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護(hù)罩上加了道驅(qū)邪咒,走尸因此對軍隊失了興趣,目標(biāo)轉(zhuǎn)移至別處。幕后縱尸者偏向于數(shù)量少的后者,畢竟凡人的滋補效果哪里比得過仙族,比起精怪都差得遠(yuǎn)了。
一路遠(yuǎn)飛,舞卿霜不斷拋出琉璃棋子,爆破轟鳴不絕于耳,平坦地面被炸得千瘡百孔。后面涌來的走尸無辨別意識,挨個掉進(jìn)凹陷的大焦坑里,爬了摔,摔了爬,爬了再摔,摔了再爬,歪打正著,大大拖延了追擊的節(jié)拍。
這些不過冰山一角,許多埋伏于沿途的走尸從林道暗處如潮水般接連涌出,數(shù)量之大無窮無盡。
朗琒緊緊抱住舞卿霜的大腿道:“姐,為啥你也發(fā)抖,難道你也怕鬼?”
舞卿霜強(qiáng)作鎮(zhèn)定,然而發(fā)虛的嗓音蓋不住由內(nèi)而外的害怕?!皵?shù)量少二三十個的話不成問題,可現(xiàn)在的數(shù)目簡直無法估算不著邊際,不怕才怪!”
“???”朗琒懵圈,今夜一戰(zhàn)勝負(fù)沒底呀!
“啊你個頭,今晚就當(dāng)試膽大會,鍛煉你的膽量?!蔽枨渌獕涯懙?,靈機(jī)一動,或許一種毒藥對走尸有用。
朗舞二人齊齊施法,凍結(jié)、冰絮、蝶舞、爆破、勁風(fēng),空氣中粉塵彌漫、擴(kuò)散,走尸數(shù)量以可觀的速度大幅減少,追擊攻勢大打折扣。
形勢好轉(zhuǎn),倆人稍微松一口氣,舞卿霜感慨:背后的邪物到底吸食多少活人的魂魄修煉才能整出這么多走尸。對付它們死了多少腦細(xì)胞、費了多少精力、扔了多少枚琉璃棋子、耗了多少靈力,累死老娘啦!
琉璃棋子是舞卿霜用煉器后剩余的廢料制成的,品階較低基本屬寶器。當(dāng)然也有色澤更好品階更高的,而那些則納為她的收藏品,還特地按紅、橙、黃、綠、青、藍(lán)、紫分為七大色系珍藏,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拋出這些心頭寶當(dāng)符纂用。
藏身幕后的邪物傻了眼,哪里料到今夜撞上個棘手的,二人撒出的毒粉把它的傀儡化得連碎渣渣都不剩,太邪門了!咦?不對啊,我自己不就是邪的嘛。
“咔啦啦”方圓十里內(nèi)最后一波走尸化為烏有。
倆人坐在法寶上大口喘息,滿臉疲憊之色,舞卿霜發(fā)誓:邪物夠膽量出來,老娘絕對弄死它!
休整片刻,“吼……”突兀獸吼攔住二人去路。
朗琒渾身一顫撲進(jìn)舞卿霜懷里,“霜姐姐,該不是操縱尸潮的妖怪出來了吧?”
“男子漢大丈夫,堅強(qiáng)點,不就是個尸妖嘛,小意思?!苯鉀Q了一群麻煩的,舞卿霜神氣道。
尸妖?聽舞卿霜脫口說出邪物的名稱,朗琒問道:“霜姐姐,你是不是推測出對方的身份了?”
舞卿霜道:“是啊。先前我和老哥出去探路走到一個小鎮(zhèn),里面空無一人,別說牲畜了,連具尸體都沒見著。于是我們用占卜術(shù)算了算,那荒鎮(zhèn)正是尸妖的起源地,尸妖死后拿全鎮(zhèn)的人修煉續(xù)命,而被抓的人失去魂魄淪為走尸。至于尸妖本身,生前是個修煉邪術(shù)的妖道,練功走火入魔死的,死后的不甘心使他變成厲鬼,吸食別人的魂魄繼續(xù)修煉,最后煉成半尸半妖。”
朗琒頭頂大片黑線,覺得駭人又惡心。這類邪門路子通常聽說過沒見過,今天算不算撞大運?
“小丫頭,看來本道小瞧你了,算得分毫不差?!彪y聽又帶些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玄衣老道從天而降,手持一把拂塵,白發(fā)須眉,有兩分仙風(fēng)道骨之儀。若非親眼目睹大批走尸由他所控,任誰都無法拿他與尸妖聯(lián)系到一起,被他活活坑死純屬自己不動腦子!
舞卿霜俯視道:“道長當(dāng)真一副好扮相,難怪可以虜獲那么多信徒為你祭魂。道長若愿意為我們放行,今晚我們不曾見過彼此,你盡管在這里隨意修煉?!?br/>
尸妖冷哼道:“好大的口氣,聽意思如果我不放行,你們打算滅了本道不成?”
舞卿霜道:“有何不可?”
尸妖慍怒:“大言不慚,說話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好歹自身幾十年的道行被一個區(qū)區(qū)晚輩看扁,怎能不怒?
舞卿霜道:“和談無效,別說我不給機(jī)會?!?br/>
雙方劍拔弩張,朗琒用只有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悄悄問道:“姐姐,你有把握對付那只鬼嗎?”
舞卿霜抿了抿波浪唇,睨他一眼:“能不提醒我它是只鬼嘛?!辈蚶腔⒈蒙塘浚í氁姽硗溶?。
“……”
二人繚繞周身的靈氣充分地證明了尸妖的判斷,拿下她們修煉起來事半功倍,登天成仙指日可待,此等絕佳補品機(jī)不可失,失不再來。拂塵揮出,雪白毛須伸長數(shù)倍直沖向半空,似要連人帶法寶一起拽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空蕩蕩的半空憑白飛出兩把大剪刀,白須當(dāng)頭發(fā)剪呀剪呀剪,你越長我越剪,橫剪豎剪斜著剪,舞卿霜的發(fā)型變換均由自己打理,練就嫻熟好技法。
一擊未中,攏成一把的白須分散成好幾撮,攻擊目標(biāo)臨時轉(zhuǎn)向兩把大剪刀,或纏或繞或綁,靈活如活物。
舞卿霜拋出第三把剪刀助陣,與另外兩把調(diào)皮玩耍,對白須若即若離上躥下跳,逮住機(jī)會就剪上一刀。白須被耍得心煩,瞄準(zhǔn)角度綁住剪子的柄部限制其動作,另一撮長須趁熱打鐵纏上刀身使其張不開嘴。
牽制住它們,得空的長須再次伸向朗舞二人。相距咫尺之遙,長須觸手可及,尸妖由于距離較遠(yuǎn)沒能望見舞卿霜輕揚的唇線。
成功就在眼前,長須頓于半空戛然而止,好似讓什么東西拽住前進(jìn)不得。尸妖眉頭微皺,難道靈力不夠?事實如它所思,下意識加大靈力的灌注。
片晌,尸妖的眉頭越皺越緊,灌入的靈力一直在增多,為何長須定在原處紋絲不動?咦?尸妖發(fā)覺一絲古怪,靈力并無囤積之象,好似川江河脈流瀉他處。腦中靈光閃現(xiàn):難道是那三把剪刀?話說我的法寶品階亦不低,僵持良久,毀不得剪刀也該有磨損才對,可它們不僅撐到現(xiàn)在,且完好無損,太不尋常了。
舞卿霜明媚一笑:“多謝道長慷慨解囊。”
尸妖一震,瞪目眺望御寶騰空的倆人,正欲撤走靈力,清悅女音傳至耳邊:“現(xiàn)在撤走靈力遲了點吧?”
抬起頭,三把剪刀光芒正盛,絲絲電紋閃爍流竄。意識到不妙,尸妖果斷放手拂塵,就在它右手即將離開的那一刻,“轟轟轟”雷火交加熱浪滾滾襲來,從剪刀蔓延至長柄不過須臾之間。
所有長須剎那間化為灰燼,拂塵長柄裂成碎渣,尸妖同樣沒能逃過強(qiáng)勁的爆破,炸出六七丈遠(yuǎn)。右手焦灼跟烤熟了似的,身上也炸出好些個窟窿,傷勢頗重,如果它不是尸妖的話,早去見閻王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一粒。
尸妖死死盯牢笑容燦爛的美貌女子:“臭丫頭,你究竟做了什么!”
舞卿霜解惑道:“一點小伎倆而已。剪刀上附有火符,拂塵亂舞的時候扔了幾枚施過咒的琉璃棋子,控制法寶的同時順便借用你的靈力?;鹂此茝募舻侗鸁饋淼?,實則與琉璃棋子同時爆破的?!?br/>
仰望對方得意的笑臉,尸妖簡直氣到瘋狂:“好個歹毒的丫頭,今日就算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看到靠近的走尸了嗎?它們會吸取我的殘魂化作兇尸,最后吃掉你們。哈哈哈哈……”癲狂笑聲回蕩長空。
朗琒出于害怕,不管三七二十一化尸水與化尸粉齊齊拋灑。舞卿霜見慣了留后手的貨色,早已備好的符咒當(dāng)即奉上。
“吼……”仿若野獸的悲嚎,尸妖做法的動作戛然而止,軀體正在漸漸消失,元神正在逐步碎裂,而心底的不甘依舊不肯放棄。
雙足、雙腿、雙手、雙臂、軀干相繼消逝,僅剩頭顱之際,尸妖眉心處幽光“嘭”的一閃如炮竹一般爆開。涌近的走尸出現(xiàn)十具異變,青面獠牙,雙瞳亮起森綠幽光,滲人得很。
“我去,惹上個難纏的!”舞卿霜砸拳,咒術(shù)嚴(yán)密還是讓它的執(zhí)念沖破壓制。好在是強(qiáng)行沖破,力量大大削弱,所以異化的數(shù)量不多。
雖有異變走尸的力量卻也沒提升多少,寒風(fēng)刮過,三具變異兇尸立刻凍成碎渣子,然而它們身側(cè)的兩具走尸又出現(xiàn)變異。
難道會轉(zhuǎn)移?舞卿霜一試便懂?!靶『?,先解決普通走尸,變異的我來穩(wěn)住。”幾道黃符飛出,生生定住變異走尸的動作。沒了可移魂的寄宿體,老娘滅不死你的!
三把大剪刀此時已換成三只長滿一圈利刃的飛輪,肆意飛旋于幾百具走尸之間。伴隨二人故技重施,尸塊、粉渣、碎末鋪了滿地,狼藉景象猶如活脫脫的煉獄,見之作嘔。
“嚦”一聲銳鳴,僅剩的九具兇尸顫栗一滯,飛輪盤旋,鋒刃于半空劃出多道冷冽的弧線,兇尸于凝滯的瞬間徹底屠戮殆盡。
幸好對戰(zhàn)時吸取尸妖的靈力作為補給恢復(fù)些許,否則二人撐不到這最后一刻。
松懈的那一刻倆人好像被抽干力氣一般,上下眼皮忍不住打起架來,沒了靈力的灌輸,載人的大尺子終于支撐不住墜落下來。
跌落的倩影越落越沉,與地面越貼越近,眼看就要投入大地的懷抱,有力的臂腕毅然伸出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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