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張揚氣喘吁吁地從醫(yī)院離開,上車后臉色依然不好看。
“她現(xiàn)在在環(huán)亞?”
秘書回,“是的,一個月前回的榕城!”
陸張揚“哼”了一聲。
若不是秦璐璐跟他打電話說起這個事,他還不知道她回來了。
顧嬈的回歸也讓陸家的那位陸太太秦雅茹坐不住了。
一聽到她回到榕城的消息氣怒之下一手掀翻了面前的湯碗,咬牙切齒。
“那個賤人還敢回來!”
她女兒陸穎三年前被陸嬈開車撞得至今昏迷未醒。
當(dāng)年若不是陸少淺提前將那賤人送出國去,她早就扒了那賤人一身皮。
陸少淺替那賤人入獄,堵住了悠悠眾口。
其他人不知道真相,但是陸家所有的人都知道。
開車撞人的不是養(yǎng)子陸少淺,是陸嬈!
秦雅茹恨得咬牙切齒,扔掉湯碗后,叫住了旁邊的傭人。
“她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傭人畢竟能力有限,被她那雙滿是怒色的眼眸嚇得一個哆嗦,直搖頭。
“我沒聽清楚!”
早間她在陸家客廳聽到陸張揚的秘書跟陸張揚的談話。
談及的就是那位離開陸家有三年之久的二小姐。
她也只是依稀聽了些,具體的沒有聽清楚。
“沒用的東西!”
謝雅茹丟掉了用來擦手的手巾,轉(zhuǎn)臉看著病床上沉睡的消瘦女子。
唇瓣緊抿成一條線。
小穎,陸嬈回來了!
……
距離陸張揚五十歲壽辰還有三天,這三天里顧嬈忙得腳不離地。
新帶的藝人出道前要集訓(xùn),形體、禮儀、舞蹈……
每一項顧嬈都要跟著。
不同于莊亦暖那種在娛樂圈里摸爬打滾了多年的人。
新人剛出來,很多規(guī)則都需要顧嬈耳提面命地講解。
培養(yǎng)默契的同時也是為了讓新人盡快地步入正軌。
晚上八點,顧嬈還在舞蹈室。
她挑中的這個苗子舞蹈功底不錯,形體也好。
莊亦暖問她為什么挑了這丫頭的時候,顧嬈也只回了一句,看著舒服!
這丫頭的資質(zhì)在一群新人里并不是算最好的,但眼神看著舒服。
“你說你為了一個資質(zhì)算不上最好的新人去求郁商承,太虧了!”
莊亦暖在電話里恨鐵不成鋼。
顧嬈靠站在舞蹈室的鏡子旁。
看著中央跟隨著舞蹈老師跳得大汗淋漓的女孩兒,視線有一瞬的恍惚。
勾唇,“不爭饅頭也得爭口氣!”
莊亦暖嘆了口氣,這是跟秦璐璐杠上了。
“更何況,我總要找機會接近郁商承吧?”
顧嬈笑,莊亦暖那邊又是一聲嘆息,換來了語重心長。
“顧嬈,不要投入情感!”
“我知道!”顧嬈答得干脆。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跟他談情!”
他們各取所需。
她要大把的資源捧紅莊亦暖為自己鋪路。
而郁商承,要的也很直接!
只是……
內(nèi)心呵呵兩聲,大概是睡得次數(shù)多了。
每次都會讓她有種錯覺,會讓她信以為真的錯覺。
晚上九點,新人的舞蹈培訓(xùn)課上完。
“嬈姐!”
新人十分乖巧,顧嬈遞給她一瓶水,幫她拿了衣服離開舞蹈室。
擱在包里的手機響起。
顧嬈拿出來看了一眼,見到手機屏幕上閃動著的名字愣了一下。
“嬈姐?”董舒心有些疑惑地看著顧嬈失神。
“你去那邊等我!”
顧嬈打算先打發(fā)了董舒心再接這個電話。
那小妮子一臉為難又八卦心爆棚地看看過道那邊又看看顧嬈,抬手指了指。
顧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就見過道那邊有人在等她。
陸少淺!
手中手機響個不停,陸少淺又越來越近。
顧染默默咬牙,把電話掛了,手飛快地在手機按鍵上打了幾個字。
我現(xiàn)在不方便接電話!
發(fā)送出去后也沒看對方有沒有看到將手機直接關(guān)了靜音。
陸少淺已經(jīng)走到了她面前。
“小饒!”
陸少淺穿著正式。
身上還混合著煙酒的氣息,說話吐詞間有淡淡的酒味兒溢出。
覺察到了顧嬈蹙眉。
陸少淺臉上劃過一絲歉意,稍微站離顧嬈遠(yuǎn)了一步。
“晚上這邊有個酒會,見離你近就過來了?!?br/>
他說著臉上歉意更濃。
“我喝了些酒,助理又不在身邊,所以……”
自從陸少淺跟她在醫(yī)院見過那一面之后顧嬈就經(jīng)常接到他發(fā)過來的短信。
陸少淺并沒有時常又刻意地跟顧嬈打電話,許是怕擾了她。
這就是陸少淺。
謙謙君子,即便是喝了酒也進(jìn)退有度,始終保持著他溫文爾雅的品行。
讓人都不忍心拒絕。
顧嬈見他臉頰有紅暈,嘆了口氣,抬起手,“把車鑰匙給我吧!”
正好,她也省了打車錢!
倒是身邊的董舒心時不時地打量著這位跟在顧嬈身后寸步不離的男人。
咦,這不是陸氏的那位,少東家?
顧嬈在掛了那個電話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的。
不過她向來不會把情緒表露在臉上,表面如常。
她剛才掛的那個電話,是郁商承的!
她還是第一次掛他的電話。
不是恃寵而驕,而是……
潛意識里,她竟不愿意讓人知道她和他的關(guān)系。
更何況當(dāng)時,陸少淺就在她面前。
而且,沒有寵,哪來的驕?
顧嬈步行時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機,見沒有打過來又隱隱有些失落。
怪了,她失落個什么?
舞蹈室所處的位置不算偏僻,下樓便是停車場。
顧嬈拿了陸少淺的車鑰匙就開了車門,剛上車隱約覺得哪兒不對勁。
轉(zhuǎn)臉朝周邊看了一眼。
她這是職業(yè)習(xí)慣,干他們這一行的最防備的就是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
新人還沒有正式出道,她可不想被人拍了胡寫一通。
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顧嬈才催促著董舒心上車,發(fā)動了車離開。
車都開出了好遠(yuǎn)顧嬈心里還有些莫名發(fā)悚。
她剛才是不是感覺錯了,好像有人在盯著她!
黑色寶馬車離開后,停車場不遠(yuǎn)處停放著的那輛轎車內(nèi)。
駕駛座上的江南被狠狠打臉,都沒敢再繼續(xù)說下去了。
他剛才說什么來著。
顧小姐現(xiàn)在帶了新人,可能現(xiàn)在正忙著……
唉,忙著干什么?
掛了郁少電話不說,這才沒幾分鐘,就瀟灑地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里。
而且,還跟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并不眼生,半個小時之前才見過。
江南表示。
大晚上,才從w國回來的郁少應(yīng)酬了一個酒會直接就來了這里。
不曾想,那位陸少先來了一步。
車后排,郁商承正在抽煙。
后車窗開著,夾著煙頭的手指伸在車窗外搭著。
他喝了幾杯酒看起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可酒氣依然擋不住他那雙銳利非常的眸,深諳陰沉。
顧嬈掛了他的電話!
這還是第一次!
最關(guān)鍵的,他特么也是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手機被他扔到一邊,
郁商承微瞇著眼睛,看著那輛揚長而去消失在路口的車子,冷芒閃過。
……
顧嬈先把董舒心送回了公司安排的集體宿舍,這才送陸少淺回家。
“我住天宇商域!”
顧嬈心下了然,出獄后的陸少淺是不可能再回陸家住的了。
從集體宿舍到天宇商域大概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陸少淺喝了酒,車窗又開著。
顧嬈擔(dān)心他吹了風(fēng)會頭疼,便替他關(guān)小了些。
“你把手收回來,不安全!”
顧嬈一出聲,陸少淺就乖乖地收回了手。
“小饒!”
陸少淺泛著醉意的嗓音低低溢出。
顧嬈握著方向盤。
感覺到旁邊的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注意路況的她回了一聲。
“嗯?”
“小饒!”
陸少淺又喚。
顧嬈只當(dāng)他是喝了酒,后勁來了。
“是不是頭疼?我去給你買點解酒的吧?”
說著目光便朝周邊望望,看看有沒有還在營業(yè)的藥店。
陸少淺伸手在太陽穴摁了摁,苦笑。
“我是想告訴你,我要跟秦璐璐訂婚了!”
顧嬈聞言默了默,“我知道,報紙上有報道!”
她這么平靜的回答讓陸少淺以為她說的是路人甲乙丙丁。
不由得苦笑更深,“可是我不喜歡她!”
顧嬈微訝,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陸少淺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喜好。
要知道,以前在陸家,不管好壞他都不會這么直截了當(dāng)?shù)乇磉_(dá)出來。
大概,真的是喝多了吧!
“大哥!”
顧嬈其實并不想知道有關(guān)陸家的那些事兒。
但有關(guān)陸少淺,她還是做不到在坐視不理。
她聽出了陸少淺話語中的苦悶和無奈,多少也有些晃神。
陸少淺是陸家養(yǎng)子。
陸秦兩家早在三年前就有意聯(lián)姻以此鞏固陸秦兩家的關(guān)系和地位。
三年前作為陸家大小姐的陸穎被撞成重傷昏迷不醒。
剩下的除了顧嬈就是陸少淺這個養(yǎng)子。
顧嬈被陸少淺送出國后,他們的算盤也就只能打到陸少淺身上。
身在這樣的家庭總有些無奈。
更何況陸少淺還并非是陸張揚親生的兒子。
顧嬈的一聲‘大哥’讓陸少淺神情又萎靡了幾分。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顧嬈:“……”
突然感覺心情異常沉重。
一直到前面百米處出現(xiàn)了路障,顧嬈才從這樣尷尬的氣氛里緩解過來。
嗯?大晚上的這里突然多了個路障,還是查,酒駕的?
顧嬈嗅著車廂內(nèi)淡淡的酒氣頓時暗道糟糕,應(yīng)該讓陸少淺坐后面的。
可眼下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有民警大步走過來敲響了車窗,“這位女士您好……”
顧嬈硬著頭皮打開了車窗。
車窗一開,站在車門口微微俯身的民警眉頭就微微一蹙。
[測pingyin試]酒精的儀器就遞了過來,語氣嚴(yán)肅,“請您張嘴!”
顧嬈:“……”
顧嬈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警察,三年前差點進(jìn)監(jiān)獄的她看到警察就認(rèn)慫。
她被帶進(jìn)警局了。
理由是酒駕!
原諒她,就在見到那路障之前十分鐘以內(nèi),她用過了漱口水。
結(jié)果被查出了酒精含量。
顧嬈解釋,卻依然被帶了回去。
隨同她一起被帶走的還有正暈頭轉(zhuǎn)向的陸少淺。
到了警局后,陸少淺被帶去了休息室。
而她則被安置在了一個審訊室里。
顧嬈坐在椅子上,讓身體四肢都靠緊了。
這是人的一種本能,緊張,害怕!
她對警局有心理陰影。
十七歲那年練舞后走夜路,碰上了醉酒的公子哥。
對方死纏爛打,她一酒瓶砸了對方的腦袋,被帶回了警局。
當(dāng)時事發(fā)地點沒有監(jiān)控錄像,對方有權(quán)有勢,她被反咬一口。
在警局里關(guān)了一天,最后還是陸少淺來帶她離開的。
她不喜歡警局!
很不喜歡!
恐懼感越來越強烈!
顧嬈都不知道是怎么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又是怎么帶著哭腔開口。
“我,在警局,能不能……”
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