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幾十里……”孩童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畢竟,這可不是個小距離,從小讀書的他,也知道幾十里對于他這個小孩子來說是多么艱難,多么遙遠(yuǎn),而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荒無人煙的荒野里,這怎么可能不讓他心中害怕,甚至覺得心驚肉跳,不由自主扭過頭去,仔細(xì)看了看身后,隨后又轉(zhuǎn)過身來,背后,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這就是命運(yùn)嗎……”十歲的孩童不由得抬頭望著天空,烏黑明亮的眼珠子眨巴著,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這世上,總有那么多不可預(yù)測不可估摸的事物,命運(yùn),可能也算吧。
“我…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孩童明顯對于陌生的人還是感到不安,有些擔(dān)憂。
“奧,我們要前往西北方的陽明城,不過路途遙遠(yuǎn),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到達(dá),前方應(yīng)該有著歇息的酒館驛站,走了這么久,人不累,馬都累了?!?br/>
說話之人正是指引孩童上車的劉海,長相粗狂,一張大圓臉,一大圈胡子貼滿了半邊臉,身材壯碩,一身的疙瘩肌肉,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練過硬功夫,不是什么花花架子。
“哦?!辈贿^這一路上,也著實叫年幼的孩童真正了解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
猛虎野獸已經(jīng)不足以引起眼前這個四處好奇張望的孩子了,他就像一個來到了一個陌生而神奇的地方,大山荒野里,幾十上百丈的巨大虬曲老樹,樹枝都有大腿粗細(xì),能夠直立行走,渾身利刺,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花骨朵,迎風(fēng)搖曳,比人腰還要粗壯的青色藤蔓,蜿蜒曲折,看不到邊,當(dāng)真是千奇百怪。
當(dāng)然,這一路上也并非都是一帆風(fēng)順,也有遇到棘手的時候,不過排頭三個重甲男子也是極為厲害,一把長刀手中翻飛揮舞,凌厲無比,少遇敵手。
“這……這是什么?”雖然一路上他們穿過荒野山林,又遭遇死水沼澤,也算是有驚無險,孩童也是大大開了眼界,可現(xiàn)在,看他小口驚訝的張開,結(jié)結(jié)巴巴一臉呆滯,小手楞楞的指著,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場景。
一朵十幾米高的巨大紅色花朵瘋狂的裂開鼓啷啷的花苞,露出其中茂密細(xì)長的花蕊,白花花的,吐出熱騰騰的氣流,如同舌頭般四處揮舞,搖曳不斷,濺起陣陣灰塵山石,似乎很是憤怒,再往下看去,三個重甲男子在前,五名男子在后,各自持刀,遠(yuǎn)遠(yuǎn)避開,不敢硬碰。
粗壯的綠色根莖水桶粗細(xì),死死的扎根在遠(yuǎn)處的泥土地上,陣陣熱氣吹散著騰起的灰塵,“咔咔!”一聲怒吼,刺耳無比,震的幾人雙兒嗡嗡作響,巨大的花骨朵里頓時噴出一股股紅色的濃霧,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迅速彌漫開來。
“所有人,速退!速退!”隨著重甲男子一聲大喝,所有人馬全有騎馬上車,轉(zhuǎn)身而逃,至于三位重甲男子,只見他們身上鎧甲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銀白之芒,三人速度快速提升,幾個呼吸之間,已經(jīng)趕上眾人,保護(hù)著其他人離開。
一邊飛奔,一名重甲男子也是一臉驚魂未定,深深望了一眼身后,只見滾滾濃煙瘋狂襲來,如同一只恐怖怪物隱藏其中,翻滾而來,吞噬一切,一路上無論花草樹木,飛禽走獸沒過多久通通枯萎死去,可見這濃霧的毒性強(qiáng)烈。
“啜,真是晦氣,咋會突然間遇到這化血境的妖物,而且還…還是這種劇毒之物?!?br/>
“呵,二弟,咱們應(yīng)該慶幸,幸好這只是個化血境初期左右的妖怪,無法擺脫肉身桎梏,打不贏還能跑,要不然,若是到了化身境,幻化成人,憑著這一身本事,哈哈,咱們早就進(jìn)那怪物獨子去了!”
身邊景物不斷變化涌向身后,看著身后怪物漸漸遠(yuǎn)去,不再追趕,三人方才叫停眾人,停下休息,隨后三人辨別方向,重新劃定路線,再次趕路,爭取能夠在天黑之前離開這大山里,到了晚上,野獸出來覓食,將會更難對付,更何況他們這么多人。
事實證明,他們還是小看了這個地方。
黑夜里,幾團(tuán)火光,明亮。
經(jīng)過了白天的長途趕路,再加上一路上精神的緊張,眾人也早已口干舌燥,饑腸轆轆,一群人圍著幾團(tuán)火光,圍坐在一起吃著攜帶的干糧食物,外圍,則是三個黑衣男子手持長刀,環(huán)繞巡視,不敢有絲毫怠慢。
而那孩童,也早已昏昏睡去,小臉甜甜的,在夢里,似乎他又再次回到了那個讓他無憂無慮,快樂無比的…羅家。
黑夜里,眾人在深深的疲憊緊張里昏昏睡去,山林里,火光外圍,團(tuán)坐著三個重甲男子,正是整個隊伍的首領(lǐng),為首之人輕輕招了招手,遠(yuǎn)遠(yuǎn)走來一個黑衣男子,在其耳邊輕說幾句,男子便稍稍離開了這里。
“大哥,這府的人可是個燙手山芋啊,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后果…后果,難料啊!”
“二弟,你可知道,十年前,在我走投無路時,是穆王府給了我一碗飯吃,才不至于凍死在街頭,才有了今日的我,才有了如今斬馬堂,可現(xiàn)在,皇城太子爭奪皇位,諸多王爺勢力紛紛選擇各位太子,穆王府,呵,選錯了人,這才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如今…也只剩下這幾個孩子了……”
說完,為首男子深深嘆了口氣,也為府感到凄涼,望著遠(yuǎn)處??康膬奢v馬車,似乎要將它看穿。
“好了,二弟,三弟,你們也不必再勸我了,我王慶也不是什么貪生怕死之輩,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保留府一些希望,也絕不食言?!?br/>
……
王慶走后,篝火旁,略有些潮濕的樹枝燒的吱吱作響,時不時濺起幾點火星,隨后便被一腳蹭滅。
“哎,二哥,我早就說了,大哥為人重情義,更何況是救命之恩了,我知道你是為了兄弟們的生死,可大哥不也說過了嘛,等到了目的地,也就放下他們了,不也就連累不了兄弟們了?!?br/>
“三弟,我之所以擔(dān)心我們這些兄弟,也是因為一件事?!?br/>
“哦,什么事?”看到自己這位一向膽識過人的二哥如今一臉的擔(dān)憂,甚至還有一絲恐懼滋生,王休也有著好奇。
……
“這,這怎么可能?!仙……仙人……”
“你親眼所見?”
“千真萬確!”
“這……”
…
清晨一大清早,酥酥的陽光早就爬上了臉龐,爬上了樹梢,爬上了天地萬物,眾人翻身上馬,整理衣衫貨物,一路奔波這么久,一行人若是還不休整,別說到達(dá)目的地了,能否走完這一路也還是個問題。
“兄弟們,再過三個時辰,就能看到客棧驛館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堅持堅持?!辈坏貌徽f,王慶作為整支隊伍的頭領(lǐng),說出這番鼓舞人心的話來倒真讓不少人心中直癢癢,如同螞蟻噬咬,恨不得快一點離開這里,直接前往驛館才好。
“出發(fā)!”王慶一聲高喝,眾馬長鳴,頭領(lǐng)三人帶領(lǐng)著眾人重新上路,密切留意周圍一絲一毫的風(fēng)吹草動。
與此同時,穆王府,黑鐵鎏金大門前,兩座石頭獅子端坐左右,盡顯威嚴(yán)大氣。
順著沉重的大門縫隙看去,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刺鼻難聞,再往里看去,血流了一地,殘肢斷臂,滿地都是,白花花的人頭滾落在地,靜悄悄的,壓抑無比,因為,全是死人。
死人,是開不了口的。
說來也奇怪,沿著一條寬闊的青石道路往里看去,府邸之內(nèi),正堂之上,此時此刻悠然自得的坐著三位男子,仔細(xì)看去,三人年紀(jì)不大,不過二十來歲,卻都面冠如玉,不過骨子里透著一股冷漠淡然,高高在上,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三人皆是一襲白色道袍,袖口繡著一副云騰溪河戲水圖,看似不凡,淡淡靈力威壓不自然的彌漫開來,這是只有修仙之人才能擁有的靈力威壓,看來三人都是有門有派的修士。
在這天元大陸上,能夠修仙不知道是多少人幾輩子做夢都想的事,同時,這也是擠破腦袋都不一定會有絲毫希望的事情,要想修仙,就要先有門派,若是根骨心性不佳,別說拜入仙門,人家連正眼都不會看你,可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
“齊南,師傅只是讓我們來查探此事,可你也不至于對這凡人螻蟻出手吧,況且,日后修為化劫,因果難了,也是孽障?!?br/>
說話之人是個略微成熟年長的男子,一張國字臉,手握長劍,氣宇不凡,似乎還是三人師兄,所以開口略微帶著告誡之意。
“呵呵,師兄,不過是區(qū)區(qū)賤命螻蟻罷了,殺了也就殺了,更何況,我可沒親自動手,只不過是稍稍推波助瀾,可沒想到,還是沒得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br/>
回話之人正是那略微年長之人的師弟,長著一副一張俊俏非凡的面容,可眼里卻像藏著毒蛇,陰狠無比,一邊回話,一邊親撫著手中的三尺玉如意,毫不在意,若是仔細(xì)觀察,在這玉如意的邊角處,還帶著絲絲縷縷的鮮血。
“兩位師兄,整個府邸之內(nèi)我已用神識查看過,不過有一事讓我有些奇怪,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將?”
“哦,不妨說來聽聽?!逼渌麅扇艘灿行┡d趣,若說三人之中誰的修為最高,當(dāng)然是那年長男子,可要說心細(xì)入微,可就要屬眼前這個輕捻胡須的男子了。
“這穆王府,本來已經(jīng)被其他王府生生屠殺殆盡,按理來說死傷慘重,可讓我有點意外的是,這府王爺?shù)囊恍┯H生兒子,竟然全都不知所蹤,要知道,這些王爺兒女對于其他敵對王爺來說,猶如一個毒瘤,如鯁在喉,你們說,他們怎么會犯這么明顯的錯誤呢?!?br/>
其他二人對于這國內(nèi)的大致形勢還是略有耳聞,此刻聯(lián)系起來,細(xì)細(xì)思索,一時間倒也覺得頗為怪異,不是怪異,而是不對勁。
斬草除根,這幾個字無論是他們這些修士還是凡人,相信都懂這個道理,難道是那些王爺心懷善念,放他們一馬,不不不,顯然不太可能,可要不是這樣,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雖然不太相信,可也只有這么一種可能了,逃走了……
幾人心中暗暗思量,隨即肯定下來。
“你們說,會不會是這東西在那逃走的孩子身上,你們覺得呢?”雖然胡須男子一時間只是猜測,可也還是微微開口。
“…有可能,若是這穆王府的王爺早預(yù)料到自己身遇不測,轉(zhuǎn)而把這東西交到他兒女手上,這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辦法?!弊鳛槿藥熜郑瑸槭啄凶右簿驼f出自己的推測,同時淡淡掃了二人一眼。
持玉如意男子略微思索,從懷里緩緩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圓溜溜的,黑不溜秋,還帶著點滴銅銹,像是有些年頭了。
隨后三人對視一眼,一語不發(fā),很有默契,分別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鮮血,盤膝而坐,持玉男子又手掐靈決,隔空引來一道血流,運(yùn)用靈力牽引,注入到羅盤之內(nèi),轟的一聲,三道靈力漩渦悄然出現(xiàn),一同注入羅盤,羅盤隨之翁翁作響,咔的一聲飛出一道三寸玉符,散發(fā)著墨綠色的光芒,冉冉飛起,飛出屋外,三人對視一眼,臉色一驚,一把收了羅盤,緊隨其后。
這道玉符快速飛起,不偏不倚,恰好沿著遠(yuǎn)在不知道多遠(yuǎn)處的一行護(hù)送隊伍前進(jìn)著,那支隊伍貨物上,寫著醒目的三個字……斬馬堂……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