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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若星將臥室隔壁的房間分配給了何天巳,又以清潔打掃為理由將他支走,自己躲在臥室里,取出了剛才從灌木叢中回收的手機。
為了給自己的虛假身份一些更有力的佐證,昨天下午他向亞安局發(fā)出消息,請求本部配合他演好今天的這場戲。灌木叢里的手機連同外套,其實都是兩個小時前才剛被人丟在哪兒的,當然功能正常、電力十足。
明若星從抽屜里找出一張sim卡□□去,很快就連上了通訊網絡。
還沒等他撥出號碼,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所幸手機已設置成靜音模式,這才沒有引起隔壁屋何天巳的注意。
明若星看了一眼號碼,馬上接聽。
“非哥?”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了那個溫和的聲音。
“剛才收到了你開機的提示,沒打擾到你吧?”
“沒事?!泵魅粜瞧沉艘谎鄞巴?,“附近就我一個人?!?br/>
“進展得怎么樣?”
“雖然介入的方式有些欠妥,但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那伽、不,何天巳已經接受了我的身份和介入。當然,我對他如此缺乏警惕的表現感到擔憂?!?br/>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
“往好處想,或許他的潛意識里一直記得你。畢竟,大蛇可不是一般的亞人?!?br/>
這是一句安慰,可也勾起了明若星傷心事。
“以前的那伽的確很優(yōu)秀,可是現在的何天巳……”
說到這里,明若星想起了最近那兩次突發(fā)狀況,他動了動嘴唇,卻并沒有往下說。
吳非繼續(xù)問:“記憶方面怎么樣?”
“他堅信自己以前是個白領,遇上了煤氣爆炸?,F在不止學會了做飯做菜,居然還愛上了畫畫?!?br/>
“聽上去還算有點追求,那就好?!?br/>
吳非稍稍停頓了一下,認真道:“小星,這家伙的事情,以后就全靠你了。”
“我一定會盡力?!?br/>
明若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又感謝他:“幸虧還有非哥你替這個家伙著想。”
“不,隱瞞了你差不多兩年,我才應該說聲抱歉……你哥他原本的意思是不知道大蛇究竟能不能挺過治療期,他不希望再讓你失望一次?!?br/>
“誰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br/>
提起自家兄長,明若星顯然還有諸多不滿,“他后來沒為難你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但吳非的情緒向來穩(wěn)定,此刻也聽不出有什么變化。
“沒事的,小星你就不用操心了?!?br/>
明若星還想追問,卻又覺得有些不太合適,最終還是改變話題,提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困惑。
“如果何天巳的狀況發(fā)生明顯的變化……我是說,無論好壞,還要再把他送回研究所去么?”
“就我個人而言,并不希望這樣做?!?br/>
吳非的回答干脆坦率,“可我想你也很清楚,活著走出喀邁拉實驗室的人本來就少,那伽又是目前恢復狀況最好的病例,研究所怎么可能輕易放棄這種稀有樣本。”
說到這里他忽然反問:“小星,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訴我?”
“不,沒有,就隨便問問。”
結束了與吳非的通話,明若星又撥通了沈東籬的手機。兩個人就體檢的時間和手續(xù)簡單交談了幾句,溝通完畢之后,明若星這才出門去找何天巳。
何天巳正在隔壁房間與飛天大蟑螂決斗,看見明若星進來,趕緊追問什么時候去醫(yī)院做檢查。
“別急?!?br/>
明若星的回答簡直就像一個驚喜。
“檢查預約在明天上午,待會兒先帶你去見識見識亞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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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何天巳來說“有趣又刺激”的亞人世界半日游,就從這天中午十一點準時開始。而第一個驚喜,就在出租房的后院。
“你會開車嗎?”明若星突然問。
何天巳如實回答:“不記得考沒考過駕照,也沒查過。不過村里的拖拉機倒是開過幾趟,都夸我的駕駛技術又快又穩(wěn)。怎么了?”
“……算了。”
明若星打消了讓他過把手癮的想法。直接命令何天巳收拾收拾、洗把臉然后去大門口等著,自己則繞到了后門的車庫,不過多時居然開出了一輛銀色的獵裝車。
“這車好哇!”
何天巳看得目瞪口呆,“你到底是啥來頭?來咱們村拍變形記的對不對?!”
愛車被夸,明若星心里頭其實挺得意,可臉上依舊繃得一本正經。
“家里人送的,方便出差旅行?!?br/>
這是明若星第一次提起私事,何天巳抓住時機,立刻開啟天問模式。
“那你爸媽也是亞人?是貓?那他們一胎…不,一窩…不,一次能生幾個孩子?”
“注意你的用語!一次就生我一個!”
明若星又氣又好笑,瞪了他一眼之后還是耐心解釋。
“不過我上頭還有個大哥。他和我父親的第一血統都是虎。不過我父母的第三血統是貓,所以機緣巧合我也成了貓?!?br/>
“這個我懂!好的不遺傳,凈遺傳你爸的缺點——就是這種感覺對不對?”
“……什么鬼!”
明若星覺得自己血壓都快升高了,“哪里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村口王大娘就是這樣訓兒子的啊……哎喲,開個玩笑而已別生氣嘛。其實小貓漂亮又可愛,身手矯健反應敏捷,明明這才是地表最強血統,什么東北虎?根本就不夠看!你說是不是?”
“……閉嘴,你這只野雞沒資格嘲笑我!”
明若星空踩了一腳油門,讓愛車也跟著自己一起咆哮起來。
“還上不上車?!”
“上,上!”
何天巳一溜煙地繞到副駕駛座,打開門竄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拉好安全帶。
“這是要去哪兒?”
“吃飯?!?br/>
夏日的正午,路面上陽光刺眼,明若星隨手從置物匣里取出一副偏光墨鏡戴好,然后一腳油門,瞬間開始貼地飛行。
之后的十五分鐘,何天巳見識了明若星作為一位“老司機”激情澎湃的另一面。
差不多只用了正常司機一半的時間,他們就從熱鬧擁擠的老城區(qū)跳躍到了近幾年才逐步建設完善的經濟新區(qū)。這里高樓林立、道路寬敞,街頭卻罕有行人和車輛,簡直就是現成的城市賽道。
而當車輛緩緩減速并最終駛入一處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何天巳用汗?jié)竦氖中拿嗣乜?,向明若星提出了一個良心建議。
“獵裝車對你沒啥用,還是換輛跑車比較好?!?br/>
他們要去的這家餐館,位于停車場上蓋建筑的第五十九樓、也就是屋頂的位置。尋常的餐館若非為了追求高處的風景,否則刻意選擇這樣的高度,簡直就是在和客流量過不去。
然而對于這家名為“隱廬”的餐館而言,“掩人耳目”才是頭等大事。
何天巳跟著明若星走出五十九層的電梯,發(fā)現已經有一位西裝革履的侍應生在門口恭候。
“歡迎您,明先生……這位是?”
“我的朋友。”明若星解釋。
樓層內格局奇特,侍應生熟練地將二人領向餐廳。何天巳湊到明若星耳邊,小聲問道:“他怎么曉得你的名字?”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泵魅粜菑膩矶疾皇鞘裁从心托牡暮美蠋煛?br/>
侍應生將他們兩人領到了餐廳門口,這里佇立著一排桐油隔扇木門,邊上立著一株巨大的花樹。與很多普通餐館一樣,這里也設置了迎客前臺,但明若星并沒有報出姓名或者手機號碼,而只是抬起了左手,將手腕在一個魔方似的小匣子前面一掃。
滴地一聲蜂鳴過后,前臺的迎賓員立刻露出了親切笑容。
“歡迎您明先生。今天的消費全都記在這個賬上?”
明若星點頭,于是侍應生繼續(xù)領著兩人往店里走。
第一次進入亞人專屬餐廳,何天巳忍不住左右張望。他很快就發(fā)現這里并沒有所謂的“大堂”,用餐空間全部分割成一間間造型古樸的中式包廂,完全看不見里頭的情況。
侍應生將他們領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包廂前。打開門,里面倒是別有洞天。一套行云流水的明式家具,幾樣不喧賓奪主的插花和陳設,古樸卻又不顯得沉悶。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整整一面朝南的落地玻璃大窗,窗外正是這片經濟新區(qū)極其富有未來感和科技感的全景鳥瞰。
包廂服務員為兩位客人倒了迎客茶,又呈上菜單,然后暫時退下。憋了好一陣子的何天巳立刻湊過來,試探地捏住了明若星的手腕。
“你這樣是摸不出來的?!?br/>
明若星嫌棄地將他的手推開,主動揭曉了答案。
“每一個擁有合法身份的亞人,出生不久就在手腕處的皮下植入了識別芯片。這個芯片只有一粒米大小,但是連接著亞人政府的信息庫。通過讀取芯片數據,可以知道芯片主人幾乎所有的個人信息。常見如姓名年齡、血型和籍貫,到駕照號碼、常住地點、婚姻家庭狀況,甚至是疾病和過敏史都可以寫入在里面。”
“這不就和寵物芯片一樣嗎?”
何天巳又開始了發(fā)散性思考,“你拿著包含這些多信息的芯片給人餐館的服務員掃,就不怕**泄露?”
“芯片資料庫的讀取權限是分級的。開放給服務業(yè)的權限是最低等級,更高一點的是銀行這類金融業(yè),還有醫(yī)院和學校這些特殊機構。”
明若星說著說著牙又癢癢了,忍不住啄他一口,“你以為大家都跟你一樣傻嗎?”
“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何天巳呵呵笑著倒也不繼續(xù)抬杠,只是掏出手機朝著四周圍拍照,還邊拍邊發(fā)問。
“所以說,這里就是專供亞人吃飯的飯店了?環(huán)境是不錯,可是這人氣好像也不怎么樣?!?br/>
明若星翻閱著菜單,頭都不抬:“潛在顧客本來就有限,你還想火到哪里去?而且人均八百起,沒事你常來?”
“這么貴?!”
何天巳咂舌,差點起身要走,卻被明若星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沒出息!說了這頓我請。就當是賴在你家這么多天的伙食費。”
“就算是你的錢,我也心疼啊?!?br/>
何天巳順手撈起了一封菜單,“我倒要看看究竟都是些什么山珍海味……等等,這個毒蠅傘奶油濃湯好像是西餐啊,放在這里不奇怪嗎?不對這不是重點,毒蠅傘……那不是毒蘑菇嗎?能吃?!”
“那是某些鹿科亞人專點的食譜,少量的毒蠅傘能夠使他們保持輕度興奮。北歐那邊馴鹿族的亞人多,毒蠅傘也比較常見。但在國內,只有這種亞人飯店才會被特許經營,而且食客嚴格限定為鹿族,像我就不能點?!?br/>
“喔……那‘瘋草蝦仁’又是個什么玩意兒?”
“馬科的亞人才會吃,你不用知道?!?br/>
“馬魯拉果汁?”
“開車的不能喝,果汁很容易發(fā)酵,過不了吹氣測試。而且我不喜歡,一股青草味?!?br/>
“噢。那我猜你會點貓薄荷?”
“錯,我剛才給你點了一份紅燒蚯蚓,希望你這只野雞能夠喜歡?!?br/>
一來二去之間,一張價值千元的怪異食單就這么輕輕松松地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