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山谷東方,隔著兩座山頭。
山間粗大如房屋的大樹,樹干中央位置被人為掏出一個洞穴,孫悟空躺在其中。惡蛟小白閉口不言盤臥在孫悟空身旁,默默守護著。
中年樵漢躍下大樹,站在山間。瞇起眼望向靈臺方寸山那里。中間即便是隔著數(shù)座大山,中年樵漢依舊看的仔細,“老仙人,您心中究竟所想是何?”
樵夫嘴里的老仙人,自然就是端坐靈臺方寸山無數(shù)年的菩提祖師。
“為何不收孫悟空,反而收了一個……”
說道這里,中年樵漢眉頭微微皺起,左手握拳再變掌,變掌后再握拳,如此反復不斷!
想要掐指算命,去算一算頂替了孫悟空位置的那個猴子,究竟是何來歷。
菩提祖師收徒不論人、妖,只看那一線機緣。有機緣,你便是一條蟲,從此也就有了化龍的機會。但若是沒有這緣分,哪怕任你天資再高絕,也是枉然,絕不肯收。
孫悟空與老仙人之間的那一線機緣,在中年樵漢眼中明明沒斷,不僅沒斷,反而比曾經(jīng)的那一段機緣還要來的堅韌。
可是老仙人確實沒有收孫悟空,而是收了一個連他都看不清命紋的猴子。
“算了算了,樵漢我只看命,不算命,不算命的!”中年樵漢伸出左手,手掌虛握,天地之氣成柴刀。
“命最縹緲,算不得?。 ?br/>
彈了彈五指,抬頭看向天空,中年樵漢面無表情。
真龍道人身為菩提祖師的第五弟子,一身修為通玄,卻不像菩提祖師其他弟子那般不喜名利。否則也不可能接受天庭冊封,從而位列仙班。
當年中年樵夫見那條瘦小紫蛇,看出紫蛇命紋通天。于是親手贈給這條紫蛇一個機緣,試圖看看日后天上仙人會不會出現(xiàn)一個異數(shù)。
可今日見真龍道人高高在上天人之姿,顯然現(xiàn)實與心中所愿相差甚遠。
不過若是能再給中年樵夫一個選擇的機會,他依舊會贈給瘦小紫蛇機緣。
只看命,不算命!
就像猴子孫悟空,命紋黑氣如龍纏繞如墨,雖黑中帶一絲若有若無金光。但日后孫悟空哪怕行將差一步,金光全失,屆時不是成為天地大妖就是天地大魔。
“可這些與樵漢我何干!”
望天冷笑一聲,中年樵漢背起一捆砍好的木柴,向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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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一座山上,一身農(nóng)家女尋常衣衫的蒹葭漫無目的的轉悠著。在她身后,一頭斑斕巨虎神情溫順,一頭黑豹看她時如同家貓般乖巧,一只體型碩大的白兔子無賴子一般懶洋洋趴在虎背上打盹。
“孫悟空,別讓我找到你!”蒹葭握拳裝出怒氣沖沖的樣子,神情難掩疲倦。
“大黃,你的朋友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猴子?”蒹葭扭頭沖著那頭斑斕巨虎問道。
斑斕巨虎搖晃碩大的腦袋,低吼幾聲。
蒹葭如何能知道,如果中年樵夫不想,哪怕孫悟空從山上所有動物面前慢悠悠走過,那些小動物也不會發(fā)現(xiàn)有只猴子走過去。
蒹葭神情陡然一滯,慌得轉身看向大山東方。清澈大眼中,流露出一股絕對不屬于現(xiàn)在蒹葭的滄桑之感。
一道白光從蒹葭心口飛出,飛向孫悟空昏迷的地方。
******
“悟空……”一個女子聲音在孫悟空腦海響起。
很熟悉的聲音,孫悟空卻想不起這女子究竟是誰。
眼皮似乎墜著兩座大山,孫悟空想睜眼卻無法睜開。
感覺有微風吹來,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之氣撲鼻而來。似有無數(shù)花瓣繞著身體飛舞。
“悟空,醒來?!?br/>
“悟空,醒來?!?br/>
……
終于睜開眼皮,是一片屬于花海的世界。只有芝蘭香草,放眼望去綠色大海般的草地上開著無數(shù)淡白色花朵。
花海內(nèi),點點微弱光芒從芝蘭香草花朵中飛出。起先不起眼,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白色光點匯聚到孫悟空身體上方。
漫天白色光點旋轉飛舞,形成一個似乎有仙石有芝蘭的畫面,包圍著孫悟空。白色光點化成一條白玉帶,沒入孫悟空眉心。
樹洞內(nèi),惡蛟小白突然睜眼,驚疑抬頭看著孫悟空。
孫悟空眉心那道猙獰無法愈合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著。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孫悟空眼角滑落,消失在金色皮毛下。
睜開眼,孫悟空坐起。低頭看著雙手,他依舊記不起那道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
惡蛟小白重新纏繞上孫悟空腰間,抬著頭看孫悟空。
“我沒事?!睂O悟空說道。
惡蛟小白晃了晃頭顱,閉眼臥在孫悟空腰間。
看到身旁重新多了一桿漆黑色的木棍。
抓起,依舊只是尋常木棍。
站在二十多丈高的樹洞口,孫悟空看著遠方樹林。
視線一凝,他雙眼看不到。但感覺的到,遠處天地間一道鋒芒驚天的刀鋒升起,遙指一處。
斬命刀鋒!
視線沿著這刀鋒所指方向看去,靈臺方寸山!
靈臺方寸山山門內(nèi),真龍道人盤膝坐在一處靜室內(nèi),披頭散發(fā),金眸雙目呆滯。他身前,一身青袍的覺塵坐在木椅上,閉目靜思。
一把砍柴所用的鋼斧破空飛來,懸停在靈臺方寸山洞府大門前。
“老仙人,樵漢多有冒犯了!”一道聲音遙遙傳來,內(nèi)有愧疚。
靈臺方寸山剛有人要開口怒斥冒犯之人,心有所感,似一把無形鋼斧立在天靈之上。比之仙人所經(jīng)歷三災還要來的駭人心魄。
菩提祖師神情淡然,開口說道:“你這一斧落下,我與你之間的最后一線因果也就斷了,你想清楚?!?br/>
一道九天落雷般聲音傳來:“老仙人,樵漢今日要收回給紫蛇的一切!”
靜室內(nèi),真龍道人剛要起身。一聲悶哼,胸前飛出一顆紫色龍珠。霎時間,靜室內(nèi)充滿紫氣。紫氣化龍,龍吟不斷!
“本尊能走到今天,乃是天道為之,你一介區(qū)區(qū)樵夫,有何權力斬本尊太乙真仙之位!”真龍道人呆滯金色雙眼變冷,磅礴法力洶涌。
一旁覺塵在這洶涌法力前,只能站到靜室角落苦苦咬牙抵抗這股并非針對他的法力。
冷漠聲音再度傳來,只有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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