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T含金量太高的博士學位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盡管在美國的日子非常努力,待到藍嘉樹終于順利畢業(yè)而回國時,也是花晚出院的一年多以后了。
三十而立的年紀,因為有愛相伴,就顯得格外平靜。
相比他的忙碌,悠閑很多的花晚氣色和精神都不錯,因為習慣了在家畫畫稿子、收收稿費的自由,也懶得再去找工作了,但她始終都擔心藍嘉樹,怕他決定創(chuàng)業(yè)的決定太沉重,最后搞得整個人不堪重負。
好在終于能和朋友及各路親戚團聚,又多多少少沖淡了面對現(xiàn)實生活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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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竟然是雙胞胎,你吃得消嗎?”花晚在烤肉店看到挺著大肚子的肖玫,忍不住在旁邊胡亂激動:“那我是不是選錯地方啦,這里太亂?!?br/>
“沒事兒,你都不知道趙碩他媽有多煩,就看重孩子不看重我,整天跟監(jiān)管犯人一樣,終于能出來透透氣了!”肖玫竟然咕咚咕咚喝掉半杯啤酒。
“服務(wù)生,給我們一扎橙汁?!被ㄍ碲s忙招呼。
“倒是你呀,身體怎么樣?”肖玫拉住她的胳膊關(guān)心道。
“昨天去復(fù)查了,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花晚微笑:“反正我自己感覺挺好的。”
“可憐的晚晚?!毙っ当ё∷?,一把年紀還是不忘埋胸。
藍嘉樹坐在對面,立刻瞇起眼睛。
幸好這時梁涼匆匆趕到:“對不起,對不起,單位太忙了。”
“娘娘不愧是娘娘,現(xiàn)在好厲害?!被ㄍ砺犝f她已經(jīng)在美術(shù)館混成管理層,不由刮目相看,畢竟印象里那個四川姑娘,還是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笨蛋。
“沒辦法,找不到好男人,只能靠自己。”梁涼早就跟大學男友分手,現(xiàn)在整個人反而變得更加自信。
“怎么找不到,叫小樹給你介紹呀。”花晚笑。
“還是隨緣吧,點菜了沒?隨便點,我請客給你們接風!”梁涼宣布。
“耶?!被ㄍ砹⒖檀蜷_菜單,挨著排狂勾,早就恢復(fù)了吃貨本色。
這陣勢看得肖玫和梁涼同時嘆息。
“哎,吃不胖的人真幸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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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家里充滿生活氣息,這個問題早就難不住花晚。
她大病一場后看開了很多事情,每分每秒都希望陪著愛的人,做喜歡的事,不再去考慮其他。
趁著藍嘉樹出門和曾經(jīng)的那些客戶朋友聊天見面時,大長腿收了很多裝飾品的快遞,把屋子裝飾得漂漂亮亮,然后又坐在茶幾前聞著幾個香薰蠟燭挑選味道。
這時,萬年不響的門鈴忽有了動靜。
“來了?!被ㄍ砻ζ鹕恚詾槭抢习謇蠇尰蛘咚{光啟造訪。
誰知道打開門,卻看到氣勢依舊的寧遠和他的秘書,不由緊張道:“小樹不在家……”
“剛剛已經(jīng)跟藍先生通過電話了,他很快回來?!泵貢〗阄⑿Α?br/>
“這樣就好,請進?!被ㄍ碜岄_路,不好意思地把蠟燭收起,去廚房端出茶水和點心。
“不必忙碌,是我突然造訪打擾了?!睂庍h顯得比想象中親切:“你的身體恢復(fù)得怎么樣?”
這語氣就跟他們曾經(jīng)相識一般。
“好多了?!被ㄍ砻c頭,小聲解釋道:“當年事發(fā)突然,小樹他不是沒把公司放在心上,只不過……”
“我理解他的選擇?!睂庍h頷首:“他是個好丈夫?!?br/>
“卻不是個好員工?!被ㄍ砭趩实卣J為是自己害小樹丟了那么好的事業(yè)。
“花小姐也曾在易迅工作過,你認為好員工的標準是什么呢?”寧遠淡笑問道。
面對老板,花晚徒生出些面試那般的緊張,但最終還是講出了心底的實話:“能給公司創(chuàng)造利潤,創(chuàng)造的利潤越高,這個員工就越優(yōu)秀?!?br/>
寧遠笑得更明顯:“所以,你為什么這么篤定地認為,藍嘉樹不是個好員工呢?”
花晚這才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原來大老板并不是簡簡單單來話家常的,所以有點激動:“您……是想找小樹回去嗎?”
寧遠還沒回答,玄關(guān)就傳來門鎖的響聲。
藍嘉樹轉(zhuǎn)而走進來禮貌微笑:“寧總?!?br/>
“我去切水果?!被ㄍ矸浩鸬镁攘说妮p松,馬上站起來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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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寧遠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接觸藍嘉樹了,他是個很實際的商人,無論當初還是現(xiàn)在,都只因看重這個小伙子的潛力才屢屢垂青,加之上次小樹的退出,并非商場上的背信棄義,而實屬來自家庭的情非得已,并非無法原諒。
“你最近的作品我看過了,體驗非常好,倡導健□□活的游戲觀也適應(yīng)現(xiàn)在的潮流。”寧遠點起支雪茄,抽過口才說:“不過它需要非常大的用戶基數(shù),跨公司合作,甚至是來自于政府的支持,在審核上非常麻煩,推動它在國內(nèi)想要上架,也只有易迅做得到?!?br/>
藍嘉樹很無奈:“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之所以不回去,是希望有多點時間陪老婆,她已經(jīng)很辛苦了,找一份沒日沒夜的工作對我而言沒什么意義。”
“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學會平衡好家庭和生活,這是男人逃不開的命題?!睂庍h失笑:“難道我管理著易迅,就沒有照顧好老婆孩子了?”
藍嘉樹依然無法下定決心。
“虛的話就不白說了,其實我們也聊了很多,你再考慮看看?!睂庍h叼著雪茄說。
秘書小姐趕快把草擬好的合同放在茶幾上。
藍嘉樹拗不過他們,只好頷首:“好吧。”
一直在廚房磨磨蹭蹭的花晚聽到客人離去的聲音,這才咬著蘋果露頭:“走啦?”
“你害什么羞?”藍嘉樹哭笑不得。
“看到他就很緊張?!被ㄍ碜穯枺骸澳阋匾籽竼幔俊?br/>
“你想讓我回嗎?”藍嘉樹反問。
“又不是我去上班,你自己決定啦?!被ㄍ聿淮蛩愀缮嫠淖杂桑贿呴_窗把雪茄的味道散去,一邊說道:“倒是最近有空的話,陪我去孤兒院看看,我們上次的申請被批準,只要你有穩(wěn)定的收入和工作證明,就可以收養(yǎng)小孩子?!?br/>
藍嘉樹從后面抱住她:“你決定了?做個母親可不是輕松的事?!?br/>
花晚想了想,而后堅定點頭:“嗯?!?br/>
“那好?!彼{嘉樹答應(yīng):“我會努力照顧你和孩子的。”
“嘻嘻,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花晚忍不住問。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彼{嘉樹沒有半點原則。
花晚轉(zhuǎn)身朝他露出笑臉:“我喜歡你這樣子的?!?br/>
“那你照顧我就好唄,還要孩子干什么?!彼{嘉樹托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故意地用臉貼胸:“我想吃奶。”
“藍嘉樹!求你有點羞恥心吧!”花晚頓時羞到頭頂冒煙,伸手開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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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所有孤兒院都會起充滿陽光的名字,讓里面那些不幸的孩童產(chǎn)生溫暖的錯覺。
應(yīng)邀前往“向日葵福利院”的花晚和小樹下了車都有點緊張,看著跑來跑去的孩子,并不確信自己已經(jīng)有為人父母的實力。
但那份忐忑里又透著股掩藏不住的幸福感,畢竟他們兩個已經(jīng)離完整而充實的生活越來越近了。
“哇,你看她好可愛,好像小天使一樣?!被ㄍ砗鋈恢钢賵鲞厓荷弦粋€矮矮的蘿莉,癡迷于她猶如兒童畫報模特的五官。。
“你才像天使?!彼{嘉樹趁機甜言蜜語。
花晚不領(lǐng)情地朝前走,卻忽然不小心被東西絆了下。
幸好藍嘉樹一把將他扶住。
原來花壇邊的小路上不知被誰用塑料袋綁了攔路繩,看起來就是劣質(zhì)的惡作劇。
花晚怒目而視,忽見角落里有個朝她捂著嘴笑的男孩兒,不禁氣惱:“喂,是你干的嗎,不知道別人會摔倒嗎?”
“笨蛋才會摔倒!”那男孩兒看起來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小學了,長得倒是挺萌,虎頭虎腦,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卻言辭非常欠揍:“嚯,這么高還這么笨!”
花晚氣得正要去捉他,恰巧負責聯(lián)絡(luò)的福利院老師林秋迎過來:“不好意思,剛才接個電話耽誤了,是藍先生和花小姐吧?”
“對,那個……”花晚想告小男孩兒的狀,再往剛才的地方瞧,卻已經(jīng)空空蕩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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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院現(xiàn)在有八十六個孩子,資料都在這里,狀況各不相同?!绷智锢蠋熼L得慈眉善目,在辦公室拿出厚厚的資料來介紹:“大部分家長都會收養(yǎng)小一些的寶寶回家,畢竟他們對過去的記憶不是很清晰,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容易融入新的家庭?!?br/>
“這樣啊……”花晚和藍嘉樹手拉著手,很緊張地一頁一頁看到資料。
誰都喜歡聰明可愛的對象,即便是收養(yǎng)這種善事,也潛藏著殘忍的真相。
林秋老師審查這兩個年輕人很久了,知道他們生活條件不錯、教育背景優(yōu)秀、性格也好,是因為身體原因放棄生育的,通常會成為很棒的養(yǎng)父母,所以盡量推薦那些長相討喜的孩子,希望他們有個好歸宿。
花晚不太清楚,這樣把人和商品類似的挑選方法到底對不對,卻仍有些在意剛才的偶遇:“門口那個穿條紋上衣,看起來蠻大了的男孩叫什么呀,和我們惡作劇的那個?!?br/>
“他呀,他叫藍島,現(xiàn)在小學一年級?!绷智锢蠋煂⒆觽兊馁Y料了然于胸,很快就翻到屬于他的那頁:“藍島是被單親母親遺棄的,剛送來時還是個嬰兒,原本很聽話,可是三歲時被人收養(yǎng)、收養(yǎng)人又不負責任的送回,叫他心里面有了芥蒂,現(xiàn)在每每有想要□□的人前來,就會故意調(diào)皮搗蛋,不愿意被挑選上,其實也很少有養(yǎng)父母會選擇已經(jīng)上了小學的孤兒,畢竟懂太多事了?!?br/>
“原來是這樣?!被ㄍ硇睦锊煌纯斓挠魫?,又化為同情,眨著大眼睛望向藍嘉樹:“他也姓藍……是不是很有緣分……”
“你決定就好。”藍嘉樹微笑,態(tài)度依然。
花晚拿著剛剛可愛小蘿莉和藍島的兩頁資料,心生猶豫,最后還是遵從了內(nèi)心本能的愿望說:“我想跟他接觸看看。”
“好,我可以安排你來探望他,或者在福利院工作人員的同意下帶他出去玩?!绷智锢蠋焽@氣:“但是一定要慎重啊,我真不想讓孩子再有被拋棄的經(jīng)歷了?!?br/>
“嗯?!被ㄍ碛昧c點頭,忽然發(fā)現(xiàn)藍島正在窗口鬼鬼祟祟地露著半張小臉偷看,不由朝他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