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你這么看著本宮做什么，難不成是本宮的臉臟了不成？”

    良久的沉寂后，容凰淡淡開口。容凰這話當(dāng)然是隨意說說，因?yàn)槿莼舜_定她的臉干凈的很。

    “你不該喊我弟弟嗎？”

    容凰漫不經(jīng)心的神色一凝，看著秦羽的眼神就跟看稀奇動(dòng)物似的。

    事實(shí)上，秦羽在開口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后悔了，他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不是不相信嘛！他不就是來找容凰討一個(gè)公道嘛！可是開口的第一句話怎么就成了這樣呢！

    容凰驚訝了一小會兒功夫就放下了。

    “怎么，聽二皇子話里的意思，是相信了你的母妃正是本宮的親生母親了？”

    這句話宛若最鋒利的利劍瞬間穿透了秦羽的心，這正是秦羽最最不想接受的，秦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秦羽在返回找容凰的路上，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對自己說，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外面那些留言都是假的！

    好不容易，在還未見到容凰前，秦羽已經(jīng)被自己說服了，可是在見到容凰后人，秦羽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挺可笑的。因?yàn)樗@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錯(cuò)了，外面那些所謂的留言可能真的不是假的，而全是真的。

    “我不聽外面說什么。我也不想管外面的人說什么，我只問你。外面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姐姐，我同母異父的親姐姐。還有我母妃當(dāng)年真的拋夫棄女，假死逃遁？”

    “二皇子，你說的話其實(shí)挺有意思的。如果我說真的，你會相信嗎？或者我說外面都是流傳，全都是假的，你又相信嗎？答案很顯然啊，無論我怎么說，你心里都是會有疑問的。別說我說的是假的，你可千萬別說什么，只要是我說的你就會相信。這話去騙騙幾歲的孩子還行?！比莼肃托Φ馈?br/>
    轉(zhuǎn)念一想，秦羽可不就是一個(gè)孩子嗎？還是一個(gè)幼稚的不行的孩子。

    “我――”秦羽想開口說，只要是容凰說的，他就相信，可是話到了嘴邊，秦羽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哪怕嘴巴還是能不承認(rèn)，但秦羽心里不能不承認(rèn)，容凰說的對，無論容凰怎么說，秦羽心里都是會奇怪的，因?yàn)樗麑θ莼嗣恳环N回答都會覺得是假的。

    如果容凰說是真的，秦羽會覺得假，她是故意欺騙自己。如果容凰說是假的，秦羽肯定又會在心里想，容凰肯定是故意不承認(rèn)。

    總歸，無論容凰怎么回答，秦羽就是不相信就是了。

    還是太嫩了?。?br/>
    容凰看著秦羽那糾結(jié)的樣子，忍不住在心里道。這么一個(gè)嫩的孩子，真不知道怎么在北秦皇宮活的這么好。哦對了，北秦皇那男小三肯定是很寵愛自己的兒子。

    可惜啊，寵愛歸可愛，就是沒把兒子的腦子給養(yǎng)起來，這就可憐嘍。

    容凰和秦羽一下子陷入沉默中。

    容凰對秦羽原本就沒什么要說的，所以無所謂。秦羽卻覺得心里澀澀的，甚至眼角都有些澀澀的，此刻他忽然很想哭。

    “你可千萬別哭出來??！我跟你不熟。你一個(gè)大男人在我這兒哭，你怎么好意思。我也不喜歡看你一個(gè)男人哭啊。還沒我家圓圓哭的好看呢。”

    小男孩兒哭，那還能說得上是可愛，秦羽雖然不是大男人，但也是一個(gè)大男孩兒了，在她面前哭做什么。反正容凰是覺得詭異極了，她可沒興趣看秦羽哭。

    這下子真是什么哭意都沒有了。被容凰這么一說，秦羽頓時(shí)沒好氣道，“我還是你親弟弟呢！有你這么無情的嘛！”

    “你心里不還是在懷疑嗎？怎么如今承認(rèn)你是我的親弟弟了？難道你已經(jīng)相信了不成？”容凰眸中含著深深的戲謔，似笑非笑道。

    秦羽略微有些黝黑的臉猛地爆紅，低著頭，不讓容凰看到自己發(fā)紅的臉。

    承認(rèn)了嗎？真的承認(rèn)了嗎？秦羽也不知道自己是相信還是不相信，雖然秦羽內(nèi)心里是想了無數(shù)個(gè)可能性，甚至無數(shù)次對自己說，都是假的肯定都是假的。外面那些流言都是污蔑他的母妃的，他一定不能相信！

    可實(shí)際上，秦羽自己都不能否認(rèn)的是，他內(nèi)心深處是相信的，只是下意識地忽略，他不愿意相信這一切。

    秦羽忽然想起容凰說過的，看著她那張臉會想到什么。

    那時(shí)候的秦羽只覺得莫名其妙，看著容凰那張絕美的臉，他除了覺得容凰長得好看，然后就是覺得容凰的皮膚真好，白里透紅，瑩潤如玉，幾乎一點(diǎn)毛孔都看不到。

    可是這一次――

    秦羽抬頭看向容凰，容凰的肌膚還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更好了。好像只要稍微掐一掐就能擰出水似的。秦羽忍不住在心里想，不是說生了孩子的女人，這皮膚就會變差嗎？可是如今看來，這話還是有失偏頗的，最起碼容凰的臉是真的很好，而且是越來越好。

    這一次，秦羽看的不是容凰的臉有多好看，而是想從容凰的面容上看出熟悉的痕跡。

    乍一看，秦羽幾乎看不出什么。

    可是漸漸的，容凰的五官似乎跟某人的五官漸漸重合。那眉那眼更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秦羽差點(diǎn)將她認(rèn)成――

    不，這是兩個(gè)完全不同的人，沒錯(cuò)就是完全不同。

    容凰慵懶散漫但是眼底閃爍的精明是讓人無法忽略的?？墒亲约旱哪稿褪禽私z花般的女人，真正的嬌弱可人，她只能依附于自己的父皇存活，沒了他的父皇，自己的母妃什么都不是。

    “我之前怎么就一點(diǎn)都沒發(fā)現(xiàn)，你竟然跟我的母妃這么像。”秦羽看著容凰的容貌喃喃開口。

    容凰聞言挑眉，秦羽這廝終于看出來了，真是難得啊！以前她還覺得秦羽是個(gè)眼瞎的，現(xiàn)在看來秦羽還是長了一點(diǎn)眼睛的，只是這眼睛長得太晚了。到現(xiàn)在才看出來。

    “你是我的親姐姐？同母異父的親姐姐？還有外面?zhèn)鞯牟皇橇餮允遣皇?，那都是真的！母妃?dāng)年真的拋夫棄女，假死逃遁到北秦，然后成了父皇的寵妃？”秦羽一聲聲質(zhì)問，顫抖的聲音宛若支離破碎玻璃，這一刻，秦羽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以為自己父母恩愛，原以為自己家庭美滿，忽略一下北秦皇后和秦蒙，原以為自己的父母是天作者，是帝王家千年難有的真情，的確是千年難有?？墒钱?dāng)這一塊又一塊的遮羞布被扯下。秦羽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的母妃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她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秦羽從小也是接受著中原文化教育長大的，他信奉的也是女子從一而終，可是自己的母妃卻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眼中最好的母妃??！她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喉嚨間似乎隱隱有腥甜的味道，可是秦羽卻死命忍下。

    秦羽死死看著容凰，他多想從容凰的嘴巴里聽到否認(rèn)的話，可是容凰就當(dāng)沒看到秦羽的眼神。

    睜著眼睛說瞎話，容凰會！可是沒必要為了秦羽這么做！當(dāng)年沈柔做了這種事情，憑什么治要為了沈柔睜著眼睛說瞎話，讓秦羽知道沈柔是個(gè)什么樣的人，容凰半點(diǎn)都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一切都是沈柔自找到。

    果然是這樣，真的是這樣！

    “你不是都已經(jīng)知道了。何必要我說出來呢？”

    終究是沒把話說得太明白，可就是這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啊――”秦羽仰天怒吼！為什么！為什么！老天爺?shù)降诪槭裁匆@么對他！他到底做錯(cuò)了什么！老天爺要這么對他！

    曾經(jīng)的秦羽覺得自己家庭美滿幸福，雖然北秦皇后和秦蒙動(dòng)不動(dòng)找他的茬，但是他一點(diǎn)都不覺得難受，這一點(diǎn)點(diǎn)麻煩掩蓋不住他的幸福。

    可是如今，秦羽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幸福都是從別人的手里偷來的！秦羽甚至覺得自己的血很臟臟！曾幾何時(shí)，秦羽是以自己血統(tǒng)驕傲的，北秦皇室尊貴的血統(tǒng)！可是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笑話！

    容凰冷眼看著秦羽，沒多說什么，這一關(guān)是秦羽自己必須要過的，沒有人可以幫秦羽，也幫不了秦羽什么。

    秦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現(xiàn)在沒見到北秦皇和柔妃兩個(gè)，要不然秦羽怕是要發(fā)瘋了。

    秦羽怒吼完，雙目猩紅地看著容凰，蠕動(dòng)著嘴唇，久久說不出一個(gè)字，不知道努力了多久，秦羽終于開口了，“對不起。對不起?！?br/>
    是的，對不起。

    對不起容凰，這么多年秦羽獨(dú)占了沈柔所有的愛，十多年了，沈柔是半點(diǎn)都沒有想起過容凰。

    對不起容凰，明明是沈柔對不起容凰，可是容凰因?yàn)樯蛉岫獾铰闊?br/>
    對不起容凰，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

    “既然知道對不起，你以后就少來?！饼堯v面色陰沉地進(jìn)門，自從出了沈柔的事情，龍騰的臉色就沒好看過。前朝煩，下了朝，竟然還有一個(gè)秦羽。

    “你怎么回來了！”容凰正要起身，龍騰已經(jīng)來到容凰身邊拍了拍容凰的肩膀，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容凰身邊。

    “你還知道對不起啊！歹竹出好筍，這倒是難得了。沈柔就不說了，十多年不聞不問。北秦皇更是囂張啊，可還記得東楚老皇帝的生辰，他竟然要去殺容青安一家。對了，你知道容青安是誰不，就是沈柔的前夫家。你還好，好在知道什么是禮義廉恥，知道什么叫做羞愧。”

    這是在夸獎(jiǎng)人嗎？容凰怎么覺得龍騰是在寒磣人呢。

    看看秦羽被打擊的一張臉幾乎慘白。

    龍騰說的一切，秦羽是真的半點(diǎn)都不知道，若是知道――

    這是不太可能的，北秦皇雖然不要臉，但是好歹要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保一高大的形象，怎么可能讓秦羽知道這種事。

    秦羽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一雙眼睛溢滿了淚水，似乎下一刻就會流出。

    還是歷練的不夠啊，對了，臉皮也不厚了。如果換做是龍騰，人家才不會在意呢，反正做錯(cuò)事的是老子，又不是自己，有什么不好受的。

    “對不起。我――我自己說多少次都沒用?？晌疫€是要說，你放心，北秦的事情不會再礙到你的。我――我這就走?！?br/>
    “你還是住一晚上吧?？纯茨愕难劬?，讓人家看到你從我這里出來，眼睛紅紅的，你是想讓別人怎么說我？”容凰看了一眼秦羽道。

    “我――我――”

    “你別我啊我了，過兩天再走。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容凰不知道的是，她所謂的過兩天立馬又有大事，有更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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