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戰(zhàn)斗充斥著五角大樓。
不對。確切地說,這更像是殘忍的屠殺。消防系統(tǒng)已經(jīng)被我們破壞了,塞克卡放的那把火很快就蔓延開來,像圣經(jīng)中地獄里的熊熊烈火,很快就包圍了整棟五角大樓。
很好。到目前為止,回援之敵的行進速度,還不算太快。可見他們在聽到五角大樓方向傳來的槍聲之后,并沒有當機立斷往回趕。
最大的可能,就是沒有上級命令。對方無法判斷應該原地警戒,還是折返回去,保衛(wèi)五角大樓。
就在這時,那個被莫斯文克打死的美國上將的無線電話響了。我查了一下,正是回援部隊打的。
“是什么人打來的?”當時馬卡洛夫在我旁邊,看到電話鈴響,比我快了一步,伸手就接了起來。
“喂——”我剛要喊他把電話給我??墒邱R卡洛夫按下了免提,用稚嫩(應該是裝出來的)的聲音聊了起來,我只能閉上嘴巴干瞪眼。
“給我接斯皮爾克上將!”對方的嗓音里,透露著一股焦躁的情緒??神R卡洛夫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個啊……好像現(xiàn)在不太合適了呢。”說話的時候,馬卡洛夫還一邊撓著臉,一邊沖我做鬼臉。
“別跟我胡鬧!”對方發(fā)出了一聲怒吼,“我是五角大樓警備部隊指揮官,皮恩少校,奉命向西清剿空降華盛頓的聯(lián)軍部隊!現(xiàn)在我觀測到五角大樓發(fā)生大規(guī)模燃燒和爆炸,具體情況不明!給我立刻去找斯皮爾克上將,問他是否要我們回援五角大樓!不然等我回來,我就用槍托砸爛你的屁股,讓你躺在科羅多拉州內(nèi)陸的沙漠一個月!”
“謝謝,可在此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去鄂木斯克冷靜一下,”馬卡洛夫的嗓音里,透露的情緒一瞬間就冷下來了,甚至還有點恐怖,“你愚蠢的電話打晚了。待會全世界都會看到,偉大的聯(lián)軍戰(zhàn)士,把你親愛的斯皮爾克將軍的腦袋,連同鮮艷的革命旗幟,一起掛在五角大樓頂上——當然了,如果那個將軍還剩什么能辨認的部分的話?!?br/>
然后電話里就只剩下了一片雜音。沒想到,維拉迪摩的空降部隊這么快就已經(jīng)建立起了戰(zhàn)場控制,還開始了全頻斷的無線電干擾。
現(xiàn)在的盟軍,除了有線電話和傳令兵,已喪失了所有通信手段。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
“你簡直瘋了!”我沖著馬卡洛夫怒吼,“五角大樓的清剿還沒有結(jié)束,貿(mào)然吸引大量敵方增援部隊回五角大樓是絕對不明智的!”
馬卡洛夫聳聳肩,攤開雙手,一臉無所謂:“他們早晚要回五角大樓,乘機挑撥一下才好玩呢?!?br/>
生死相搏的戰(zhàn)爭,從少年兵口中,竟冒出“好玩”這個評價……如果他不是少年兵,而是街頭隨便什么人,我一定給他一個耳光。
五角大樓的槍聲,此刻越來越激烈了。衛(wèi)星地圖上顯示,五角大樓的出擊部隊,已開始全速返回。
然后就出現(xiàn)了剛才的那一幕。
五角大樓的屠殺已經(jīng)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接近瘋狂的聯(lián)軍部隊已經(jīng)涌上了三樓,剛剛血洗了美國國防部長的辦公室。如果不是我要用里面的設(shè)備,他們會把這里像燒那幾面美國國旗一樣全部燒了的。
相比還響徹著此起彼伏的槍聲的大樓,我這里簡直是世外桃源。如果國防部長的秘書的表現(xiàn)自然一點,沒有衣冠不整,瑟瑟發(fā)抖地清理著文件,也沒有馬卡洛夫跟在后面,用槍戳她的屁股,我甚至會產(chǎn)生自己是這個辦公室主人的錯覺。
“指揮官同志,我建議你去看一眼,”在性能完美的電腦前,我扶著藍牙耳機匯報,“盟軍一個營的部隊,已從西面發(fā)動進攻了?!?br/>
“這不是什么大事,”相比之前的無所謂,這次接對講機時,莫斯文克的語氣里,透著一絲瘋狂,“凡卡同志已經(jīng)在每層樓的五個角布了狙擊手和機槍。五角大樓四周沒有掩蔽物,沖上來就是送死?!?br/>
話雖如此,可是外圍所有的防御設(shè)施,之前都已經(jīng)摧毀了。想要重新組織防御陣地,難度也不小。
這么說起來……好像五角大樓的外面,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了……
下一秒,外面也響起了槍聲。
“怎么回事?”馬卡洛夫沖到窗邊,向窗外看去。然而這里的窗戶,正對方向是東北面。襲擊應該是從西面開始的,他看不到東西。
我打開了西門的監(jiān)控探頭,看到了一幕我不敢相信的戰(zhàn)斗畫面。
剛才還是人影浮動的西門外,此刻冒出了無數(shù)士兵。幾輛坦克在前,后面的士兵隨之一躍而起,跳到了公路上,小心地跟在灰熊坦克的后面,朝五角大樓的方向沖去。
就在這時,我們的機槍突然響起,最前面的幾個盟軍應聲倒地。緊接著,早已埋伏在大樓各層拐角處的蘇軍紛紛開火,將“英勇”的盟軍士兵紛紛擊斃。雖然灰熊坦克試著展開還擊,但隨后,五角大樓的窗戶里,伸出了幾臺單兵反坦克火箭筒,它們就化為了一堆廢鐵。
灰熊坦克,就是一塊雞肋……
但是盟軍指揮官沒有放棄。一個人做了什么手勢,樹林里的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機槍聲,以及火箭彈發(fā)射的聲音,朝著角樓方向開火。
又過了一會功夫,更多盟軍士兵跳到了公路上。他們冒著橫飛的子彈,繼續(xù)向五角大樓飛奔而來。
這次更加瘋狂了。因為之前好歹有灰熊坦克掩護,現(xiàn)在簡直無遮無攔,完全是一戰(zhàn)式的送人頭?。?br/>
我跑到大樓的西南面,找了一處不太矚目且沒有血流成河的尸體的辦公室,探出腦袋,看向窗外。
懦弱的美軍,竟然也有不怕死的家伙,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但我更沒想到的是,指揮這支敵軍的指揮官,智商已經(jīng)達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了。此時此刻他的士兵仿佛二戰(zhàn)德國的國民沖鋒隊,正頂著聯(lián)軍猛烈而精確的火力沖鋒著。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又踩著他們骯臟的尸體,繼續(xù)向前沖來。
“你們情況怎么樣?”我接通了西門防御部隊的無線對講機問。
“報告政委同志!敵人還在沖鋒,但我們有絕對的信心擋??!”
對我而言,前半句是廢話,后半句才是重點,不過也無所謂了。
“加強火力,絕不能讓一個盟軍沖進來!我向指揮官同志要求增援?!蔽倚牟辉谘傻鼗亓艘痪?,然后聯(lián)系了其他個方向防御的部隊。
可是當其他幾扇門的防御部隊紛紛做出回應的時候,我又默默地摘下了藍牙耳機,關(guān)掉了通訊。
因為我看見,監(jiān)控探頭上,一個看起來像是少校的盟軍軍官,抓住了一個部下的衣領(lǐng),仿佛在狂叫著什么。等一通怒火發(fā)泄完畢,對方抓起一支自動步槍,跳上公路,帶頭向火舌四射的五角大樓沖來!
瘋子!瘋子!難道這家伙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既沒有回來送死的必要,也沒有取勝的可能性嗎!
他在干什么啊?沖鋒那么久,除了讓士兵大批大批地倒在血泊當中,難道他指望,會有別的進展?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發(fā)生了。其他幾個盟軍軍官商量了一陣,看著已經(jīng)跑向沖鋒部隊的指揮官,其中一個突然拔出手槍,扣動了扳機。
他們……殺了自己的指揮官……
有人在敲門,是美國國防部長的秘書。此刻她瑟瑟發(fā)抖地拿著一臺手提電話,看了一眼馬卡洛夫,顫抖著對我說:“您的電話……”
“我是索菲亞少尉,請講?”
“我是五角大樓警備部隊的代理營長,戴維·法爾克上尉。我代表五角大樓警備部隊107人,向聯(lián)軍投降。我要求貴部隊按照《日內(nèi)瓦公約》條款,保證戰(zhàn)俘的……”
“謝謝,我想我非常清楚你要表達的意思,”聽到這里,我發(fā)出了一聲冷笑,“不過不好意思,我們接到的命令,是不留俘虜。想投降……去找你們后面的聯(lián)軍吧?!?br/>
我掛掉了無線電話,從監(jiān)控里看著他們驚慌失措地逃跑。但是沒跑多遠,猛烈的槍炮聲隨之響起。
坦克!是聯(lián)軍的坦克!那履帶的轟鳴,是最悅耳的軍隊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