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一聲令下,案件所有涉及的當(dāng)事人便全被帶到了現(xiàn)場。蘭蘭看著一個接著一個當(dāng)事人出現(xiàn),心里也不禁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連蘇玥都不禁要為她這份勇氣鼓掌了,后來想想,一個毫無身份背景、淪落風(fēng)塵的人,都被她跳出了妓院,不僅如此,還進(jìn)入了良宅,仔細(xì)想想,她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一切不都按著她的計劃一步步走么?
蘇玥看著蘭蘭的眼睛,感嘆,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簡單,如果沒有她蘇玥攪了她的局,或許,下一步,她的目標(biāo)是當(dāng)上良安晏的小妾或者妻子,或者更遠(yuǎn)大,她可能想過有一天能掌管整個良宅?
而要達(dá)成這些目標(biāo),第一步就是鏟除良安擎。而她選擇今天動手,原因只有一個——要拉蘇玥下水。蘇玥一點(diǎn)一點(diǎn)從她的眼里讀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心里不住苦笑。她好狠的心,一是想讓所有人懷疑她,如果罪名成立,蘇玥就成了替罪羔羊,如果罪名不成立,她想讓蘇玥成為寡婦。
她的原計劃是兩個人成親后,良安擎再毒發(fā)生亡,誰知道蘇玥這個奇葩能睡暈過去,只好推遲了拜堂的時辰,可良安擎的毒拖不得,到了時候就必定會死。
所以,現(xiàn)在只要蘇玥把真相公諸于眾,對她一點(diǎn)影響都沒有。想到這點(diǎn),蘭蘭有些不甘,自己布置了這么久,難道真要這么付諸東流?可仔細(xì)一想,她又豁然了。
沒關(guān)系,至少良安晏和蘇玥之間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蘇玥讀到她這個心思的時候,不禁有些愕然,都什么時候了,她難道真的覺得自己不會被抓起來么?她不知道她蘇玥是誰么?別說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干的,就算這件事不是她干的,蘇玥也會把整件事推給她的,反正自己不喜歡她已經(jīng)很久了。她是國師大人,她有大皇子和皇帝做靠山,有權(quán)不用,過期作廢。
良宅所有的人現(xiàn)在都集中在這個院子里,靜靜地想看這個傳說中的國師大人會如何為自己洗脫罪名。涉案者都被帶到人群的最前方,個個有些膽怯,又有些莫名地看著蘇玥,生怕自己被連累了。
蘇玥清了清嗓子,先從良宅的廚娘——張大娘問起,她先笑了笑,安慰了一下緊張的廚娘,這才問道:“張大娘,你在良宅是負(fù)責(zé)整個宅子里的人的伙食的,是么?”
“是。”在蘇玥的安慰下,張大娘漸漸鎮(zhèn)定下來,語氣沉靜地回答。
“那么,張大娘,今日宅子里的早膳,是誰準(zhǔn)備的?準(zhǔn)備的是什么?”蘇玥問。
張大娘半點(diǎn)沒有猶豫,脫口而出:“今日宅里的早膳是蘭蘭姑娘和我一起準(zhǔn)備的,所有人吃的都是蝦仁粥?!?br/>
蘇玥有意無意地看幾眼蘭蘭,觀察她的表情,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她的拳微微收攏了一下。蘇玥繼續(xù)問張大娘:“蘭蘭姑娘為什么要幫你準(zhǔn)備早膳?!?br/>
張大娘想了想,答道:“前幾日,蘭蘭姑娘說很喜歡我的廚藝,就經(jīng)常來后廚幫我,準(zhǔn)備學(xué)些手藝。我覺得有個人幫忙打下手,也挺好的,就沒拒絕?!?br/>
蘇玥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到下一個涉案者面前,是宅里的一個長工,專門幫管家為宅子里的人添置物品的下人。蘇玥問他:“蘭蘭姑娘有沒有讓你帶過什么東西?”
“有過幾次?!遍L工如實回答。
“前幾日是不是帶過棗兒?”
長工一愣,沒想到蘇玥會知道得這么清楚,因為蘭蘭姑娘讓他帶東西沒有通過管家,是她私人給了他小費(fèi),用她自己的錢帶的。他有些做賊心虛,偷看了一眼管家,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承認(rèn)了。
蘇玥暗自松了口氣,還真怕他不承認(rèn),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直接沖到蘭蘭面前,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去給良安擎送過棗兒?”
“沒有?!?br/>
早知道她會矢口否認(rèn),蘇玥無趣地撇撇嘴,沒辦法,只好賴了:“不是你說要送棗餅給我家未來相公吃的么?”
蘇玥突然換了個語氣,蘭蘭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而且還給蘇玥說中了,她給良安擎送的確實不是棗兒,而是棗做的棗餅,心里不禁慌了慌,心里猜測是不是蘇玥看見了,她笑了笑,淡定反擊:“不是蘇姑娘你讓我做的么?”
蘇玥一樂,哈哈,上鉤了!她故作疑惑道:“哦?我什么時候說的?”
“今天一早??!”蘭蘭不假思索道。
蘇玥嗤笑一聲,走到今天早上等在自己床邊的丫頭前,說:“說說我今天什么時候起的?”
丫頭本來就覺得蘇玥不是做這種事的人,現(xiàn)在聽到了蘭蘭撒謊,連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小丫頭站出來狠狠瞪了蘭蘭一眼,義正言辭道:“蘇姑娘今早因為上了太多的安神香,睡到剛才才起。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因為這件事,拜堂的時辰都改了!所以,蘭蘭剛才騙人!”
眾人嘩然……
蘭蘭臉色一變,她忙著自己的計劃,根本不知道什么改時辰的事,立刻狡辯道:“你一定是早上又睡了!”
蘇玥對天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試試進(jìn)去呆一會,看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痹缟咸K玥睡過頭的另一個原因是,進(jìn)來喊她的這個丫頭因為在她房間里多呆了一會,也睡了過去。
想到這,蘇玥打趣地看了眼小丫頭,沖她眨了眨眼,小丫頭立刻糗地低下了頭。
這個蘭蘭腦筋沒轉(zhuǎn)過來,終于不能立刻反駁蘇玥的話,只覺得著了蘇玥的道,滿眼怨恨地看著蘇玥,半晌,她道:“那又怎么樣?”
瞪瞪瞪,瞪她又不能懷孕!蘇玥無語地轉(zhuǎn)身,不想再看見她,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案子還沒審?fù)?,她看向一旁早就面色慘白一片的張大娘,道:“張大娘,告訴她,會怎么樣。”
張大娘吞了一口口水,說話間都有些哽咽:“蝦……和棗兒是不可同食的,會……會致死!”
案子終于水落石出,全場嘩然,蘭蘭本就是一介妓女而已,這時候更是人人喊打的對象,所有的人開始對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
蘭蘭一看形勢倒戈,終于開始心急起來,全然不顧形象,指著蘇玥嚷道:“你胡說八道!”說著還想撲向蘇玥,幸好一旁有人攔著。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蘇玥看到官兵頭頭也對她露出了贊賞的表情,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步,詭異地笑了笑:“胡不胡說,證明一下不就知道了?!?br/>
一個小差正好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蘇玥剛才派他去搜查良安擎和蘭蘭房間,他手里拿著證據(jù),高興地呈了上來:“這是蘭蘭和良安擎房間搜到的棗餅,是一樣的,這是廚房剩余的蝦仁粥,我都拿過來了?!?br/>
蘇玥勾唇笑了笑,伸手拿了塊棗餅,嘗了嘗,挑了挑眉,贊美道:“恩,味道不錯。你也嘗嘗吧!”她一只手死死捏住蘭蘭的下巴,一邊說,“證明給大家看看?!币贿呏苯影盐r仁粥和捏碎的棗餅悉數(shù)塞進(jìn)了她的嘴巴。
任憑蘭蘭怎么搖頭躲避都無濟(jì)于事,姬凌岳見狀上前幫了幫忙,輕拍蘭蘭后背,東西全都咽了下去,咽完她整個人都愣了,慌得拼命用手摳喉嚨,卻怎么摳都沒用,不一會,她開始嘔吐、腹痛……所有人都屏息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人同情,沒有人上前。
沒多久,蘭蘭便當(dāng)場死亡。
從琉星處確認(rèn)了黑白無常已經(jīng)把蘭蘭領(lǐng)走以后,蘇玥才真正地松了口氣,問官兵頭頭:“我提前行刑,沒關(guān)系吧?”
官兵頭頭一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從程序上來說,蘇玥這樣的做法是不合情理,更是不合法的。
姬凌岳淡笑著上前,對蘇玥說:“你喜歡就好,既然是真兇,就該嚴(yán)懲不貸。放心,我會和知府說清楚的?!?br/>
蘇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要轉(zhuǎn)身離去,那香的力道太足了,她現(xiàn)在都有些犯困。
良安晏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她身后,攔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問:“你為什么上那么多安神香?”
……蘇玥目光游移,才不愿意承認(rèn)是因為他呢,誰叫他懷疑她,他的懷疑讓她心都灰了,她決定以后要忘記對他的那一點(diǎn)點(diǎn)動心。她淡淡道:“昨晚有些不開心的事,睡不著?!?br/>
“什么事?”良安晏鍥而不舍,繼續(xù)追問。他昨晚喝得爛醉,隱約聽見過蘇玥的聲音,但他不記得了,成親前夜,如果蘇玥不開心,如果是為了他不開心,那他是不是還有機(jī)會。他突然有些邪惡的,因為哥哥的死感到高興……
“用不著你管,從這一刻起,我和良家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今天我就和大皇子回京。后會無期。”蘇玥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像冰塊一樣砸在良安晏腦袋上,冰涼、疼痛。
她說,他們沒關(guān)系了……良安晏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腦海中一直回蕩著這句話,連蘇玥什么時候離開了都毫無所覺。于是,那一晚,他做了一件自己后來慶幸,卻又一直為此后悔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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