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笑著長大
在公司成立20周年大慶的這天，袁曉景盛裝挽著關云天的胳膊，關云天推著坐在輪椅里的陳浩，旁邊跟著張雙艷，四人一起微笑出現(xiàn)在歡慶大廳門口。
全場響起熱烈地掌聲，無聲地傳達著一個信息，新舊時代的交替，未來一樣地輝煌。
劉總經(jīng)理主持慶典，活動是自助餐方式，除了要留守工地的員工，其他的員工全來了，有的員工沒辦法來，家屬和子女代替。
每張臉上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容，吃著自己喜歡的食物，談論著房子的事情。
劉總經(jīng)理的講話，有幾人聽不知道，大家交頭接耳地自行其樂。
陳浩和幾位公司的元老愉快地用他的嘶啞的公鴨嗓子交談，右手不時地插起點東西填進嘴里，眼睛地余光留意，單獨取食物后，在角落用餐的關云天和袁曉景。
張雙艷和幾位大佬的夫人閑聊，眼睛的余光瞄一眼出盡風頭的袁曉景，心里對她的厭煩更加提高。
這個場面袁曉景沒有想到，她第一次面對，自己還是焦點人物，不害怕是假的，好在，關云天丟掉別的一切，一步不離地守在身邊，避開熱情的大家。
剛喝口水，徐達和一位儒雅的戴副眼鏡的老人走過來。
“爺爺。這位就是代理總裁和他的未婚妻，關云天，袁曉景?！?br/>
關云天和袁曉景忙起身。“爺爺。您來了，請坐?！?br/>
“我從不來湊熱鬧，今天是第一次。孩子，果然名不虛傳，后生可畏?！崩先撕托爝_坐下。
“爺爺。您過獎了，沒有徐大哥的鼎力相助，我什么也做不了?！?br/>
“郎才女貌，天造之和。小姑娘外慧秀中，透著蕙蘭之氣，有大家主母的風韻?！?br/>
“?。俊痹瑫跃安恢趺椿卮?，只能陪笑。
“我昨天去工地看過，花鋼還是8根，住進這樣的房子，放心?！?br/>
“謝謝爺爺。別墅還沒開工，下個月就動工了?！标P云天微笑說。
徐達對關云天說：“我們現(xiàn)在全民皆兵，連孩子都會去監(jiān)督。爺爺已經(jīng)去兩次。”
“爺爺。您要注意安全，工地的事，我們會注意。”
“你們忙的事更多，工地交給我們。自家建房子，怎能不操心，百年大業(yè)，不看好怎么行?！?br/>
“他老人家還查資料，看建筑的書，精神頭十足?！毙爝_微笑看著自己的祖父，老人精神煥發(fā)，有點遲老返童。
袁曉景在一邊笑了，真是個有趣的老人。
孫秘書的愛人和孩子也來了，一家子特意地和關云天打過招呼就走開了。
關云天似乎比明星還耀眼，他坐的角落，人們絡繹不絕地來打招呼。袁曉景面對大家真誠的感恩的笑臉，不敢失禮，不時地剛坐下，就跟關云天起身回禮。
幾乎要累死，但，連抱怨也不敢有，身邊可還坐著徐達的爺爺。
陳興雄帶著老婆和兒子來了，他們的臉上沒有怨恨，也是感恩，只是多了慚愧。
“總裁。您好！”
“您好。全家來了，飯菜可口嗎？”
“謝謝您。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
“沒想到，我也能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子。以后孩子上學也不再低人一等，可以和北京的孩子一樣。謝謝您，讓我們美夢成真?！?br/>
“你就是北京孩子，什么和北京的孩子一樣。抬頭挺胸和他們比賽，超越他們。別像你爸爸，自卑感作祟?！?br/>
“叔叔。謝謝您。我長大了要和您一樣厲害?！?br/>
“不。你絕對會超過我，比我強。加油！為自己也為你爸爸。他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你。明白嗎？”
“明白?！彼纯醋约旱母赣H，眼里是矛盾和痛苦。
關云天像對待大人一樣，鄭重地伸出手。
少年看看伸到面前的手，怯怯地伸出自己的手，當關云天握住他的手，有力地頓一下時。他的眼睛發(fā)出自信的光澤，嘴角咧開了，揚出快樂的笑容，不再有一絲的憂郁暗影。
看見兒子臉上的笑容，陳興雄的老婆用手捂住嘴，淚流滿面。陳興雄也眼睛發(fā)紅，自從出事后，兒子第一次笑了。
徐達看他們一家走過去的身影，他用疑問的眼神看關云天。
關云天淡淡地說：“大人的錯不能讓孩子背負，他應該笑著長大?！?br/>
老人緩緩地點頭，贊賞地微笑。男人就要虛懷若谷，能氣吞山河才能做君王。
預計10天交完預付的房款，結(jié)果，不到5天就結(jié)束了，會計部用這筆錢的一部分付給建筑商們到期的建筑款。
他的全副精力放在技改和更新更先進的設備，他一樣一樣的有步驟地更新設備，輪換培訓一線的員工。
大家的向心力一天天的凝聚，感到未來充滿希望。
陳浩出院了，左邊的上下肢仍沒有知覺，又住進療養(yǎng)院里慢慢地治療。
袁曉景一個星期至少看他兩次，看一次回來，心里就難過很久。怎么辦？那么好的醫(yī)療技術，怎么對他不起作用？什么時候才能站起來？
中秋節(jié)將要到了，袁曉景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想回家?！?br/>
“陳老板的病好沒？”
“媽。我想您，好幾個月沒見到您?！?br/>
“想我，就回來吧?！?br/>
“好。我明天就回家?！?br/>
“云天能離開嗎？讓他自己留在北京？”
“我不想再管他，我就要回家。媽，媽。”
“好！曉曉，回來幾天也好，想吃什么？我先給你準備好?！?br/>
“媽媽做的菜都想吃?！?br/>
“好吧。買好飛機票，給我打電話?！?br/>
“嗯。媽，再見！”
袁曉景哼起了歌，準備吃過午飯就去買機票，回家了。
關云天回來吃午飯，看見心情愉快的袁曉景，問：“曉曉。什么事這么開心？”
“我明天回家，媽同意我回去了。”
“回家？我這幾天很忙?！?br/>
“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家，不用陪我?！?br/>
“不行。你不能回去，你回去，我怎么辦？”
關云天一口否絕她的決定，霸道地攔下她。
“你講點道理，我回家看媽媽，不行嗎？”
“不行。要回家我們一起回，你不能獨自回去。”
“為什么不能回家?！?br/>
“你獨自回家。我們就真的結(jié)束了，沒了未來，媽媽會把你嫁給別人。”
“瘋子。媽不會的?！?br/>
“會的，她已經(jīng)為我們操碎心，沒精力再折騰。”
“不管。我下午就買機票回家，我在這兒呆夠了，我要回家?！?br/>
“我不會讓你走?！?br/>
關云天斬釘截鐵對她說，一點不妥協(xié)。
袁曉景理直氣壯斜睨著他，我才不怕你。
關云天一下不忙了，他不去上班，一天24個小時地看著袁曉景。處理問題他全用視頻，要簽的文件，徐達送到家里。
袁曉景氣炸了，她開始罷工，不做飯，不洗關云天的衣服。
關云天無言地接受她的制裁，他下廚做飯，自己動手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更過分的是，他藏起了袁曉景的身份證。
撒潑耍賴也沒用，袁曉景氣地獨自出去，想自己去買火車票，坐火車回家，中秋節(jié)越近，回家的心情越激烈。
剛出公寓的大門，關云天就追出來。
“你想逼瘋我？”
“對不起！”
“我才不聽。我哪點讓你這樣？你放了我?！?br/>
“對不起！”
“收起這句話。滾開！”
“曉曉。我們會回家，但不是現(xiàn)在?！?br/>
“你說，那一天能回家？那一天？我想媽，想爸。我回去看看，幾天就回來。我保證?！?br/>
“對不起！曉曉?！?br/>
袁曉景踢他一腳，轉(zhuǎn)身就向外走，我才不心疼你，不看你的眼睛，大壞蛋，我才不管你。
“曉曉。不要丟掉我?！标P云天從后面抱住她，低低地沙啞地哀求她。
袁曉景不動，淚水無聲地流出眼睛，心撕裂地疼。關云天慢慢地轉(zhuǎn)到她的面前，捧住她的淚臉，溫柔地吸吮臉上的淚珠?！皩Σ黄?，對不起?！?br/>
袁曉景慢慢地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前，絕望地壓抑地嗚嗚地哭出聲。
媽媽，爸爸，我的爸爸媽媽，對不起！
她再次地屈服在關云天無邊的愛里，柔情中。
但是，她臉上的亮光一天比一天暗淡，只有給媽媽打電話時，才會有點精神。就像一朵要凋謝的花朵一樣，慢慢地枯萎。
北京那么好，但是在這里，她找不到自己的位子，卻無法抗拒關云天的滿腔愛戀。
關云天很是著急心疼，陳浩的病需要治療，不能耽誤；公司的技改剛剛開始，不能半途而廢；福利房還沒收尾，不能丟開。
回家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決心離開，出來一次就比一次留戀家。媽媽的溫暖，爸爸的豪爽，讓他改建煤礦時，輕松地游刃有余地完成。
這次的壓力幾乎要扛不住，大佬們的半信半疑，張雙艷還無休止地扯后腿，陳浩完全地置身事外，不管不問。曉曉要是離開，他真的會崩潰，只能自私地眼睜睜地看著她，在自己的懷里枯萎。
小區(qū)分東西兩個院子，元旦前，西院的房子交工了。
有898套房子分到了員工手里，領了房子的鑰匙。余下的房款，要等所有的房子完工后，6月份再交。
大家的喜悅和袁曉景無關，她只關心陳浩的病情，只想回家。
袁曉景不再提回家的事，她的電話費卻猛增很多，她不喜歡出門，就算出門不是買菜，就去療養(yǎng)院看陳浩。
陳浩看著日漸暗淡的小臉，他深深地感到慚愧，但他卻無能為力。自己不可能這樣子上班，只能交給關云天。
今天是除夕，袁曉景抱著電話給媽媽聊了快一個小時，才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
她沒有再使性子，但她的身份證，再也找不到。來北京后，她還沒有去過一次銀行，她的抽屜里永遠都有一大摞子現(xiàn)金。
她沒有購物地欲望，冬衣還是關云天帶她去買的，她感到自己真的老了，什么興趣也沒了。
關云天已經(jīng)出差兩天，說下午回來，年夜飯？對了，還是動手準備年夜飯吧！就算兩個人也是要過年。她對自己說，慢慢地起身，到廚房慢慢地準備。
去年的今天，現(xiàn)在這個時候，正和哥在山上采松毛。這兒根本看不到有人賣松毛，一向討厭的東西，現(xiàn)在竟然這樣地讓人懷念。
下午3點左右，關云天回來了，他抱了三箱子水果進來。
“曉曉?？旖幼∥?。”
袁曉景跑過來，先抱下來最上面的箱子。“你買的什么？”
“公司發(fā)的水果?！?br/>
“這么多？”
關云天放下箱子，他向外走?！澳阋鋈?？”
“你也和我下去。下面還有兩箱水果，一只烤鴨，幾瓶酒?！?br/>
“我們兩個吃不了這么多，你買那么多浪費?！?br/>
“全是別人送的。放在值班室，也不知道誰送的。”關云天苦笑搖頭，不留名放在公寓的值班室里，一大堆東西。
沒幾個人知道自己住在這，是誰送的？
袁曉景不相信，跟他下樓，果然，公寓的值班室里，還有幾箱蘋果，不是一只烤鴨，是幾只。
“大哥。這是誰送來的？”
袁曉景問保安。保安笑著搖頭。
“好幾個人，有男的有女的，還有個中學生送來一箱蘋果?！?br/>
“怎么不送家里？”袁曉景說，她可是一天沒出門。
“不知道。放在這讓你們來拿。”
“送禮不留名，不是白花錢。真是怪人?！痹瑫跃班洁?。
關云天抱起水果，向保安道過謝，袁曉景提著烤鴨和酒和他一起上樓。
“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也沒想求我辦事。”關云天看著面前的禮品，淡淡地說。
袁曉景皺眉?！澳俏覀兙桶装椎厥障?？”
“只能這樣，丟掉辜負了人家的好心?！?br/>
“你倒很心安理得?！?br/>
“來，你休息我做菜。”關云天脫去外套，卷起袖子。
“算啦。你出去又不是玩，不比苦工好多少。你去洗澡，把衣服換了，丟到洗衣機里。內(nèi)衣記得拿出來，自己洗?！?br/>
“好吧?！标P云天抱一下袁曉景，進臥室拿換洗的衣服。
袁曉景把烤鴨提進廚房，用保鮮袋裝起來，放進冰箱，繼續(xù)做菜。
關云天洗好澡，他剛穿好衣服出來，門鈴響了。這個時候，誰會來？
“大哥？”打開門，門外站著龍云翔，他怎么會找到家里來。
“來和你們搭伙過年。新年好！”
“行?。】煺堖M。”關云天看見龍云翔真誠地歡迎他，幾年不見，也無書信電話，但心里還是牽掛著對方。
龍云翔彎腰提起兩個大袋子，看向一邊說：“走吧?！?br/>
還帶別人，關云天好奇地望去。進來一位圓圓小熊貓一樣的女孩，大大的圓圓的眼睛笑成月牙。
“新年快樂！你好！”
“你好?！标P云天接過龍云翔手里的袋子。
“這是我老婆，向晴雯。這就是關云天?！?br/>
“你好?！?br/>
“你好大嫂！請進。”關云天震驚不已，這女孩是個瘸子。
新娘子脫去大衣遞給她老公，穿著一件白色的套頭大毛衣，吸吸小鼻子?！昂孟?。好香。”
就自覺地走向廚房，身材有曉曉一個半粗，是個小胖子。
龍云翔和關云天坐下，龍云翔微笑說：“沒想到我比你先結(jié)婚。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
“明年。應該今年，中秋節(jié)回家結(jié)婚。你結(jié)婚怎么不請我？”
“我一位客人也沒請，在一個小教堂里舉行的婚禮，證婚人還是臨時抓來的園丁?！?br/>
“是嗎？”
“夠不夠浪漫？好不容易騙她頭暈，不能放過機會?！?br/>
“哈哈哈！你真狡詐?！?br/>
“她也是云南人，是撫仙湖邊上的?！?br/>
“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從巴黎回來。過年還是在國內(nèi)過有新年的氣氛。”
向晴雯走進廚房，含笑問正在忙的袁曉景?！拔乙瞾韼兔脝?？”
親切的家鄉(xiāng)口音，袁曉景轉(zhuǎn)過身，對上那雙美麗的月牙眼睛?！澳銊兇笏獍伞Ｔ谀莻€小筐子里?！?br/>
“找到了?！彼茏杂X地坐在小凳子上，開始剝大蒜。
“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菜？”
“我喜歡吃辣的，麻辣火鍋?！?br/>
“改天我做給你吃，今天我炒個麻辣雞行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多放點辣子?！?br/>
袁曉景笑了，她把做的蛋卷放到微波爐里，調(diào)好時間。蹲下刮姜皮。
“我喜歡你?！毕蚯琏┬Σ[瞇看著袁曉景說。
袁曉景回她一笑，低頭做事。
“我和龍云翔來會不會打擾你們？”
“不會?！痹瑫跃皳u搖頭。
“你不問我是誰？就這樣招待我？”
“你是我的老鄉(xiāng)，就夠了。我好久沒聽到云南話?！?br/>
“我也是。龍云翔說你和關云天在北京，我就逼他帶我來了。和外人說話真的別扭，還是說家鄉(xiāng)話好。”
“嗯。就是?！痹瑫跃皣@口氣，陳浩出院，王珍就走了。她可以說話的人太少，今天能與老鄉(xiāng)一起過年，真是意外的驚喜。
向晴雯吃一口麻辣雞塊，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真好吃。龍云翔，你自己回家，我是打死也不走。太爽。曉曉，你的手藝真棒。我愛死你了，我要跟著你，那都不去了?！?br/>
大小姐的宣言，讓兩位男士張口結(jié)舌，這是什么女人？看見吃的，什么都不要？有這樣的女瘋子嗎？
關云天反應過來說：“你沒事的時候可以來找曉曉。最好還是回你自己家?！?br/>
“你家這么多房間，我不會打擾你們?！毕蚯琏┻叧赃呎f，決定賴在這不走。
袁曉景笑了，她拿出自己打的兩杯橙汁，給向晴雯一杯，自己留一杯。
“不行。吃過飯，你和大哥回家。喜歡吃那樣菜，可以打包帶走?！标P云天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哪有你這樣的主人，這樣無理地對待客人?！毕蚯琏┖瓤诔戎婷?。
“阿雯。你喜歡吃，我也可以做給你吃?！饼堅葡杩嘈?。
向晴雯夾起一個蛋卷放到他碗里?！澳銍L嘗？你做地那菜和豬食有分別嗎？”
“你說什么？”龍云翔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他夾起蛋卷咬一口，大驚失色。不相信地再吃一口，驚訝地看著袁曉景。
“曉曉。關云天欺負你，你來找我，到我的飯店做中餐大廚?！?br/>
“謝謝！”袁曉景笑笑。
“你們兩口子來拜年還是來挑撥離間？”關云天有點生氣。
龍云翔打開自己帶來的白蘭地，給關云天倒酒?！澳銚斓綄毩?，曉曉的手藝，我真的甘拜下風?！?br/>
“我不會要她出去工作。”
“知道你現(xiàn)在是大總裁，有錢有勢?！?br/>
關云天舉起酒杯，臉上露出微笑?！皝?，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干杯！”
“干杯！”
袁曉景對向晴雯的食量，佩服之極。她小小的個子，比她兩個還吃得多，一盤辣子雞幾乎是她一個人吃完了。
原計劃會剩余很多的菜，基本報銷。
酒足飯飽，兩個男人打掃飯廳，兩個女孩洗碗。
洗好碗，袁曉景削了三個蘋果，挖去蘋果核，用刀削成一小塊一小塊，放進小鍋里煮。
向晴雯不解地問：“你做什么？”
“醒酒湯，喝了明天早上起床，不會頭疼。他們喝了不少酒，給他們喝?！?br/>
“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毕蚯琏┭恃士谒郯桶偷乜粗″?。
“我做的就有你的。”袁曉景拿出一把韭菜，開始撿韭菜。
“你還要做菜？”
“明天早上吃的餃子，先準備好?！?br/>
“你真賢惠。關云天燒八輩子高香，遇上你。”向晴雯自嘆不如。
韭菜撿好，洗出來，配好要用姜和香菜。放在小筐子里晾水汽，拿出三個碗，關了火。把鍋里的蘋果和湯平均分到三個碗里，一個碗里放進一大勺蜂蜜，兩塊冰。一個碗里放一個小勺，先給向晴雯一碗。
“看看可行？”
“肯定好吃。”向晴雯捧起碗，先喝一小口?！皹O品?！?br/>
袁曉景笑了，端起另外兩碗來到客廳，放到兩位男人面前。
“飯后甜點？”龍云翔問。
“醒酒湯。曉曉的拿手湯?！标P云天解釋。他對袁曉景笑笑。“別忙了，坐下休息，晚會快開始了。”
“你把水果和糖，花生拿出來。我去把衣服晾起來?！痹瑫跃罢f完就進洗手間，拿洗衣機理絞好干凈的衣服。
關云天端起碗想吃，又放下，起身去做袁曉景分配的工作。
龍云翔端起碗，拿起小勺，舀起一塊蘋果，含在嘴里?；璩恋念^腦，在滿嘴蔓延的花香清涼的氣味里，慢慢地變得清明。
果香伴著花香的甜蜜，真的是解酒的上品。
他慢慢地優(yōu)雅地細細品嘗，思考自己怎樣也做一份這樣的湯。
“龍云翔。好不好喝？這才是醒酒湯，象你做……”看見關云天的那一碗沒動，就收住話，彎腰端起碗。
龍云翔伸手想攔?！澳銊e……”
可惜他的話像空氣，向晴雯狼吞虎咽地一口氣，吃進肚子里。
她還舔舔嘴唇，不解饞地盯著老公的碗?！袄瞎?，你要是吃不完，我可以幫忙。我不會嫌棄你吃過?！?br/>
“謝謝。我自己能解決，不勞你大駕。”龍云翔看著她發(fā)綠光的眼睛，不敢再慢慢地品味，忙幾口解決掉。
起身拿起兩個碗，送進廚房里。
關云天雙手端一個大托盤，水果瓜子花生和糖擺得滿滿的，小心地放在茶幾上。
找自己的碗，他目光變得森冷，微微瞇起，盯著向晴雯。
向晴雯對他嘿嘿地干笑。“我以為你不吃，就替你吃了。倒掉浪費?！?br/>
關云天轉(zhuǎn)頭看著從廚房出來的龍云翔?！皫愕呐俗?。”
龍云翔尷尬地咧咧嘴，還沒說出話，向晴雯就申明自己的立場。
“我不走。曉曉明天早上要包餃子，菜都已經(jīng)洗好?！?br/>
“給你一分鐘時間，從我眼前消失?！标P云天轉(zhuǎn)頭看著這頭豬，盯著她聲音不高，冷冷地沒有溫度下最后通牒。
“哪有這樣對待客人。我不走。”向晴雯賴在沙發(fā)里。
關云天大步過去，抱起她打開門，向晴雯震驚地看著關云天粗野的行為，結(jié)結(jié)巴巴地只會“你，你”，關云天冷酷地把她扔到外面。
回屋拿起他們兩人的大衣和皮靴，塞到目瞪口呆的龍云翔的懷里，把他推出門，鎖上大門。
門鈴激烈地響起來，關云天一下扯掉線頭。大口地深深吸口氣，怎么會有這樣不知害羞，得寸進尺的壞女人。
真是可惡，氣死了。
袁曉景從洗手間出來，看著空蕩的客廳，奇怪地問：“阿雯姐他們呢？”
“家里來人，他們回去了?！标P云天臉不紅地睜眼說瞎話。
“哦?！痹瑫跃白疥P云天身邊，從盤子里拿起一個蘋果。關云天要過去，拿起小刀削皮。
“累壞了吧？歇歇?！?br/>
“沒有，就兩個人的飯?！?br/>
“那頭神豬，像個餓死鬼，永遠吃不飽?！?br/>
“能吃是福，你眼紅她？”
“她下次來，看見是她，別開門?！标P云天把削好皮的蘋果，遞給袁曉景。
袁曉景笑著咬一口蘋果，說：“行。你怎么啦？那是你大哥的老婆，不讓進門太失禮。”
“我不喜歡她。”關云天把袁曉景攬進懷里，聞著她的發(fā)香，看著電視的畫片，春節(jié)晚會開始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袁曉景就起床了。
她先和好面，再做餃子餡。她自己搟皮，自己包餃子。8點鐘，全部包好了，做了四道涼菜，燒上水。
擦著手出來，準備回臥室喊關云天起床吃飯。
關云天太辛苦，他出去出差一次，就要兩天才能緩過來。白天超負荷工作，晚上失眠。沒有袁曉景在懷里抱著，他幾乎無法入睡。
但袁曉景去過一次上海，她寧可一人在家，再也不陪他出差。
“咚咚咚。”大門傳來很大砸門聲。
有門鈴，不會用？還敲門。
她沒問是誰，就打開門。門外站著龍云翔夫婦，龍云翔手里還提著兩雙拖鞋。
“早。你們來啦，請進?！?br/>
“曉曉。我想死你了?！毕蚯琏┛鋸埖乇ё≡瑫跃?。
“謝謝。”袁曉景笑了。
“新年好！”
龍云翔感到很是尷尬，但遇上個吃大于一切的老婆，真的沒辦法。
兩人進屋，脫去外套，換上拖鞋。
袁曉景感到很奇怪。她問：“你們怎么沒帶客人一起來？把客人丟在家里不好吧？”
“什么客人？”向晴雯眨眨眼睛，不解地問。
“昨天來的客人。你們不是因為來客人才回家的么？”
“他胡說，就因為我喝了他的醒酒湯，就蠻橫地把我丟出去。沒見過這么沒人情味的主人，真是小家子氣?！?br/>
袁曉景先是震驚地睜大眼睛，后咯咯地笑?！班拧Ｎ腋绲拇_會做出來。阿雯姐。我替他向你道歉，請你原諒他?！?br/>
“我才不和野蠻人認真。曉曉，美麗的曉曉。你包餃子沒？”
“已經(jīng)包好了，等水開就可以下鍋煮了?！?br/>
“真的？曉曉，你是仙女嗎？我真愛死你了?！闭f著就往廚房走。
袁曉景對龍云翔微笑說：“龍大哥。你坐。我去叫我哥起床?！?br/>
“不用招呼我，你忙吧。給你添麻煩，真的過意不去?！?br/>
“哪里話。能來就是看得起我們?！痹瑫跃包c下頭，推開大臥室的門進去。
關云天還在沉睡，她輕聲在他耳邊叫：“快起床。龍大哥他們已經(jīng)來了?！?br/>
“誰來了？”關云天睜開眼睛。
“龍大哥和阿雯姐。你快起來了?！?br/>
“什么？她還敢來？”
關云天一下坐起身，袁曉景正色說：“脾氣好點，人家是來給我們拜年。別像個小孩子，不準發(fā)橫?！?br/>
關云天沒說話，袁曉景出去帶上房門。
來到廚房，只見向晴雯坐在餐桌前，吃的很開心。
“阿雯姐，喝點湯再吃菜，吃涼菜，胃會受不了?！?br/>
“沒事。我的胃是鋼鐵做的，吃石頭都沒關系。我們合伙開館子吧？你做大廚，我收銀。別給關云天做保姆，太淹沒你的才華。”
“我不會開館子，也不會去任何酒店做大廚?！?br/>
“為什么？”
“這是我自己離開師父，自己暗暗立的誓言。我將來落魄了，就算走投無路，也不會做大廚?！?br/>
“你真讓我開眼界。”
“我有自己的原則。”袁曉景開始把餃子下鍋。
“我好喜歡你做的菜?！?br/>
“喜歡就來吃。想吃什么告訴我，我就做給你吃?！?br/>
“可我不能天天來，你老公超級討厭我?！?br/>
“他是面冷心熱，是個好人?！?br/>
“我怎么看不出他是好人?！?br/>
“你嘗嘗看，煮熟沒?！痹瑫跃笆⒁涣ｏ溩臃旁谝粋€小碗里，放到餓癆鬼面前。
“真漂亮，看著就不忍心吃?！?br/>
“吃吧?！蹦靡粋€小碟子，舀點調(diào)好的蘸水，放到小碗邊。
抵不住誘惑，夾起餃子，放在蘸水里打個滾，夾起送進嘴里，嚼兩下，含糊不清地說：“絕啦，絕了。”毫不吝嗇地贊美。
“我是問熟了沒？”
“熟啦熟啦?！?br/>
看著向晴雯的臉上幸福的神情，袁曉景滿足地笑了。自己做的飯，能有人這樣愛吃，是廚師最大幸福。
關云天起床后，給龍云翔打個招呼，沒理向晴雯。
面對眼前這么多好料，大小姐選擇對他閻王臉視而不見。
袁曉煮好餃子，又蒸了一鍋。
“曉曉。我們這些夠吃了，你蒸那么多餃子，浪費呀？”
“這些是送給陳老板?！?br/>
“哦?！毙恼f，曉曉還會睦鄰，做她的鄰居真是幸運。
“曉曉。我們中午吃什么？你想好沒？”
“中午在療養(yǎng)院吃。我要幫廚，吃過早餐就去。”
“幫廚？你要去幫廚？”
“我以前跟著師父和師兄，幾乎每頓都要做500人餐宴。他們不到100人，還有三位師父幫我，輕松搞定。菜譜一個星期前就擬定好了?！?br/>
“你真是大廚？”
“不是，我還沒出師。我哥要我跟他來北京，我就沒再學。”
“他來做他的大總裁，你管他干什么。”
“我，我不能看他難過?！彼痤^對著關云天深邃不見底的雙眸，淡淡地說。
“你這樣為他犧牲，獻上所有，太不值得?！毕蚯琏o法茍同。
“值得的?！痹瑫跃皩﹃P云天笑了，輕輕地說。
關云天沉默地看著她，雙眼更加地深沉。
餃子蒸熟了，滿滿的一大筐子。袁曉景裝了兩個大號的保溫飯盒，又調(diào)了半碗蘸水，倒到一個玻璃瓶里扭緊蓋子。把飯盒和瓶子放到一個袋子里，提出廚房，關云天接住。
“幾個人吃？拿這么多？”向晴雯有點不舍，這么多餃子全要送人。
“很多人。你們先下去，我換好衣服就下來?！痹瑫跃白哌M臥室。
關云天穿上大衣，換上皮靴。對在穿大衣的龍云翔說：“帶你的女人去東華門，王府井去玩，那的東西可以填飽她。”
“我不去。我要和你們?nèi)ク燄B(yǎng)院?！毕蚯琏┟Υ┥洗笠拢灼ぱ?。
“我們會很忙，沒空理你?！?br/>
“我會照顧自己。瞪什么眼睛？你請我，我也不會跟你跑。我是跟曉曉做伴?！?br/>
龍云翔祈求地對關云天抱拳，關云天同情地對他搖頭。提起袋子，打開門出去。
關云天剛走出電梯門，值班地保安就忙喊他。
“關總。新年好！”
“新年好！”
“關總。請你先不要出去，把你家的東西拿回家。”
“我們昨天拿回去完了，沒留下。”
“可能是后來送的。我接班就在。”這是另一位保安。
龍云翔和向晴雯跟他來到值班室。對著那一堆東西傻眼，要開商店也不用這么多？
“關云天。給你送禮的人真不少，受賄大王?！毕蚯琏┏脵C打擊他。
“受賄？要這？大哥，幫我往家搬。”關云天搖頭，又是水果，酒和烤鴨一堆。
“你是深得民心，行啊。短短的幾個月，收服這么多人?！饼堅葡栀澷p地拍拍他的肩。
“你要是沒辦年貨，給你?！?br/>
“謝謝。你認為我老婆會回家吃飯？放你家，喂我老婆?！?br/>
兩人搬起東西走進電梯，上樓。向晴雯在下面等他們，她不得不從另一個角度看關云天，但還是無法喜歡他，袁曉景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袁曉景打開門要出門，剛好關云天和龍云翔提著東西從電梯里出來。
“又送來這么多？”
關云天一笑。“對。”
“放在家里會壞掉，太可惜了?！痹瑫跃耙粋€頭兩個大。
關云天他們放下手里的貨物，看看這些大家的心意。
“初三，公司的干部要到下面的工地慰問一線職工，我會帶上這些去?！?br/>
“這倒是個兩全其美的好方法?！痹瑫跃斑€是把烤鴨，放進保鮮膜袋子里，再放進冰箱。
龍云翔看著關云天?！八麄儠愠錾胨啦话櫭碱^?！?br/>
“這不是我當初要的，我只是從基本生存法則考慮。”
“但是，這是很多管理者忽略，甚至不肖一顧做法?！?br/>
“你錯了。很多都是從一無所有做起，是舍不得放血。我是康他人之康，借花獻佛。”
“但你改建的礦山，是你自己的鮮血澆灌的。你真是具有帝王的素質(zhì)?！?br/>
“你自己呢？”
“我只是守父輩的家業(yè)，無意擴建壯大?！?br/>
關云天看袁曉景從廚房出來，咽下嘴邊的話，拉開門率先走出去。
“哥。要是有人再送來禮物，讓保安不要收。”
“他攔不住。送來就收下，我去工地時，帶上招待大家。”
關云天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今天你又要辛苦?！?br/>
“不辛苦。我喜歡做菜?！痹瑫跃跋肫鹨龅拇蟛?，身上的細胞就亢奮起來，這是自己第一次單獨完成，沒有師父師兄在一邊相助，我一定要發(fā)揮出自己的水平，不讓大家失望。
看著自己車邊停的兩輛進口豪華拉風車。
“你們昨天還攔到出租車？”
“沒有。是我的助理把我們送回家。”
“你們早上開車一個多小時來吃碗餃子，真是瘋狂?！?br/>
“怪誰？不是主人無情，我們至于這樣招罪？”向晴雯想起就生氣，不就吃他一碗醒酒湯，小雞肚腸的男人。
“對不起。阿雯姐，我替哥哥向你道歉。”袁曉景心里深感不安。
向晴雯對她笑笑?！暗朗裁辞?，又不是你的錯。我們兩個坐一輛車?！?br/>
“好??！”
“不好?！标P云天忙伸手把袁曉景拉到自己車門前，打開車門把袁曉景按進車里，那種女人還是離遠點。
他轉(zhuǎn)身對龍云翔說：“帶她到東華門解饞。有事先走了，再見！”
“關云天。沒見過比你更差勁的爛人?！毕蚯琏獾匕l(fā)抖。
“彼此彼此?！标P云天打開車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
“哥。你這樣太沒禮貌?！?br/>
“這樣還趕不走，有禮她會把我們家當成她的家?！辈焕頃贿吿_的向晴雯，開車離開。
龍云翔很理解關云天的心情，白天在公司忙得天翻地覆，不希望回到家，還要面對外人，只想享受兩人的天地。
“龍云翔，跟上他們，想甩掉我。沒門?！?br/>
“老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帶你去任何酒店?！?br/>
“我就要氣死他，憑什么他一個人霸占住這么好的大廚，我吃一點就不行。快點開車追上，追丟了，我會和你沒完?！?br/>
“好好好。我知道他們?nèi)ツ??！饼堅葡鑼ι侠掀叛t的眼睛，只好遵命?？嗝剑瑦凵线@個女人。對不住了關云天，為了我的安寧，只好犧牲你。
看見后面緊緊跟上的車子，關云天在心里暗暗地罵龍云翔見色忘友，沒完沒了地打擾自己的生活。
在療養(yǎng)院的停車場，停下車，他打開車門先下車，取了袋子提在手里。冷冷地看著隨后開過來的車子，臉色變得陰沉。
袁曉景下車，看著從另一輛車子下來的向晴雯，開心地笑了，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你能來太好了，吃過午飯，我領你參觀療養(yǎng)院，比公園還漂亮，人又少?！?br/>
“曉曉。你不會也討厭我不識趣？”
“我喜歡你。我哥是和你開玩笑的，別生氣?！彼仡^正色對關云天說：“不準再開玩笑，不然，我和阿雯姐出去旅游?！?br/>
關云天看看她們，瞪一眼龍云翔，沒理他，提著袋子，大步走進一個月亮門。
“謝謝曉曉。你真是最最最美麗善良的好姑娘。”
“你比我漂亮。走吧，我們進去。陳老板怕已經(jīng)急壞了。”
“陳老板是誰？”
“我哥的親爸爸，他在這兒養(yǎng)病?！?br/>
“關云天的爸爸姓陳？什么意思？”
“就是說，陳老板是我哥的親爸爸。”袁曉景和她手挽手向前走，笑著回答。
向晴雯一頭云霧，龍云翔看著前面的兩人，他也笑了。沒想到，自己也會變得這樣討人厭，唉！命好苦！
小院子里的石桌周圍，圍著十幾位穿病號服的老人，一人拿一個碗，在搶餃子。陳浩坐在輪椅上，關云天正喂他吃餃子。
看見他們進來，陳浩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
“小丫頭。你做的餃子，比院里包的好吃?！?br/>
“陳老板，新年好！”
“新年好！劉院長來找你幾次，你們來的太慢。已經(jīng)有好幾撥人來過。”陳浩埋怨他們不把大伙放在心上。
袁曉景笑笑，探頭查看帶來的餃子，已經(jīng)快被報銷完。
“丫頭，新年快樂！”
“來小丫頭，讓奶奶抱抱。我兒子昨天來接我回家，我都沒回去，就是等你呀小丫頭?！?br/>
“她是嘴饞，等著吃大餐?！?br/>
大伙哈哈哈地大笑。
“還笑話我，你們不是一樣?！?br/>
從大家對袁曉景的親切和歡迎度里看出，她是這兒的?？?。
因為元旦時，看廚師太忙，自己一時手癢，做出了一道獅子頭，一道醬爆肘子。把大伙的胃一下收買了。
要過年，院長征求大伙的意見，大伙一致推薦，大年初一的大餐有袁曉景掌灶。菜單是大伙點的菜，你一道菜，我一道菜，全是點菜者本人喜歡吃的，天南地北，風味齊全，還美其名黃金宴。
院長看著這份菜單，頭疼不已，全是住院的病人點的，不好說，也不敢劃掉任何一道菜。這丫頭年紀輕輕的行嗎？不行也要趕鴨子上架，不能掃大家的興。
這時，一位中年男人走進來，看見袁曉景，一把拉住她向外走。
“袁小姐。你快看看他們做的行不行?！?br/>
“哦！哥。我去廚房了?！?br/>
“注意安全！”
“嗯?！?br/>
“小丫頭。我們會給你占位子?！崩夏棠檀舐暤貙λ?。
袁曉景笑了，跟上院長的腳步。
“院長，有多少人用餐？”
“原計劃不到50人?，F(xiàn)在預計有70人?！?br/>
“來得及?！痹瑫跃案械剿煽跉?，她預想的人數(shù)在100人以上。
向晴雯問：“什么大餐？你們竟不回家過年？”
“黃金宴?！标P云天冷冷地回答。
“龍云翔，走，跟去看看，你要學會做?！?br/>
大小姐嘴饞手笨，是個廚房白癡，對老公的廚藝要求越來越高，向晴雯拖著龍云翔追袁曉景。
陳浩看他們的背影，有點不解地問：“他怎么來了？”
“和你的病友一樣，為了吃。”
“他們會缺吃？”
“他們神經(jīng)病。陳總，我推你回房間。”
“推我出去走走。”
關云天推著陳浩慢慢地走出小院子，向花園的方向走去。
“她來沒？”
“那么多高級宴會等她，怎么能想起這兒?！?br/>
“昨天來沒？”
“沒有。打來一通電話?！?br/>
“你真是有眼無珠?！?br/>
“我至少有你，她能帶給我一個兒子，就足夠。”
他豁達地笑了，伸右手理下頭發(fā)。他沒有一點怨言，是難言的滿足，生病未嘗不是好事，他享受到不敢想的兒女繞膝的親情。關云天和袁曉景真心地對他的關心，讓他從心里感動。
走進廚房，袁曉景就像換了一個人，她的渾身散發(fā)出自信精煉的光芒，她就像魚兒放進水里一樣，悠然自得。
向晴雯望著忙而不亂，指揮著幫手，而自己也不閑一秒鐘的袁曉景。
低聲對龍云翔說：“曉曉跟關云天真的太可惜，埋沒一位烹飪界的天才?！?br/>
“冷暖自知。別亂管閑事?！?br/>
“唉!曉曉怎么會愛上那個大爛人?！彼趺匆蚕氩幻靼?，是什么讓袁曉景死心塌地跟在關云天身邊，安分地呆在那個金絲籠里，等著主人的青睞。
當菜出鍋，開始上飯前干果茶水時，龍云翔二人被趕出廚房，送進飯廳。
剛坐下，菜便陸續(xù)上桌，南北風味，有小菜，有重頭菜，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自己喜歡吃的菜，菜上的很快，一點也不像是一位廚師在掌控7桌的宴席。
龍云翔看著大口吃的痛快老婆，他敢說，她的體重會神速地增加，新買的衣服會很快下崗。
關云天面前放著一個多層的飯盒，看到要的菜，就會夾起一點放進飯盒里。
大家的神情是快樂地滿足，院長低聲和關云天協(xié)商半天，關云天的態(tài)度很堅決。
“我有能力養(yǎng)家，她不需要工作。”
“不是錢的問題，她的廚藝荒廢太可惜了。”
“怎么會荒廢？她每天都在做菜給我吃?！?br/>
“暴殄天物?！?br/>
“什么？”關云天的臉一寒，眼睛微瞇。
“我是說，袁小姐想出來工作，請打我的電話?！痹洪L賠笑臉。
關云天沒有說話，默默地數(shù)上桌菜的數(shù)量。夠了，36道菜的最后一道菜是一盤水果沙拉。加兩塊蘋果放進飯盒，慢慢地收起飯盒，提著走進廚房。
慢慢地吃兩塊水果沙拉，嘴里的油膩淡了，胃里也舒服。
靈巧的心思，體貼的溫暖，讓大家臉上的笑容在擴大。
解下圍裙，拿掉帽子，袁曉景向三位助手伸出手，一一道謝?！爸x謝。謝謝?！?br/>
“小袁。留在這做吧。”
主廚誠懇地挽留她，小姑娘的廚藝比自己高的不是一節(jié)兩節(jié)。
“謝謝，以后再說?！痹瑫跃巴裱跃芙^了。
關云天提著一個多層的飯盒走進廚房，牽住她的手：“走吧。”
“嗯。”袁曉景對他一笑，跟他走出廚房。
來到花園，在石凳上坐下，關云天打開食盒，一層一層擺好在石桌上，全是袁曉景愛吃的菜。
“哥。謝謝你?！?br/>
“我更要謝你，你為了我，辛苦一上午?！?br/>
關云天心疼地，低頭親她的唇一下?！俺赃^飯，我們就向陳總辭行。”
“晚上要吃餃子，我答應要幫他們調(diào)餃子餡?！?br/>
“不行。他們太貪心，你做了晚飯，他們還會讓你做明天的?！标P云天冷冷地攔住這個傻妞。
“可是，可是……”
“我會替你擋下一切。相信我?！边@群貪心自私的家伙，也不看看到現(xiàn)在，還沒有吃飯的廚師?？蓯?！
關云天和袁曉景走進陳浩的房間，龍云翔夫婦在座。
“關云天，你爸爸的病我可以治。我剛才聽過脈，我有把握讓他再次站立起來。”
關云天和陳浩一臉的不相信，袁曉景驚喜地睜大雙眼，龍云翔一臉的苦笑。
“你？你吃飯的能力我相信?！标P云天懷疑她?；?。
“阿雯姐。我相信你。求你讓陳老板站起來?！痹瑫跃白プ∠蚯琏┑氖帧?br/>
“我保證半年內(nèi)，讓陳老板恢復正常。”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為了曉曉。答謝她給我做的美餐?！?br/>
“你有什么條件？”
“把陳老板接到我家的香山別墅。我給他治療，只要曉曉來給我做飯就行。不收食宿診療費?！?br/>
“要曉曉為你做飯，這才是你的目的。我憑什么相信你？現(xiàn)在的江湖騙子到處都是?！标P云天嗤之以鼻。
向晴雯跺著腳對龍云翔喊：“老公。他說我是騙子，揍他?！?br/>
龍云翔說：“阿雯取得上海醫(yī)學院的心理學碩士學位，她的祖上一直行醫(yī)，她在中醫(yī)領域也很有研究?！?br/>
關云天凝神看著向晴雯，沒有說話。
“你以為自己是誰？不是曉曉。給我磕頭也不會管你爹的死活，我爺爺是有名的閻王門前砍一刀，我比他的愛心更少?！?br/>
“我信你。到初六，我送陳總?cè)ツ慵?。拜托你了，向大夫。”關云天鄭重地對向晴雯深深地行一禮。
“哼！小氣鬼男人?！?br/>
陳浩看著面前四位性格廻異的年輕人，以后的生活將會精彩無限。
“謝謝你，向大夫?！?br/>
“叫我阿雯。不要謝我，謝曉曉吧。是她感動了我，讓我想為她做點事。你能站起來，是她最大心愿。”
陳浩看看袁曉景笑了?！靶⊙绢^。謝謝你。”
“陳老板。你要快點好起來?！痹瑫跃皩λf，回家有希望了。
關云天真是佩服這個女人，為了吃可以這樣玩命，沒有曉曉的好廚藝，這女人絕對不會感動什么，是難以抗拒美食的誘惑。
晚上理所應當?shù)刭囋陉P云天的家里，向大小姐吃過晚飯，笑嘻嘻地說：“我們云南有句古話，寧讓人停棺，不讓人成雙。我不會帶給你們晦氣，今天晚上，我和曉曉同床。晚安了，兩位男士?！?br/>
“廢話，胡說八道?！标P云天從沙發(fā)上跳起來，兩個女人已經(jīng)進了大臥室，鎖上房門，聽見兩人咯咯地快樂地大笑。
“該死。龍云翔，管管你的女人?！标P云天轉(zhuǎn)頭沖龍云翔發(fā)火。
龍云翔嘆口氣，只會苦笑。
“你太窩囊，你拿出男人的氣魄出來?！?br/>
“讓她們姐妹說說知心話，明天，我會帶阿文離開?！?br/>
“你肯定能做到？”
“后天是她母親的忌日，我們已經(jīng)買好明天的機票?！?br/>
關云天無聲地坐下，他看著電視，沒再發(fā)脾氣。
“阿雯姐。你幾歲了？就拿到碩士學位?！?br/>
“我今年31歲了，是不是很老？”
“一點都不老，你就像大學三年級的大學生。”
“你真會說話。我比龍云翔大3歲，嫁了個小女婿。”
“看不出來，看上去，龍大哥比你大很多。”
“我好喜歡聽你說話，曉曉，做我的妹妹吧?！?br/>
“我本來就是你妹妹?！?br/>
“你知道，我是怎么嫁給龍云翔的？為了一只烤鵝。我平常腦子還是很好用，看見好吃的就忘了自己是誰，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吃到嘴里?！?br/>
“你們結(jié)婚多久了？”
“一年多。”
“怎么不要個孩子？有個寶寶多好?！?br/>
“我的體寒，不宜懷孕。我吃了一段時間藥，沒有效果。”
“阿雯姐，那就換做食療。我會慢慢地用高湯為你驅(qū)寒，到時候，陳老板康復了。你也懷上寶寶?！?br/>
“曉曉。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愛死你了。”
“你更是我的福星。我已經(jīng)絕望，陳老板康復無望，我也不能回家。你給我?guī)砹讼Ｍ?，我可以回家了?！?br/>
“你那么想回家？”
“我真的好想我爸我媽?！?br/>
“你可以請他們來北京?！?br/>
“他們才不會來，是要我們還完帳回家。我們是來還賬的，陳老板站起來后，才能回家?！?br/>
“曉曉?？蓱z的曉曉?！毕蚯琏┍ё≡瑫跃啊?br/>
早上醒來，向晴雯對袁曉景說：“曉曉。我想吃湯圓，你包湯圓吧。北方的湯圓不好吃，包我們老家的湯圓?！?br/>
“好啊?！?br/>
“我要回家了，讓你和關總裁清凈幾天。”
“你在這和我作伴。別回家?！?br/>
“明天是我媽媽三周年忌日。今天要趕回家里?！?br/>
“??？”
“我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親人。我不能讓爸媽的墳前太凄涼，我要回去看看他們?！?br/>
袁曉景抱住她?！敖憬?。”
“給我包花生湯圓，那是我媽媽常包的湯圓?！?br/>
“嗯。”
袁曉景放開她，快速地穿好衣服下床，到廚房做湯圓，心里酸酸的很是沉重。
大家都吃湯圓，別人的碗里是白糖，向晴雯碗里是紅糖。
向晴雯看著碗里的湯圓半天沒動手，抬起頭對袁曉景一笑。低頭吃湯圓，頭低得很深，大顆大顆地淚珠掉進碗里，她仍一聲不吭吃湯圓，連湯也喝得干干凈凈。
抬起臉，滿臉的淚水，對袁曉景笑著說：“初六我會來接陳老板。”
“阿雯姐。不急，你在家多呆幾天。”
“我會按時回來。龍云翔。我們走。”她起身用手擦一下臉上的淚，就走出飯廳，抱起自己的大衣，穿上皮靴，沒有回頭沒有打招呼，拉開大門就出去了。
龍云翔急忙跟上去，回頭對關云天二人擺擺手。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