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摟摟抱抱與逛街,在凱維拉的要求下,羅西十分誠實的畫出他所知道的一切補給點與藏身點,還有友情附贈買一送一的一些驅魔小技巧與安全屋的詳細構造儀式。
在羅西眼里,凱維拉就是個掉進錢眼里的狂熱淘金者,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總是幻想著遙遠的天邊,那個沒有去過的國度,有數不清的寶藏和稀世珍品,擁有有別人沒有找到的東西。實際上霍格城本地人這么多年間,只會把榨得差不多的資源賣給外鄉(xiāng)人解解饞。
舊城區(qū)的傳說確實十分誘人,但那僅限于未開發(fā)的內城區(qū)。而外城區(qū)具現化的事物,大多和市面上流通的貨品差距不大,即使有些資源產出,也會被特定的獵團踩點記錄后定期收集,這也是獵人工會得益于潛規(guī)則而強大的原因。
機遇只是極少數人,不知什么時候羅西已不覺得自己擁有這種東西,相比于運氣,他更喜歡有把握的東西。而有把握代表著實力需求,代表著更多資源傾斜與更舒適的修煉環(huán)境。
修煉過程,大多數時候枯燥乏味的,但如果修煉的結果有意義,一切就會變得生動起來。
“我還不能被那些負面影響擊垮,體能和精神狀態(tài)不是非常難以修煉的部分,但是……”
羅西心里明白,如果不解決嗜睡問題與不明記憶的問題,他的精神狀況是沒法好起來的。而精神狀況不好,則會導致身體各器官循環(huán)功能紊亂,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個良好的真實心態(tài),就是一種強大的實力。
放不下的負擔,最終沉淀為心結,這就是陰影的源泉之一,如果領悟儀式之力并且將其立為原始信仰,則可以獲取到破解心結與陰影的秘密……
若即若離的冥想中,羅西又聽見記憶中的那個聲音在對他說話,清晰的感到層層鎖鏈將他包圍,即是保護,也是枷鎖。如果說診所即是故地重游,而那面巨大而破碎的鏡子更像是暗示,他卻不知道這夢境的寓意與深意。
沒有激活關鍵記憶的元素,一切試探都是無用功。
醒來,鐘聲恰好十一鳴,心眼教會仍然沒有下一步的訓練方案,以至于很多人都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搜索與練習。而羅西又睡過了頭,冥想中試圖調動血液來淬煉力量卻頻頻被未知記憶干擾,讓他不禁感到有些懊惱卻又無可奈何。
不管如何,得去一次噩夢深處,身體上的缺陷如果能用財富修補回來,那么羅西需要更多財富來彌補自己的劣勢。
不過剛剛醒來,卻看見一堆人都在約書亞診所里搜刮,羅西立即有些無語。
“話說,這家伙到底是膽大心細還是傻人有傻福啊,在約書亞診所里睡了這么久才醒,是看準了大家都會來這里找血油和醫(yī)療物資嗎?”
“別吐槽啦,估計是個被家族嫌棄又沒人愛的可憐蟲吧,不說隨從、下人或者侍衛(wèi)了,他身邊一個同伴也沒有,全程最慘,我要是混到這種地步都沒臉活下去了?!?br/>
“喂喂喂,人家睡醒了,好歹給點面子啊,說話小聲點。萬一碰上獸化病發(fā)作,咱們這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啦。”
面對這樣的討論,羅西只能低頭回以無語的笑,反正被欺負習慣了也不覺得他們有多過分。在診所里翻找,不一會兒就找到一套嶄新發(fā)光的試劑瓶和挎包,這是約書亞診所常見的醫(yī)療裝備,不過由于并不具備任何魔力屬性與工藝價值,所以一般有點追求的人都不會撿。
“天吶,這就是傳說中的撿垃圾愛好者嗎?什么樣的廢品都撿起來塞到懷里以為能賣錢啊?!?br/>
“明明是在撿垃圾,內心卻安慰自己是在廢物利用吧。心眼教會到底是以怎樣的目的在訓練我們?。靠粗覀儞炖弥焕韱??那可真有趣?!?br/>
“那些破爛扔到地上也沒人會要的吧,他就是把這一診所的垃圾撿回去也換不齊一個通貨??!天吶,他居然還在撿棉布和燒瓶,我都快忍不住給他科普市場回收價格表了!”
嘰嘰喳喳的嘲諷和討論不絕于耳,羅西明白,這些人是因為目前處境很無聊,所以才想在他身上找更多的優(yōu)越感與存在感。但他拾取這個,主要是因為當年參加獵人測試時意外采集的幾次血油,這套便攜背包都起到了不錯封閉除味作用。
然后,就是前往噩夢深處了……
從眾人話題迅速淪為視野之外的邊緣人物,羅西在眾人的嘲笑和蔑視的目光中來到負一層。
前往噩夢深處并不算是什么高深的技巧,但由于羅西是第一個來的,他知道這里沒有人探索過,所以他能肯定那經久不散的血油之香并非早已被人采集,而是藏在較深,或者更深層次的“真實”里。
屏息,羅西抱著“關鍵”的挎包,將意識調整到最為清晰明亮的這一刻,在腳下劃出一個簡單,卻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符文標記作為訊息記號,確保自己不會輕易困在其他人的夢中。
隨后,羅西坐在符文標記上,盤腿將標記完全遮掩,抱著挎包蜷縮在負一層的盡頭,灰黑的兜帽低垂在胸前,用獵人咒文將那個神秘的徽記喚醒。
“贊美無盡的月亮,光輝背后隱藏陰暗,月牙象征日漸完美,月滿象征即將損缺。萬物流動之中,希望與絕望流轉持平,潛藏在月之高塔上的星辰,聆聽我的祈禱,在幻象上建立精神橋梁,喚醒我內在的力量,指引我逃脫這謊言,解放世間永存的裂隙!”
蒼白的光芒照耀大地,一瞬間羅西的視野透過銀輝閃爍的海域,整個世界傾倒過來,他像是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一樣撲在地上,暗中感知發(fā)現身下沒有符文印記,便已成功潛入噩夢深處。
四周的一切明朗而潔凈,攜帶試劑與挎包的醫(yī)師穿越在走廊之中,約摸是約書亞診所還在經營的模樣。而與之相反的是,原本光潔平整的重癥病患房間內部,卻四處都是鐵銹一般的色彩與不斷遭受陰影腐蝕的模樣。
“你也一樣的,有一天,他們也會殺了你,殺了你!”
一名整張臉都扭曲成畸瘤獸面的人朝著門外大聲吼叫,如果沒有意外,這個人感染了嚴重的獸化病,正處于理智不斷被剝奪,而獸性逐漸失去壓制的狀態(tài)。
“我警告過你了!我警告過你了!別過來,我馬上就要沒有人性了,我會襲擊你,從你身上掠奪相似的部分來補全我,哈哈哈,是的!啊啊——”
緊隨其后的咆哮與紅眼,全身瘋長的毛發(fā)證明了醫(yī)師的處方無效。
可惜當年發(fā)生的事,對于現代的人來說已經沒有什么意義,過去的事,最好就讓它過去。除了親人好友會觸景生情,大多數時候,獵人只是沉默的收割者而已。
循著血油的香味,羅西一路走到診所的盡頭,在那個雜物間的工作臺上,一大塊剛剛挖掘就送到約書亞診所的血油母礦正散發(fā)著濃郁的香味。稍一觸碰,那內臟化石般的尖硬礦體便有紫紅與漆黑的油漬溢出,這確實就是吸引了那么多受訓者前往診所的真實原因。
羅西正準備采集這優(yōu)質的血油,可雜物間的門卻忽然被關上,帶著口罩與眼鏡的醫(yī)師走了進來,滿身鐵銹色的血跡,懊惱的抱頭痛哭。
“沒有用,什么都沒有用。我必須再做一次那個實驗,我必須得尋求幫助?!?br/>
緊接著,這名醫(yī)師掏出針管采集少量血油,混合某種不知名的粉末之后,他忽然跌倒在地抽搐不止,整個人開始變得扭曲而模糊。隨后令羅西吃驚的是,這名醫(yī)師居然一分為二,一個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另一個卻從殘影上站了起來,雙目清明的望著羅西。
“你好,你是本世界的人嗎?我是說,我有點搞不清楚了,看你的衣著和外表,你不像是本地人。”
“你看得見我?”羅西揮了揮試管,他的用意非常明顯。
“是的,看來沒錯了,如果你想要血油,我可以幫你采集,但是你需要協助我做一些實驗?!贬t(yī)師緊緊的盯著羅西,羅西突然感覺渾身不自在,一種黑暗的氣息從醫(yī)師身上緩緩滲出,像極了蘇美倫山麓那洞穴的遭遇。
“你要做什么?”羅西的腦海中恍然閃過大量破碎的鏡面,他忽然留意到這雜物間無光的角落,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鏡被白布遮掩著。
“我想逃出這個噩夢!幫幫我!我想真正的醒過來,我不想再這樣循環(huán)下去了!”
“不可能,你看上去,只是一個陰影聚合的認知體……”羅西遲疑著回答,斬殺陰影幾乎是獵人的天職,他不可能幫助一個人形的陰影逃竄到不同深度的真實中去。
“很好,看來你也是一名獵人。那么我就不說廢話了,接下來我會向你透露我的技術與秘密,以及我變成這幅模樣的真相。別急著搶東西,我掌握的秘密比你多得多。你看,就像這樣?!?br/>
醫(yī)師的陰影打了個響指,羅西忽然看見四周一片黑白,隨后血油礦已變?yōu)楹诎滓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