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梓庭眼中的光芒明明滅滅，而云家兄弟也在為這個條件皺眉。

    煙赤蘿比較明白女人買買買的可怕戰(zhàn)斗力，“我們家有，不過……”

    云景浛不等她說完，突然眼前一亮打斷道，“我記得娘親有留下一枚，只不過在老宅中，需要花費點時間讓人送來?！?br/>
    煙赤蘿其實想說，不過她家比較遠，送過來會很費時間——這個時間肯定比云景浛說的要長得多，所以也就沒有堅持說完的必要了。

    “那這紫緞譚掌柜可認得？”方梓庭提起被忽視的另外一件東西。

    這紫緞其實他以前見過，只是當(dāng)時它被血水濕透，黑紅斑駁，竟沒人注意到它原本的顏色。

    那一天，它就穿在重傷昏迷的花傾諾身上，其上栩栩如生的蓮花暗紋不管變換何種顏色都不會被人認錯。

    譚掌柜哂然一笑，“眾位這算是問著人了，老身我還真見過，換個人未必能說上一二。”

    “可也是妙心齋出品？”

    譚掌柜搖頭，“眾位都知道，妙心齋說破了天就是個做買賣的地方，咱要賣自然得考慮有沒有人會買。像你我這樣的明白人畢竟是在少數(shù)，所以再好看也怕人言可畏，紫色不行。”紫色在世人眼中是不祥的顏色。

    “那有賣出過其他顏色的嗎？可多？”

    譚掌柜看著那紫緞眼色暗沉，好像陷入某種回憶里，眾人也不催他，安靜等在一旁。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譚掌柜從思緒中回神，這才開始慢慢講述關(guān)于紫緞的事情。

    “這等織造，不算這一件，我這輩子一共見過三回。第一回是在我們妙心齋的老齋主身上，后來因為一把大火，衣服燒沒了，老齋主終身遺憾，那一件是橙色。第二回是在天隆國的一個邊城小鎮(zhèn)里，我初任掌柜，有一日齋里來了位童顏白發(fā)的男子，這織造是穿在他身上的，那一件是鴉青色。再一回，是在琳瑯國，卻是穿在鄰家一個小姑娘身上，那一件是艷紅色。后來小姑娘不知所蹤，我到今日才又遇著這一件紫色的。”

    “老齋主、天隆國、琳瑯國，咱們現(xiàn)在又是在北瀠國，這布料好像是非常稀罕，可它滿世界跑啊?！狈借魍ヮ^大。

    譚掌柜又搖頭，“這位公子你先別忙著急，老身給眾位指個方向，只不過……”

    “什么條件？”花傾諾也明白這人的套路了。

    譚掌柜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這衣服對姑娘而言定是件非常重要的東西，雖然它已經(jīng)破了。老身厚顏，想問姑娘討這碎布一片，除打探消息之外贈送姑娘換一身完好的衣服，妙心齋出品任一件，不計價格。您看可行？”

    這確實是很厚顏，衣服只有一件，這你討一片他討一片，萬一親人找著前衣服先瓜分完了怎么辦？

    譚掌柜是個玲瓏人，見眾人臉色變來變?nèi)ゾ筒露喟霙]戲了，但也不能傷了和氣?！肮媚锊槐貫殡y，老身要下這緞子，其實是想呈給齋內(nèi)的繡娘們，說不定能圓老齋主一場夢。既然是夢，姑娘您就當(dāng)老身說了不得體的夢話，眨眨眼忘了吧。為表歉意，今日眾位在我妙心齋內(nèi)所有花費均享九折，您看可好？”

    “好”，花傾諾點頭，眾人正要嘆譚掌柜會做人，又聽她接著道:“我換”。

    素手一翻，一把寒氣凜然的長劍出現(xiàn)在她手上。殘衣飄起，花傾諾刷刷幾下當(dāng)著眾人的面把它分割成若干小份。

    把其中一份遞給老掌柜，“有消息盡快送到南大街云府”。

    譚掌柜整個人都在哆嗦，“姑娘可否先把寶劍收起來？刀劍無眼啊”

    花傾諾手腕翻轉(zhuǎn)，長劍消失于掌中。

    她看向譚掌柜的神色難得凝重，譚掌柜擦去額角虛汗，讓眾人稍等，非常虔誠地去將手細細洗過才來接紫緞。

    真等接過去了，他老眼一眨就有水光在眼眶內(nèi)打轉(zhuǎn)，看起來比花傾諾還激動。

    “這等織造其實不用我說眾位也能猜到定是東雷國的出品，我建議姑娘可去東雷國延柔一代的隱族世家打聽消息，那是最接近源頭的地方。”

    東雷延柔？云笑離看向煙赤蘿若有所思。

    其實不用他開口，煙赤蘿也有幫忙的意思。

    “諾兒你可信我？”

    花傾諾抬眸，“信”。

    “就沖你的信任，我決定幫你，延柔隱族我有辦法?！睙煶嗵}第一次在云景浛面前露出嫵媚以外的笑容，也正是這個笑容曾經(jīng)折服無數(shù)少女芳心。

    花傾諾很買她的賬，“謝謝！”

    煙赤蘿將布收好，眼睛終于落在妙心齋琳瑯滿目的商品上，她想這才是云笑離找她相陪的初衷——給花傾諾購置衣服首飾。

    “不用客氣。既然要謝我，不如就陪我逛逛，看到喜歡的東西都讓小氣鬼景浛買下來送我們。”

    云景浛聽得背后一涼，下意識就想逃跑，奈何有個把他吃得死死的云笑離勾住他肩膀，根本跑不掉……

    方梓庭和文康看得直發(fā)笑。

    小蠻跑得比誰都快，此刻正對著一顆栩栩如生的翠玉白菜猛流口水。

    “小蠻，這白菜是假的，不能吃?！狈借魍ト⌒λ?br/>
    小蠻白眼一翻，“我當(dāng)然知道它不能吃，可它做得好看啊，而且這翡翠里面的靈力好好聞哦”

    妖果然是妖，欣賞事物的角度方梓庭無法理解。

    煙赤蘿和花傾諾上了二樓，架子上一枚紅色發(fā)簪看得她轉(zhuǎn)不開眼。簪子的材質(zhì)是紅色的珊瑚石，簪頭雕成一柄小小如意的模樣，非常精致。

    煙赤蘿將它拿在手上，反復(fù)把玩。

    花傾諾也看上一枚碧青色的小吊墜，墜子雕成折扇的模樣，扇柄處用褐色絲線點綴又穿過一顆與扇同色的珠子。

    她不知自己為什么會看上這枚墜子，論顏色不是她最喜歡的，論做工這齋里所有物件的做工都很精細。

    花傾諾伸手，手還沒碰到墜子，她就見眼前一花，墜子已經(jīng)到了別人手上。

    搶墜子的人一襲青衣，桃花眼微垂，左顰眼角下有一顆朱紅色的小淚痣，襯得一張俊顏邪肆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