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寶樹王見教皇趕來,忙收起了魔音,跳出了戰(zhàn)圈。波斯眾人圍在一起,相顧茫然,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老鄧,你怎么樣了?”王寅扶起一邊的鄧元覺,關(guān)心道。大和尚此刻衣衫襤褸,一臉灰燼,凄慘不已,苦笑道:“灑家無妨,只是可惜了這幫弟兄了!”
四面瞧去,摩尼教百來號人,已經(jīng)有半數(shù)直接斃命,剩下的也都是渾身帶傷,狼狽非常,殘廢者更是隨處可見,場中不時地傳出幾聲苦叫。至于他們來時所乘馬匹,早就跑的不知蹤影了。
“都怪自己鬼迷心竅,被眼前這妖女柔弱的外表蒙蔽!”方臘心中暗恨,但見波斯一方實力尚存,他也不敢繼續(xù)挑釁。雖然心中滴血,但面上仍舊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淡然笑道:“我中原摩尼教早已與波斯總教沒了干系,念你們遠(yuǎn)來是客,今日之事就此別過,你看如何?!?br/>
赫斯提婭尚未搭話,眾寶樹王已經(jīng)勃然大怒,怪叫起來。雖然聽不懂,但也能夠猜到不是什么好話。
大圣寶樹王更是指著方臘的鼻子,用半吊子的漢語罵道:“你胡說九道。”波斯眾人的漢語說的還算勉強,但他們所學(xué)的成語大都從書上而來,大圣寶樹王最是自以為是,經(jīng)常擅自加以改動,自以為高明,說是“胡說九道”,那便是覺得比“胡說八道”還要厲害上一分了。
“休要放肆?!编囋X被霹靂雷火彈打的灰頭土臉,正在氣頭,聞言就要挽起破衣爛袖上去教訓(xùn)一番。
方臘將他攔下,沒有理會大圣寶樹王,看向赫斯提婭。
“夠了!”赫斯提婭聲音嘶啞難明,顯然處于暴怒的邊緣。她雖然在教中地位尊貴,但年紀(jì)太小,頗有些鎮(zhèn)不住這些老經(jīng)學(xué)究。若非她武功乃是教中第一,怕是連半分話語權(quán)也沒有。大圣寶樹王不識好歹,到了這種時候還孤傲無人,實在是讓她氣憤。
“我們走!”這一聲用上了她八成的內(nèi)力,只在十位寶樹王耳邊響起。眾人雖然心中多有不服,但被她的氣勢震懾,也沒敢反駁,都是氣哼哼的轉(zhuǎn)身離去。
大圣寶樹王最是桀驁,邊走邊咕噥道:“黃毛丫頭,氣煞我也!”
“你說什么?”赫斯提婭耳尖,聽到點聲音。
大圣寶樹王臉都綠了,大敵在后,他也知道分寸,不敢辯解,快了幾步,往前面走去。
皇甫殤看著赫斯提婭凄涼的背影,一陣出神!
“皇甫少俠難道也對那婆娘感興趣?”方臘不知何時到了他背后,見了打趣道。
“教主見笑了,只是有些感慨異族之中居然也有如此的天驕人物!”
“天下之大,高手輩出啊?”方臘說著,忽然眼前一亮,陰翳之色一閃而過。見皇甫殤沒有注意到,他又繼續(xù)道:“別的不說,西夏就有一個李延宗!”
皇甫殤心中一動,那不是慕容復(fù)所扮嗎?
一場慘烈之戰(zhàn),大家心情都是沉重之極,一時間噤若寒蟬,都不言語,只悶著頭將死去的同伴的尸骸收起,打算帶回萬年鎮(zhèn)安葬。
皇甫殤一個人站在那里,再一次見識了這個世界的真切與殘酷。
方臘不時的上去安慰一下這些教徒,方神棍的實力果然不是蓋的,皇甫殤清楚的看到那些如喪考批的教徒被他一開導(dǎo),居然變得如同打了雞血,有些亢奮起來。
只是離得太遠(yuǎn),聽不清究竟方臘跟他們說了些什么。虧得他耳尖,只能隱隱聽到幾個詞,諸如“浴火重生”、“光明神國”之類。心下好奇,便不著痕跡的靠近了幾步。
此時方臘正跟王寅小聲嘀咕著什么,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小動作。
“王兄弟可有辦法追蹤到剛才那些蠻夷?”方臘小聲問道。
“教主,那妖女雖然長得好看,但也……”王寅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顯然對他貪戀美色有些不滿。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方臘打斷了。
“王兄弟誤會了,你也見了,我們坐觀井底,小覷了天下英雄,光憑現(xiàn)在的實力,何時才有機會成就大業(yè)?”
“那教主的意思是?”
“你可知道那臭婆娘年紀(jì)輕輕,為何有這般功力?”
皇甫殤心中一動,難道有什么隱情嗎?正暗自猜測,便聽方臘繼續(xù)道:“我從一本教中秘要中看到過,波斯總教有一種‘蛻凡大法‘,可以讓上代高手將功力凝結(jié)成一枚傳功舍利,傳承給后輩?!?br/>
“教主的意思是?”
“哼,我們這次折損了這么多人,豈能就此甘休。那秘法這妖女肯定也知道,若是能夠?qū)⑵淝塬@,便可讓她用這秘法將這傳功舍利吐出來,到時候……”方臘陰測測道。
皇甫殤心中一寒,腳下不覺用力狠了一下,踩斷了一個樹枝。
“誰!?”王寅喝道。
“咦,原來是皇甫少俠?”方臘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打量起他的反應(yīng)。
“打擾二位了!”皇甫殤臉色不變,平靜道:“不知琉璃她怎么樣了?”
方臘心頭一松,以為他記掛琉璃,也沒多想,打趣道:“你們二人的感情可真好,小醫(yī)生她已經(jīng)回了客棧,我們這就回去吧!”
王寅也是哈哈一笑。
皇甫殤暗叫可惜,雖然知道了方臘所謀,但對其計劃絲毫不知。
收拾妥當(dāng),眾人開始返回。
走了一程,翻過道山梁,忽見得清溪流淌,一道獨木小橋飛渡兩岸,幾戶人家一路散落著,夜光之下,裊裊炊煙隨風(fēng)飄蕩。
進(jìn)入萬年鎮(zhèn)時,夜色已深,但鎮(zhèn)中卻是燈火通明,不少人還在朝水榭客棧走去。
路上皇甫殤已經(jīng)知道琉璃的解藥奏效,但卻沒想到會出現(xiàn)這種情形,怕她有個閃失,忙向方臘等人告罪一聲,展開輕功回了客棧。
方臘急著安排追蹤之事,吩咐手下一聲,將外面陸續(xù)趕去客棧的百姓勸回家中,自己卻是回了明興園。
原來,琉璃在回去客棧的路上救治了一個老婦人,沒想到居然很快的傳了開來。眾人一打聽她就是日間盛傳的小醫(yī)生,便帶著自家的特產(chǎn)上門答謝。琉璃不見皇甫殤回來,等的心急,但鄉(xiāng)親們的熱情她也不好推去,一邊不斷的勸大伙兒將東西帶走,一邊還開起診來。小醫(yī)生出手,自然醫(yī)術(shù)非凡,老百姓平日的不少頑疾,居然讓她三言兩語就解決了。
這一下,來的人可是更加的絡(luò)繹不絕了。
皇甫殤回到客棧時,琉璃正端坐大亭內(nèi)為一老婦人把脈,看那老婦和身旁陪著的媳婦,以及在一旁或站或坐、排著老長隊伍等待看病的人們,這義診還不定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呢。皇甫殤見她額頭生汗,心中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