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祖母照顧你不是應(yīng)該的嗎?你就當(dāng)在折枝院一樣,想吃什么就告訴祖母,祖母讓廚房給你做?!崩戏蛉诵Σ[瞇地看著蘇云煙,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們一直是祖慈孫孝。
蘇云煙惶恐不已,但言行舉止仍是規(guī)規(guī)矩矩,不驕不躁。
老夫人看了止不住地點頭,蘇云煙的作風(fēng)她很滿意,可一想到之后的計劃,她再看向蘇云煙時,眼神不禁又慈愛了一些。
蘇云蘭在一旁看著很是吃味,卻又礙于老夫人在場,不敢發(fā)泄出來。
這些慈愛向來是屬于她的,如今無端給了蘇云煙,她心里自然不舒服。
一頓飯吃的蘇云煙愈發(fā)莫名其妙,老夫人時不時就會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
“一轉(zhuǎn)眼,煙兒也長成大姑娘了,再過不久,也要嫁人了。”老夫人突然感慨道。
蘇云煙剛喝了一口湯,聽到這話差點噎住。
就連年紀(jì)最長的蘇云芷都還未議親,她怎的就要嫁人了?何況還有二姐蘇云蘭在前。
而老夫人像是自動忽略了這些問題,見蘇云煙低著頭不說話,以為她是傷心嫁人后要離家,便笑著安慰道:“煙兒別怕,即便你日后嫁人了,祖母也還是會記掛著你的。日后缺什么都可以派人來告訴祖母,祖母都讓人給你送過去?!?br/>
蘇云煙嘴角不顯的抽搐了下,怕自己露出破綻,只好低聲道謝,“煙兒多謝祖母關(guān)懷。”
直至吃完飯,蘇云蘭都只顧著吃醋,而蘇云芷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什么。
拜別了老夫人后,蘇云煙沒回折枝院,反而立即去了浮生閣。路至錚恰好在,倒免了再派人去找他。
蘇云煙把自己的顧慮告訴他,連同老夫人言語間有問題的地方也指了出來。
“壽康院的口風(fēng)很緊,我不便打聽,只能麻煩你了。”
“你我之間用不上‘麻煩’二字,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好了,肯定給你查的明明白白?!甭分铃P一口應(yīng)下,也不問具體因為什么。
在他看來,只要是蘇云煙開口讓他查的,肯定都是有她的道理的。
這件事說完,蘇云煙本來就打算離開了。但路忠見她好不容易來一次,便把鋪子里近幾個月的賬本都拿給她過目。
“小姐,除了這些,還有您之前讓準(zhǔn)備的那些絲綢成衣和小飾品,眼下都已經(jīng)趕制出來了,您看看何時開始擺出來?!?br/>
蘇云煙沒想到他效率這么高,微微有些許吃驚,“先帶我去看看?!?br/>
“好,小姐跟我來。”
路忠領(lǐng)著蘇云煙去后頭看樣品,而路至錚覺得新奇,便也跟上去瞧了。
式樣都是蘇云煙提前定好的,做出來的成品都不會有太大問題。
看過后,蘇云煙把賬本遞給路忠。想了想,又叮囑了幾句,“賬本沒有問題,成衣和飾品也可以擺出來了。不過方式可以改改,不一定非要單獨(dú)售賣,有些價值比較小的飾品可以作為配飾贈送,比如和成衣搭配著一起售賣?!?br/>
這種經(jīng)營方式路忠還未曾見過,當(dāng)下便起了心思,“可這兩者的價值該如何計算?以多少為標(biāo)準(zhǔn)?又該如何選擇搭配?”
“先不急,等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有消息了再寫信給你?!?br/>
事情都交代完了,蘇云煙在路至錚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浮生閣。
他倒是想送蘇云煙回去,但被蘇云煙嚴(yán)詞拒絕了。
回到折枝院,蘇云煙越想越覺得蹊蹺,可聯(lián)系前世發(fā)生的事,她一時間也不確定究竟是哪一件。
紫蘇先是看著她在院子里來回踱步,繼而又捧著飯碗發(fā)呆。
正要詢問,蘇云又煙倏地放下了碗筷,神情有些著急,“紫蘇,你去廚房準(zhǔn)備一碗碧粳粥和一碟梅花香餅,用食盒裝好,然后陪我去給父親請安?!?br/>
“啊?”
“別啊了,趕緊的,我很著急!”蘇云煙催促著紫蘇,連驚訝的時間都沒給她。
紫蘇忙跑去廚房準(zhǔn)備。
待收拾妥當(dāng),蘇云煙便帶著紫蘇去了蘇相的德銘院。
下人進(jìn)去稟報時,蘇相還在想著計劃的整個流程。乍一聽到蘇云煙來了,思緒頓時變得一團(tuán)亂。
“她來做什么?”
下人想了想,“三小姐身邊的丫鬟拎著一個食盒,想必是來給大人送吃的。”
聞言,蘇相卻并沒有寬心,反而更加煩悶。
蘇云煙越是表現(xiàn)得乖巧孝順,他就越心煩意亂,于心不忍。
“你去告訴她我在忙,現(xiàn)在沒空見她,讓她回去吧。”
下人領(lǐng)命,剛要轉(zhuǎn)身,蘇相又叫住了他,“罷了,你讓她食盒給你,就說我忙完了再吃?!?br/>
“好的大人?!?br/>
德銘院外,聽到下人的傳話,蘇云煙沒有多問,只是面露遺憾的把食盒遞給他,又拜托他記得提醒蘇相吃飯。
蘇云煙說完才轉(zhuǎn)身離開,且無半句怨言。
這些下人都一五一十的回稟給了蘇相,蘇相若有所思的盯著擺在桌子上的粥和糕點,內(nèi)心糾結(jié)不已。
過了許久,他讓人去找了管家過來。
而另一邊,蘇云煙毫無收獲的回到自己院里,紫蘇見她神情郁結(jié),想要勸解卻又無從開口。
但誰都沒想到,第二日,蘇相突然命人送了許多東西給蘇云煙,除了衣服首飾,還有各種奇珍異寶。
大大小小的,堆滿了折枝院的院子。
可這些身外之物并沒有讓蘇云煙感到開心,反而更加覺得蹊蹺。
相夫人也好像一夜之間想明白了,天天把蘇云芷留在身邊,管的極嚴(yán)。而首飾衣裳之類的也是絡(luò)繹不絕的往她院子里送。
全府好像都在密謀些什么,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這不是風(fēng)頭正盛的三妹妹嗎?怎么看著愁眉苦臉的,難道是不喜歡父親送的東西?”
人真的是倒霉了走哪兒都倒霉,蘇云煙剛從壽康院出來,居然碰上了正往回走的蘇云蘭。
面對蘇云蘭的嘲諷,蘇云煙卻笑得很開心,“父親和祖母對煙兒好,煙兒不勝惶恐,但收到禮物,煙兒還是很高興的?!?br/>
“也是,反正以后你也收不到了。”蘇云蘭嗤笑了一聲,眼神忽而變得憐憫起來,“多抬頭看看太陽吧,興許以后也看不到了呢。”
老夫人雖沒有把計劃告訴蘇云蘭,但多少也提點了幾句。
蘇云蘭心想,以她的德行,肯定風(fēng)光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