，你還是快進(jìn)去跟夫人請罪吧?！?br/>
    “是苒兒么”屋內(nèi)傳來夫人的詢問。

    “夫人，是苒兒回來了。”毓秀急忙回答道。

    “讓她進(jìn)來吧?！?br/>
    屋內(nèi)馮夫人臥在榻上，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還蓋著薄被。

    曹苒進(jìn)門便跪在地上道：“苒兒今日未經(jīng)夫人同意擅自離府，請夫人責(zé)罰?！?br/>
    “起來吧，咳咳”。

    “夫人可是寒疾又復(fù)發(fā)了？”曹苒起身向夫人的杯中添了一杯熱水道。

    “老毛病了，每到春季氣候變化總是要反復(fù)的，不打緊?！?br/>
    “夫人您不問問我今天為何出去？”

    馮夫人飲了一口熱水，聲音變得圓潤一些繼續(xù)道：“我把你要到清心苑本就不是缺你這么個丫頭，不過是看不慣他們欺負(fù)你個小丫頭罷了。你偷偷離府確實當(dāng)罰，不過你以后就不是清心苑的人了，我也不會責(zé)罰于你?！?br/>
    “夫人此言是何意??？”

    “今日徐嬤嬤過來，說是祁王府中少個照看嗜月的丫鬟，專挑了你去?！?br/>
    “什么！去祁王府？為什么要我去？”曹苒無意識的喊了出來，馮夫人也是一驚。

    “這我就不知了，府中一向與祁王府交好按理說送個丫鬟過去也是合情理的，不過為何偏偏是你，這其中的緣由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曹苒片刻未語，思索著難道是因為上午去了趟祁王府的原因，可從祁王府離開到晌午徐嬤嬤來清心苑要人，不過幾個時辰而已，效率不會這么快吧。

    “去祁王府雖不是要你置身火海，但是你到了祁王府我便不能再照拂于你了，一切你自行珍重吧?！?br/>
    馮夫人的一席話讓曹苒又溫暖又酸楚，俯在馮夫人身邊，“夫人，您讓我想起了我娘，她是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br/>
    “傻孩子，我不過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罷了，與你娘對你的疼愛相比太微不足道了。你是祁王府要的人，我也沒有留下你的本事。不過祁王府也是徐嬤嬤他們鞭長莫及的地方，以后他們也不會為難你了?！瘪T夫人順勢撫摸著曹苒的長發(fā)，表情溫柔又慈祥。

    “去收拾收拾吧，明日便會把你送過去了，也安慰一下毓秀，她可舍不得你呢。”

    “是”。

    曹苒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準(zhǔn)備的，不過是一個人一身衣裳罷了，整個晚上都是毓秀絮絮叨叨搞得跟生死相別了一樣。雖然曹苒理解毓秀跟自己算是經(jīng)歷過生死的情誼，但是還是覺得毓秀的反應(yīng)有些過了。便一直安慰她不要那么難過，有機(jī)會還是會來看她的。

    曹苒一整夜都輾轉(zhuǎn)難眠，好不容易進(jìn)入祁王府搞清楚祁王不是她的前男友，可如今又被祁王府要去做丫鬟，這算是命運(yùn)弄人么？

    次日曹苒被送到祁王府時天色已經(jīng)昏暗。似乎所有人都把她給忘了一般，讓她站在院中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所有人對她的詢問都置之不理，直到李嬤嬤發(fā)現(xiàn)了她。

    “你怎么還站在這里，不是讓你來照顧嗜月的么？”李嬤嬤質(zhì)問道。

    “是張總管讓我先在這等著，再安排我的去處，我已經(jīng)等了兩個時辰也未見來人安排?！辈苘埏@然有些氣惱。

    “那你怎么就傻站在這里，不知道問人么？”

    曹苒更加委屈了，她哪里是不知道詢問，整個院子里的人都把她當(dāng)做空氣一般，哪有人理會她。

    “跟我來”。

    在李嬤嬤的引導(dǎo)下，彎彎繞繞的來到了一處單獨(dú)的院落，借著夜燈的微弱光輝，見院門上方寫著翠竹苑。

    “這院中除了我時常過來清理照料嗜月，祁王殿下偶爾也會過來看看。以后這里主要的工作就交給你了，院中需要什么物品你可以找我要?！?br/>
    進(jìn)入主室李嬤嬤借著夜燈的火焰，依次點燃了房中的燭火，解釋道：“嗜月不喜歡火光，平時我過來點燃燭火它就會躲到黑暗的地方去了，所以這里晚上都是黑著的?！?br/>
    “您不在這里住么？”

    “夜里我要給世子守夜，世子沾染嗜月的毛發(fā)會引發(fā)癬疾，也正因如此我才不便再來照看嗜月?！?br/>
    “世子？祁王殿下的兒子？”原來他都已經(jīng)有孩子了。

    “自然是祁王殿下的長子。你只管在院中照顧好嗜月，沒有王爺?shù)姆愿啦灰咽仍聨С龃渲裨贰！崩顙邒吣贸鲆粡埍〖堖f給曹苒，繼續(xù)道：“這上面記錄了嗜月的生活起居，按照上面的做就是了”。說完李嬤嬤拿起夜燈正準(zhǔn)備離去。

    “為什么讓我來照顧嗜月？祁王府不是有很多丫鬟可以照顧嗜月么？”曹苒突然問道。

    “嗜月雖然一直被殿下所養(yǎng)，但是對人還是很有敵意的，至今還沒有人敢在翠竹苑跟嗜月一起過夜?！?br/>
    曹苒聞言更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拽著李嬤嬤的衣擺道：“嬤嬤別走，能多陪我一會么？”

    “你也不要過于害怕，你能夠在此跟我談?wù)撛S久，說明嗜月是接納你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險你就吹響這個，我會趕過來?！崩顙邒呓唤o曹苒一個黑乎乎的小物件。

    曹苒接過細(xì)看原來是一只很秀氣的口笛。

    李嬤嬤又補(bǔ)充道：“這口笛雖小，但聲音溫潤透亮，切記吹笛時輕緩均勻，莫要驚動了府中上下?！?br/>
    “苒兒明白”。

    曹苒在門廳前望著李嬤嬤手中的夜燈漸漸地變成一個小點，最后消失在黑暗中。這才想起這第一夜自己該如何度過，拿起一盞燭火向廳后臥房走去。

    還好臥房里面一應(yīng)俱全，折騰了一天，見到柔軟的床鋪確實讓人困倦，簡單的收拾一下自己便上床準(zhǔn)備睡了。

    躺到了床上看著面前的燈光卻一時又睡不著了，輾轉(zhuǎn)反側(cè)下曹苒還是決定熄了燭火安心睡覺。

    果然沒有了燭光的閃爍困意就上來了，可是總覺得哪里不太對，無意的睜眼一瞧，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半扇，而敞開的那半扇空中懸著兩點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