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yè)辦公室像往常一樣，門虛掩著，一般來的人隨手敲敲門就可以推開進(jìn)去。韓文會特別準(zhǔn)備的精致妝容，職業(yè)套裝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就像一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鳳凰一樣踩著細(xì)高跟進(jìn)去。
寬大舒適的老板椅慢悠悠轉(zhuǎn)過來，看到韓文會呆愣一下，道：“來辦業(yè)務(wù)？”聲音清冽，對耳朵來說是一種享受。
“是的，我看中一間鋪子，不知道能否買下來，價格好說?！表n文會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上半身微微前傾，胸前的半圓呼之欲出。
“建材城所有的商鋪只租不賣?！?br/>
“可否行個方便，我是易昌餐飲有限責(zé)任公司總經(jīng)理秘書，只是一間鋪子，能否行個方便，對大家都好……”
“不好意思，只租不賣，你可以出去了。”
韓文會精致的妝容也遮蓋不住下面扭曲的臉，看著那人進(jìn)了辦公室旁邊的房間，嘭地關(guān)門落鎖，再一次碰了一鼻子灰。
良久，一只小胖狗邁著四條小短腿跑在前面，遇到臺階想英勇地跳上去，結(jié)果因為身高肥胖度等各種原因跳起的高度不夠，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臺階上，咕嚕嚕滾到一旁，再次暈頭轉(zhuǎn)向。
“哎呦喂，祖宗哎，我抱你進(jìn)去，千萬別磕著絆著了，不然媳婦要生氣?！焙铝娨话褤破鹦∨止罚砉硭钏畹刈罂从铱?，幾步跳上臺階，直奔辦公室。
韓文會坐在車?yán)?，咬牙切齒地驅(qū)車離開。
上午來沈柳這邊買過吃食的，大多數(shù)下午會再來，而去宋大滿那邊買過的，下午則是轉(zhuǎn)移到沈柳這邊，沒辦法，這邊香味更誘-人。生意火爆程度是沈柳沒有想到的，幾乎沒有閑暇的時間，炒菜，做塌煎餅；炒飯，做蛋包飯。
雞蛋、大米、青菜、煎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紙盒里的零錢逐漸增多，口袋里的大額鈔-票一張一張的增加。
小攤前面人多，大家寧愿排隊也不去別家。人多代表生意紅火，口味好，第一次來的人也都跟著排隊，想嘗嘗是什么味道吸引了這么多人。
“大家嘗嘗我家的壽司，”沈凌衫繃著小包子臉煞有介事地端著一個盤子，盤子里是做好的壽司，一個個摞在一起，賣相極佳，“每個人一個塑料袋，吃完壽司待會兒可以盛吃的?！?br/>
免費品嘗，沒有不樂意的。瞧著沈凌衫鼓鼓的小包子臉可愛，有些女孩還伸手捏捏，“你今年幾歲了，叫什么？怎么這么萌啊，我跟你合張照可以嗎？”
“大姐姐，爸不讓我跟別人合照，我叫沈凌衫，今年五歲了?！鄙蛄枭蓝酥P子走開。身后沈二哈頂著一張囧臉跟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女孩，“汪?！?br/>
“喲，你家狗狗好聰明，還知道護(hù)著小主人?！迸⑹切偟某？?，知道沈二哈不會咬人。
沈二哈其實很郁悶，大餐給了所有人，也應(yīng)該給狗狗嘗嘗啊。
轉(zhuǎn)了一圈，還剩下兩個壽司，沈凌衫端著盤子繞到小攤門口，“沈二哈，還剩下兩個，我吃一個，你吃一個?！?br/>
“汪?！鄙蚨麠l狗都陽光明媚起來，搖著尾巴湊過來，叼著壽司兩三口吞掉。沈柳剛好出來，把垃圾袋放在門口，沈二哈叼起垃圾袋，飛快地跑遠(yuǎn)，瞬間變成一條活力四射狗。
宋大滿的小攤生意并不如沈柳這邊好，不過比起先前好多了，算起來還是沾了沈柳的光。宋慶偉臭著一張臉卷壽司，切好了遞出去，“六塊?！?br/>
“你看看人家小老板，對誰不是笑著的？”宋大滿低聲道，“咱們想要生意好，這種態(tài)度怎么能行?！?br/>
“想要生意好，把他們的小攤轉(zhuǎn)過來不就行了?！彼螒c偉不以為意，“現(xiàn)在我們的小攤是一體的，我再去找張建勇，這整個小攤都能砸沒了，到時候我們從他們手里轉(zhuǎn)過來不是順理成章？”
宋慶偉并不知道封靖哲把那群混子全部打翻，沈柳上去把他們的肩膀都給卸了，他心里陰暗的想著，既然已經(jīng)跟張建勇結(jié)仇，何不做得狠一點，拉他們下水。水越渾，才好從中撈好處，說不定可以找到機會報仇。
“你給我消停點?！彼未鬂M嚇得魂不附體，“張建勇是什么人？你得罪了人家還想再去招惹？我看你腦子是漿糊做的……”啰啰嗦嗦念叨著，宋大滿想著自己拼了命干一年，攢個二三十萬，到時候通通關(guān)系，不愁把張建勇送進(jìn)去，再者，攢了錢讓兒子去看醫(yī)生，說定能治好。
“哼，這樣下去什么時候賺到錢，我要出國看醫(yī)生?！辈荒苋说朗敲總€男人都不能接受的，宋慶偉可不是不經(jīng)人事的小年輕，他已經(jīng)三十了，手里有錢也會去找‘紅顏知己’聊聊天，再翻云覆雨一番。這一下子從天堂落到地獄，清心寡欲的生活他不能忍受，國內(nèi)的醫(yī)生看不好，國外的醫(yī)生總可以試試。
這邊兩看兩相厭，沈柳那邊的生意紅紅火火。
“老板，是不是煎餅快沒有了？”后面排隊的男孩個子比較高，看到塑料袋里的煎餅沒有幾張了，趕忙問。
“恩，剛好夠你們這幾個，再來人就沒的賣了。”沈柳回頭數(shù)了下，笑道。
“哎呀，運氣真好。”男孩松了口氣，“我還要一個蛋包飯，兩份壽司?！?br/>
手抓餅早就賣完，等到煎餅、壽司、蛋包飯全都賣完，太陽還掛的老高。沈柳收拾小攤里面，把小矮桌和小板凳都收回來。把隔壁小攤通開的墻壁拉起來，關(guān)好，鎖上門，沈柳揣著零錢走在前面，封靖哲抱著塑料筐跟在后面。
“慢走啊?！彼未鬂M喜滋滋，他還剩下許多沒賣完，沈柳關(guān)攤了，剩下的生意就全是他的了。
“我數(shù)零錢，沈凌衫數(shù)大的?！狈牌阶危械腻X都拿出來，沈柳興致勃勃。
最后數(shù)了數(shù)，一千八百塊，大約凈賺六百塊，這才擴(kuò)大規(guī)模第一天，簡直跟天上往下掉錢似的。沈柳高興，大手一揮，“晚上做大餐！”
去農(nóng)貿(mào)市場補菜，田向小區(qū)門口正好有魚販子賣魚，沈柳下車買了一條鯽魚。
開發(fā)區(qū)以前是農(nóng)村，盡管現(xiàn)在都住上樓房，可每五天逢一次集的傳統(tǒng)還是保留下來了，小區(qū)西邊有一條商業(yè)街，就在那條街上逢集。不過賣花草和金魚的卻不在那邊，而是在小區(qū)門口，一盆盆蔥蔥郁郁的花草，看著就賞心悅目。
“你們先回去，我看看買盆花?！鄙蛄虬l(fā)封靖哲開車先走，拎著魚圍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溜達(dá)幾圈，最后選中一盆不大不小的發(fā)財樹，一盆杜鵑花。
抱著兩盆花走了一段距離沈柳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應(yīng)該讓封靖哲開車到空閑的地方等等他。
“沈柳？”小王看著像沈柳，快步趕上來瞧著果然是，不過他的臉色有那么一瞬極為不自然。
“恩？”沈柳回頭，剛好看到小王，淡淡地點了點頭，抱著花盆加快腳步。
過了好一會兒，小王從后面追上來，“我聽說你把小攤跟宋大滿的合并了？你不是一個月以后就不在那里了嗎？那到時候怎么辦？”
這事兒還是小王的媳婦打聽到的，沈柳的小攤在田向小區(qū)里口碑極好，不少人都專門去買吃的，聊天也會提起來。小攤合并不是小事，一來二去就傳到小王媳婦的耳朵里了。
“那個外地人膽子不小啊，還有一個月時間，怎么這么能折騰？宋大滿不是好相與的，他這是要把咱們的小攤給賣了？你快給我去問清楚，小攤生意那么好，你這個月就打辭職報告，一個月后辭職?！毙⊥跸眿D掉進(jìn)錢眼里，滿腦子都是錢。
“你放心，一個月后小攤還是那個小攤，我只是這個月跟宋大滿暫時合并?！鄙蛄鴾睾偷匦?，“到時候你想怎么處理小攤就怎么處理小攤，我是不會耽誤你的?！?br/>
小王松了口氣，最近同事們也都在討論沈柳的小攤多么賺錢，就中午去買個塌煎餅都得排隊，不一會兒就有十來個人買了東西離開。生意這么火，一個月至少凈賺一萬多，同事們話里話外都是羨慕。小王不敢說他之前就是開小攤的，每天只期望時間過得快一點。
抱著兩盆花爬到六樓，沈柳抬手按門鈴。
“誰呀？”沈凌衫特有的小包子聲音傳出來。
“送大桶水的。”
門后，沈二哈蹦起來，狗頭貼在門上，尾巴飛速搖擺?！班粏琛！笔菓糁鞔笕耍挪皇撬痛笸八?。
“哈哈，爸回來了?！鄙蛄枭酪猜牫鰜砹?，趕忙打開門。
“就知道瞞不住你們。”沈柳抱著兩個花盆進(jìn)門。沈二哈已經(jīng)從鞋架上叼出脫下放在地上，沈柳脫下鞋子，換上拖鞋。沈二哈再叼著換下來的鞋子送到陽臺上，整齊地擺好。
兩個花盆都擺在客廳里，沈柳拎著鯽魚進(jìn)了廚房。封靖哲已經(jīng)把買回來的菜收拾好，此時人正蹲在臥室里打手機。
“給我送一個那種可移動的衣櫥來，要大的?！狈饩刚芊词謾C上的圖片，不放心的叮囑，“就是那種可拆卸的。”
等那邊答應(yīng)了，封靖哲松了口氣，若無其事地打開門，走到廚房門口看。
沈柳正拿著一條鯽魚改刀，鍋里放油，煎至兩面變色，再倒入清水。魚和魚湯再倒入砂鍋，加入切成條的豆腐和勾起燉。
尖椒去瓢和籽，填入調(diào)好味的肉餡，放油鍋炸，兩面上色，再加熱水和生抽，小火燉。
“尖椒釀肉?！狈饩刚芪亲樱瑹o聲地咽了口口水。
“基圍蝦去頭和外殼留尾部?！鄙蛄顺鱿锤蓛舻奈r，招呼封靖哲進(jìn)來幫忙。
沈柳趁著這個時間清洗海參，從中間切開。炸鵪鶉蛋，油溫不能太高，否則鵪鶉蛋會爆裂，金黃-色撈出。另外起鍋，溫油炸蔥段，金黃的顏色撈出，舀出蔥油。鍋里加水燒開，下入炸鍋的蔥段煮五分鐘。
另外起鍋加清水燒開，下海參淖燙撈出。舀入蔥油水燒開，加醬油、黃酒、糖和鹽，放入白胡椒粉，加入海參和鵪鶉蛋，小火慢燉。
七八分鐘后，用濕淀粉勾芡淋上小半勺蔥油出鍋裝盤。
海參烏黑紅亮，鶉蛋顏色金黃，蔥香氣味濃郁，中間擺上海參，周邊擺上鵪鶉蛋，恰似烏龍吐珠。
“剝好了。”封靖哲看著沈柳把盤子放在架子上，再次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恩，先沾淀粉，再沾雞蛋液，最后沾面包糠，油鍋八成熱炸至兩面金黃色出鍋裝盤，擺上西蘭花擠番茄醬?！鄙蛄鴰椭鴶嚨耙海澳阕觯?guī)湍憧粗鸷?。?br/>
“好。”封靖哲點頭。雖然美味入口，回味無窮，但做出美味的過程也很讓人享受，看著一個個金色的基圍蝦裝盤，擺成一個圓形，中間擠番茄醬，周圍放上兩三朵西蘭花，鮮味濃郁的同時，更多的是興奮的成就感。
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廚師時刻指導(dǎo)，做廚師大概是會上癮的，封靖哲想。
客廳里，電視屏幕正在播放動畫片，沈凌衫好在沈二哈身上，一人一狗聚精會神地看電視。
叮鈴鈴，門鈴?fù)蝗豁懫稹?br/>
一人一狗淡定地跳下沙發(fā)，跑到門口?！罢l呀？”沈凌衫問。
“送送送大桶……哦不，我是來給你爸爸送衣櫥的。哎，小朋友你還記得我嗎，我昨天晚上來過啊，我就是那個送大桶……哦不，我就是那個來送行李的啊……”
沈凌衫咚咚咚跑到廚房門口，探頭喊：“爸，昨天那個送大桶水的又來了，我聽著好像壞人?！?br/>
“不用開門，過一會兒就走了?！狈饩刚芑仡^從架子上拿起一個基圍蝦，塞進(jìn)小孩嘴里，兩個人相視一笑。
“嗷嗚?！鄙蚨晒费郏郾牨牽粗『⑷鶐妥庸墓牡?，回到客廳繼續(xù)看電視。
過了一會兒，沈柳收拾出一袋垃圾放在門口，“去送垃圾?！?br/>
戶主的話不能不聽，沈二哈叼著垃圾袋跑到門口。沈凌衫過來開門，小聲說：“我一開門你就跑出去，速度快一點，萬一外面的壞人還沒走呢?！?br/>
房門發(fā)出輕微地咔嚓聲打開，沈二哈立刻躥出去，接著“嘭”一聲，房門關(guān)上。
“嚇嚇嚇嚇?biāo)纻€人……”坐在臺階上，抱著紙盒往旁邊一靠。本來聽到聲音回頭，結(jié)果一個黑色的垃圾袋沖出來，直接沖到樓梯下面，速度奇快。
等沈二哈送完垃圾回來，就看到自家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抱著紙盒?！巴?！”真是日了狗了，壞人還沒走！
屋里，餐桌擺上一盤盤美味，烏龍吐珠、黃金鳳尾蝦作為壓軸大菜擺在最中間。砂鍋里放入一些油菜和鹽，鯽魚豆腐湯也熬好了，裝入湯碗。
“沈二哈，吃飯了?！鄙蛄酥鴾氤鋈ィ汉纫宦?，沒看到平時特別積極的沈二哈。
爬到椅子上做好，沈凌衫鼓著腮幫子，“沈二哈出去送垃圾，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br/>
“我出去看看?！狈饩刚苤鲃诱酒饋?，走到門口打開門。
沈二哈正和坐在臺階上的人大眼瞪小眼?！巴??！甭牭介_門聲，沈二哈蹦過來，等著擦狗爪進(jìn)屋。
“哎呦，老大，你終于出現(xiàn)了。你養(yǎng)的狗怎么不認(rèn)識我了?。窟€一個勁的瞪我，我跟他對視好久了。老大，我給你買了移動衣櫥，最大號的，保證夠用，話說我記得你這套房子有衣櫥啊，還是我專門跑去原廠家定做的。喔唷，老大，封二哈還要擦狗爪才進(jìn)家門？”
“盒子放在門口，你可以走了?！狈饩刚懿镣旯纷?，沈二哈竄進(jìn)去。
“不是吧？等等，里面的味道好香，你在吃飯？就是吃完飯了，給我點盤底也行?！?br/>
“封易明?！狈饩刚軕c幸這貨就喜歡說給自己聽，聲音很小，傳不到餐廳，奪過紙盒，毫不留情地關(guān)門。
給沈二哈專門準(zhǔn)備的菜營養(yǎng)全面，味道極香。滿滿一狗盆，沈二哈低頭看看狗盆里香噴噴的肉和青不溜秋青菜，一邊幸福一邊糾結(jié)。
把紙盒送到臥室，封靖哲去廚房拿了個盤子，跟沈柳商量：“我一個遠(yuǎn)房親戚在外面，我給他夾點菜，可以嗎？”
“你親戚？讓他進(jìn)來一起吃唄，今晚的菜肯定夠吃?！鄙蛄鴰蜕蛄枭朗?。
“不用，他不敢進(jìn)來?！北P子里裝了米飯，上面蓋上各式各樣的菜，封靖哲端著出門，看到封易明果然還沒走。
“老大，你真是好人。啊，這么香，哪個飯店買的？”封易明接過盤子，忙不迭舀了一塊肉放在嘴里。
“廚房做的?！狈饩刚苷f完，關(guān)上大門。
雖然兩個人都姓封，關(guān)系卻并不親近。封易明是封家旁支的旁支的，還是私生子，長到十五歲才接回來，親媽死得早，十五歲以前在親戚間來來回回過日子，被親戚們當(dāng)皮球似的踢來踢去。后來機緣巧合，跟了封靖哲，那些個親戚倒是聞風(fēng)而來，全都貼過來，都被封靖哲擋回去。
那凌厲的手段封易明親眼見到，從此以后奉封靖哲為老大，自己做小弟。平時一個屋子喝水還行，要真一個桌子吃飯，封易明恐怕會直接抖的骨頭架子都散開。
話癆屬性也拯救不了封易明害怕老大的真·屬性。
封靖哲回到餐桌，沈柳威嚴(yán)地宣布：“開飯?！?br/>
一鍋米飯全部吃光，菜也都空了盤子，最后還剩下一點鯽魚豆腐湯，被封靖哲拌著米飯吃了。
飯后消食，沈柳準(zhǔn)備整理沙發(fā)，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整理過了，茶幾也擦得干干凈凈，地面也擦過。去臥室收拾了一堆換下來的衣服，敲敲隔壁臥室的門，沈柳問：“有需要洗的衣服嗎？”
此時封靖哲正關(guān)著臥室的門干大事，拆開紙盒，組裝衣櫥，聽到沈柳的話，手一抖，“暫時沒有。”
“哦?！鄙蛄苫蟾?，還是提醒，“剛吃完飯不要立刻睡覺，消消食再睡?！?br/>
“恩，我在感悟人生?！狈饩刚茈S口說。
原來房東大人晚上喜歡感悟人生，沈柳抱著衣服去陽臺，分類塞進(jìn)洗衣機里。
第二天天還沒亮，封靖哲便從床上爬起來，繼續(xù)整理衣櫥。用廚師機揉面團(tuán)，殤半個小時，取出一塊搟薄，做手抓餅。
蒜茸黃瓜拌木耳，紅棗小米粥。茄子放蒸鍋蒸熟，晾涼，撕成長條，加鹽、醋、生抽。一半放辣椒，一半不放辣椒。
這道手撕茄子是昨天晚上沈柳吃飯的時候說的，封靖哲做起來很順手。
白水煮蛋，手抓餅烙至兩面金黃，早飯完成。
“起這么早？”沈柳照常起床，還以為會迅速收拾去小攤吃早飯，沒想到早飯已經(jīng)擺上桌了。
“巧了，今天起得比較早?！狈饩刚艿皖^看餐桌，都是他做的，成就感爆棚。
沈二哈打著哈欠溜達(dá)出來，肚子癟癟的，聽到有早飯吃，立刻瞪眼，叼著狗盆蹲在廚房門口。
沈柳洗刷完，進(jìn)廚房看了眼，頓時了然。
鍋里煮開水，切肉片煮熟，下入掛面，打雞蛋悶五分鐘出鍋?！吧蚨?，進(jìn)來。”沈柳招呼垂頭喪氣的，似乎察覺到?jīng)]有自己的飯的沈二哈。
“嗷嗚?！鄙蚨嶎嵉嘏苓M(jìn)來，整條狗都興奮起來。
吃完早飯，稍微收拾一下，出門。
清晨空氣新鮮，這會兒還不到上班時間，路上的車并不多，廣場的小攤大部分都已經(jīng)開攤，沈柳抱著塑料筐，封靖哲抱著電飯鍋。
米飯在家里就已經(jīng)蒸好，現(xiàn)在只需要炒飯就可以。
宋大滿來得更早，已經(jīng)全部都準(zhǔn)備完了。宋慶偉叼著一根煙，給宋大滿撂下一句，“我去方便?！北愕鮾豪僧?dāng)?shù)刈叱鲂?，一步三搖地往公共衛(wèi)生間方向走去。
這個公共衛(wèi)生間是設(shè)在路邊的，歸市政管，每天都有人打掃，里面還點了香，驅(qū)逐蚊蠅的，衛(wèi)生條件比較好。但環(huán)境好了，就有些人在隔間里逗留，做什么的都有。
宋慶偉吊兒郎當(dāng)?shù)剡M(jìn)了隔間，卻不方便，而是敲了敲隔壁，“勇哥在哪里？”
“在小情人的溫柔鄉(xiāng)里呢，聽說小情人懷孕了，去醫(yī)院查過，是個男孩，勇哥寶貝的跟什么似的?！备舯谶€真有人，此時正在吞云吐霧。
這個張建勇前后取了三個老婆，一個比一個漂亮，可都沒生出孩子來。小情人也不少，一個個卻都不下蛋，這可邪了門兒了，張建勇偷偷去過醫(yī)院，查了，沒病。這事兒宋慶偉比較清楚，他當(dāng)小弟的時候無意間碰見過張建勇去醫(yī)院，好奇之下就跟著打探了下，還跟著張建勇到了小情人那邊，知道的秘密不少。
也因為這點兒事，張建勇怎么看宋慶偉怎么不順眼。
不過梁子既然已經(jīng)結(jié)下了，也就那樣了，一個梁子是結(jié)，兩個也是結(jié)。狠狠地抽了口煙，宋慶偉出了隔間。
里面那吞云吐霧的小弟并不知道自己把老大賣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只有小弟們知道這個公共衛(wèi)生間比較隱秘，可以做些別的事兒，旁人是不知曉的，誰知道宋慶偉會來？再說，正常人來方便完了就走，也不會在隔間里聊勇哥啊。
馬路兩邊有不少房地產(chǎn)項目，前幾年開發(fā)區(qū)剛剛開發(fā)，房價不高，張建勇便下手買了一套，這會兒已經(jīng)交房，裝修完畢，小情人就在里面金屋藏嬌。
巧的是小情人想去濕地公園散步，張建勇自然得陪著。宋慶偉沒走多久就看到張建勇半摟著小情人，二話不說跑過去把小情人從張建勇懷里撕出來，慣到地上，拔腿就跑。
小情人懷的可是唯一的子嗣，已經(jīng)確定是男孩，這就是妥妥的兒子，張建勇不顧宋慶偉，連忙抱著小情人去路邊攔車。
懷孕四五個月的肚子剛剛顯懷，但被宋慶偉這么一摔，挺嚴(yán)重，下面已經(jīng)出血，八成保不住孩子。
果然，到了醫(yī)院，一番檢查搶救下來，小情人沒事，孩子沒了。張建勇氣紅了眼，耐著性子好好安撫小情人，這可是能夠下蛋的，還指望著下次呢，轉(zhuǎn)頭召集小弟集合，目標(biāo)建材城廣場煎餅攤。
這邊宋慶偉若無其事地溜達(dá)回來，沖著宋大滿皺眉道：“收拾一下，咱們回家?！?br/>
“什么？”宋大滿忙得滿頭是汗，接近中午人流量開始增多，生意好，再忙也高興。
“我說收拾一下，回家！小攤?cè)ツ睦镩_不成？”陰沉著臉，宋慶偉坐在椅子上，看著宋大滿。
送走這一波人，宋大滿終于逮著機會喘氣，“你發(fā)什么瘋？咱們生意好，全都靠隔壁小老板，要是離開這里重新開攤，能不能賺回本錢都難說?！?br/>
干了這么多年小攤，宋大滿不是傻子，沈柳的生意紅火完全是靠口味和食材的干凈放心，他努力朝著這方面追趕，眼瞅著生意比先前紅火，每天掙的錢也開始變多，讓他離開這里，這是跟錢過不去，傻子才跟錢過不去。
看著宋慶偉一直低頭抽煙，臉整個埋在陰影里，說不出的陰森，宋大滿皺眉，“你給我回家好好休息，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讓你媽來幫我收錢?！?br/>
煙頭扔到地上，腳尖攆了攆，宋慶偉隨手抓了一把紙盒里的零錢揣進(jìn)兜里，低著頭慢悠悠地離開。
沈柳這邊，生意比昨天還紅火，回頭客拉著好朋友來吃，好朋友又拉好朋友。來廣場直奔這個小攤的人越來越多，好在壽司制作快速，蛋包飯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排隊的人等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到想買的。
沈柳帶著塑料手套，直接下手抓菜，炒一鍋青菜可以做四個塌煎餅。香味接連不斷地飄出來，有些路過的路人聞到香味也會忍不住停下，加入排隊的隊伍里。
等的人多了，沈凌衫就端著盤子出來，免費送壽司。這一招特別管用，原本不想排隊等候，準(zhǔn)備去隔壁小攤的人就會停下，吃著美味的壽司，再捏捏小孩軟乎乎的包子臉，再等二十分鐘也愿意。
中午人最多的時候終于過去，沈柳趕忙做午飯。從十一點開始，沈柳見縫插針行動，鍋里燉了一鍋土豆排骨湯，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味，香味飄散出來，鮮美無比。
絲瓜去皮切塊，起鍋放油，放入絲瓜翻炒，加鹽之前盛出一勺放在狗盆里，剩下的加鹽裝盤。
排骨湯加鹽之前同樣盛出一部分，再加鹽加調(diào)料。醋溜土豆絲一盤，米飯是現(xiàn)成的，直接盛到碗里就行。
小矮桌上放上兩菜一湯，沈柳和封靖哲坐對面，沈凌衫和沈二哈坐對面。
“開飯?！鄙蛄鴰托『A絲瓜，“不要只吃排骨，多吃點青菜?！?br/>
低頭啃一口排骨肉，小包子臉鼓起來，沈凌衫瞄沈二哈，“二哈的狗盆里都是排骨?！?br/>
“土豆和絲瓜都藏在米飯里面，沈二哈不注意就吃掉了?！鄙蛄疽庑『⒖?。
果然，沈二哈吃得比較大口，土豆塊還能嚼一嚼，要是絲瓜就直接吞掉了。為什么沈二哈如此狼吞虎咽呢，因為不遠(yuǎn)處一只小胖狗正邁著小短腿往這邊狂奔。
然而小短腿除了讓小胖狗看起來像個球以外，并沒有別的作用，等跑到沈二哈這邊，狗盆里的大餐已經(jīng)少了一半。
“豆蟲你跑慢點，小心喘不上氣?！焙铝娐朴频刈哌^來?？戳搜坌“郎铣粤艘话氲牟耍挚戳搜坼伬镞€剩下一小半的排骨土豆湯，“咳咳……”
用腳挑起豆蟲，沈柳顛了顛腳，咽下嘴里的絲瓜，“豆蟲瘦了?！?br/>
“咳咳，可不是，昨天一天就吃了一塊蘋果，還是媳婦看不到我偷偷喂的。你沒看到豆蟲瞧著鍋里的排骨眼睛都直了……”郝立強就站在旁邊，也不坐。
以豆蟲的高度似乎看不到鍋里的排骨，沈柳笑笑，腳背挑著豆蟲，繼續(xù)吃飯。
絲瓜香滑軟綿，似乎入口即化，配一口米飯，再啃一口排骨，舌頭要跟著咽下去了。沈柳做的菜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色香味俱全。
聞著味道就想吃，看到菜色就流口水，要是嘗一口，那絕對是吃得停不下來。
在旁邊干咳半晌都沒被搭理，郝立強湊過去看了眼鍋里，“咳咳，排骨湯原汁原味啊，那個，我媳婦胃不好，不能吃加調(diào)料太多的，我看這鍋排骨湯就正好，我不嫌棄是你們吃剩下的?！?br/>
“噗，50塊?！鄙蛄Φ馈?br/>
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張100的放在小矮桌上，一把撈起豆蟲，抱起鍋就跑，郝立強自豪，“就知道小老板不簡單，這廚藝，我長這么大都沒吃過那么好吃的菜。”
上次從沈柳這里硬買了兩盤菜，回去一吃，媳婦便說里面沒加多少調(diào)料，全都是靠食材本身的味道，郝立強吃的舌頭都要跟著咽下去了，還以為里面有什么秘方調(diào)料，結(jié)果香的是食材本身。媳婦口味敏感，說得絕對沒錯，于是郝立強再次‘打劫’。
跟郝立強打好交道，以后想租店鋪應(yīng)該會容易的多，沈柳收起桌上的錢，等小孩吃完了，端著盤子去小攤里洗干凈。
小攤合并也有好處，沈柳安心吃飯，不用擔(dān)心突然來人。一般來的人看到沈柳這邊沒人就會轉(zhuǎn)移到宋大滿那邊，而吃過沈柳這邊的塌煎餅，再去吃宋大滿那邊的，對比就出來了，下次肯定直奔沈柳這邊。
果然，沈柳剛刷完盤碗站起來，那幾個女孩便轉(zhuǎn)移到這邊。
“一份壽司，一個蛋包飯?！闭煞饩刚軟]戴口罩，俊帥的臉完全露出來，女孩臉紅紅，忍不住問，“老板是明星吧？我聽說有明星私下里會做一些事體驗生活，不過老板你的手藝是真好?！?br/>
“好吃最重要?！狈饩刚芪⑿?。
幾個女孩紅著臉互相小聲說著，“好帥?！薄笆茄剑稽c都不高冷，好溫柔?！薄鞍パ剑乙啡宿D(zhuǎn)粉了?！薄拔以缇娃D(zhuǎn)粉了?！?br/>
“要塌煎餅嗎？我給你們切開，一人吃一半?！鄙蛄χ?話。
沈柳的聲音比較特別，很溫潤，讓人如沐春風(fēng)。
“要，要?！迸⒓t著臉，小聲跟同伴說，“哎呀耳朵要懷孕了，這個小老板聲音好好聽?！?br/>
幾個女孩說著以后一定會常來，拎著吃的又跟沈柳說了幾句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這段時間人不多，主要是上班的沒下班，還不到飯點，只有零星幾個人過來。沈柳趁著這段時間炒飯，做壽司的材料也都處理好。
一排汽車一溜煙躥進(jìn)來，停在小攤前面。一眾小弟跑下車，恭敬地請出張建勇。
連續(xù)見過兩次相同的架勢，沈柳面不改色，該炒菜炒菜。封靖哲抬頭看了一眼，繼續(xù)低頭數(shù)錢。這都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零錢，數(shù)起來特別有成就感，一張一張地展平摞在一起，心里樂開花。
“又要搞幺蛾子了?！鄙蛄春贸达?，湊到封靖哲這邊，從紙盒里拿出零錢一起數(shù)。五塊的和五塊的放在一起，鋼镚單獨放，一塊的和一塊的放在一起，全部分類完畢再一起數(shù)。數(shù)字逐漸變大，心情也跟著變好。至于外面的人，沈柳倒巴不得鬧大，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把外面那群混子送進(jìn)去。
“喲呵，你們果然是一家的，給我上，都砸了。宋慶偉呢，給我出來，咱們今天就算算這筆賬。”張建勇憋了一肚子火氣，小情人還在醫(yī)院哭哭啼啼，好不容易許諾了諸多好處安撫下來，便火急火燎地趕來。
“你們！”宋大滿抄手拿起菜刀，電光火石間，腦海里突然閃過宋慶偉說過的話，那時候沒在意，現(xiàn)在想想很可能是宋慶偉做了什么，他的動作僵住，已經(jīng)確定肯定是因為宋慶偉。
可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