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庭怔了一下,無奈地將她擁入懷里,道:“娘子,我只怕自己說了你又不開心,我知道你十分聰慧,計謀無雙,但是我真的不愿意你一再涉險,你說你自己便是一棵樹一把傘,但是我仍害怕你的枝葉不夠茂密,傘柄不夠堅韌,哪怕你不需要,我依然想為你遮風擋雨,只是你心中的事從不愿告訴我,我不怕你去完成心中之事,我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等,但是若你折損了自己,今后我該怎么辦?”
風輕絮一動不動地縮在蕭逸庭的懷里,默不作聲,她無法回答蕭逸庭的問話,就像她無法去問自己的心。
允城祭祀山神的荒唐事因張晟的招認而告一段落,蕭逸庭無法去關心張晟的死活,因為風輕絮體內的蠱蟲發(fā)作了。
蕭逸庭雖經歷過多次風輕絮蠱蟲發(fā)作,但是每次再經歷時依然心痛不已,尤其是在允城這段時間與風輕絮朝夕相處,耳鬢廝磨,心中對她的愛戀更是達到了峰值,見她這般受苦,他心如刀絞,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緩解風輕絮的痛苦。
好在他對于風輕絮的蠱蟲發(fā)作經驗豐富,一夜之后風輕絮便安靜了下來,只虛弱地睡著,蕭逸庭這才松了口氣,握著風輕絮的手親了又親,心中暗暗發(fā)誓,一定要逼風輕絮說出引蠱的方法,他一直記著風輕絮說過,她知道如何解蠱。
待風輕絮穩(wěn)定之后,蕭逸庭便早早地外出,去翠靈山尋些草藥為風輕絮補身體,當他往城外走時,見許多百姓起的格外早,三三兩兩地都在議論什么,但是他行色匆匆,雖疑惑了一下,卻未曾放在心上,只想快些采藥回來好照顧風輕絮。
待他采完藥回到城中時,見城中竟多了許多衙役,都用布蒙著臉,到處灑石灰白醋,甚至許多百姓也都開始學著衙役的樣子忙碌著。
蕭逸庭的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而此時,一陣哭喊聲伴著乒乒乓乓地摔打聲傳了來,蕭逸庭定睛望去,見是幾名衙役拖著一個身體虛弱的老漢正往外走,而那老漢的家人哭著拽著老漢的身體,不讓衙役拉走老漢。
那衙役很是不耐煩地道:“都病成這樣了,居然還不上報,若再不將他帶走,你們全家人都要傳染上?!?br/>
“求求你放了我爹爹吧,他只是身體虛弱,不是染病??!”
“胡說八道,他明明就是染上的疫病,豈容你們再這里糾纏,若再不放手,我們就將你們一并抓去隔離村……”
疫?。渴捯萃サ男闹蓄D時一驚,果然來了,大災之后必有疫情,況且李榮途在允城作威作福,中飽私囊,根本不關心百姓的死活,也未曾好好做疫病防治措施,如今疫情竟在一夜間蔓延開來。
蕭逸庭看那老漢所虛弱,但卻不像患了疫病的模樣,只是那衙役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拖走了那老漢,他心中暗想,恐怕城中的衙役是要將所有虛弱的人都抓去隔離村。
忽然,蕭逸庭的腦中閃過一絲念頭,頓時失聲叫道:“不好!娘子!”他不顧一切地朝醫(yī)館飛奔而去。
風輕絮如今身體極是虛弱,很有可能尚在昏迷之中,而他不在她的身邊,以眼前衙役不分病與弱的樣子來看,風輕絮極有可能會被當成疫病患者被抓去隔離村。
待蕭逸庭跑回醫(yī)館時,來不及放下背上的藥筐,便急匆匆地進入后院臥房找風輕絮,但是床上卻空空如也,已不見風輕絮的蹤影。
蕭逸庭腿一軟,幾乎跌倒,心中慌亂,面如土色,依照外面的情形來看,風輕絮十有八九被抓走了,但是蕭逸庭依然不甘心,他很快便冷靜下來,立刻朝門外走去,他一定要找到風輕絮。
剛到門口,蕭逸庭便被隔壁的大娘攔住了,大娘將蕭逸庭拉到一邊,悄悄道:“玉公子,你是個好人,允城的百姓都記得你的恩德,所以我必須跟你說,玉夫人被官府的人抓走了,說她患了疫病……”
蕭逸庭原本還抱有幾分期望的心登時沉了下去,他不待隔壁大娘說完,便道了聲謝,急急往隔離村跑去。
那隔離村是允城一處極偏僻窮苦的村落,原本叫桃花村,據說這次疫情便是從這桃花村里蔓延出來的,所以現在所有被抓來的人都被扔進了這里。
桃花村雖窮苦,但風景還算秀麗,村旁還有一條河流經過,若不是過于偏僻,實在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是現在由于官兵把守,病人呻吟,到處都堆著死人的軀體,看上起極是恐怖。
蕭逸庭到達桃花村時,立刻有官兵攔住他,喝道:“干什么的額?前面是隔離村,閑人免進!”
蕭逸庭忙道:“我娘子在里面,她并不是身患疫病,只是身體虛弱而已,勞煩官爺讓我進去看看我娘子。”
那官兵不耐煩地道:“里面的人都是患了疫病的,進去了就甭想出來,即使沒病,恐怕此時也染上了病,你若是不想染病,就趕緊走!”
蕭逸庭正想說什么,這時身邊卻有人認出了蕭逸庭,忙上前道:“原來是玉公子,失禮了?!?br/>
蕭逸庭轉頭看去,見是一個國字臉的官兵,看上去有些面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那國字臉官兵忙道:“玉公子以前為我母親治過病,分文未取,如今母親已經痊愈,小人心中感恩不盡?!?br/>
蕭逸庭一看有熟人,心中便活絡起來,道:“原來是你,既如此那就太好了,我娘子如今在里面,她只是虛弱而非患病,麻煩官爺通融一下,讓我進去看看娘子?!?br/>
那官兵為難地道:“玉公子,職責所在,實在不能通融,況且玉夫人虛弱,只怕此時已經染上疫病了……”
蕭逸庭卻道:“我是大夫,就算是有疫病我也可以診治?!?br/>
“真的?”那官兵喜了一下,但是卻又皺眉道,“這次疫情非比尋常,許多大夫都中招了,玉公子恐怕也……”
蕭逸庭故作鎮(zhèn)定地道:“難道官爺不相信我的醫(y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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