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舒天心和景山青便不再那么著急,也沒法著急。因為長途奔波,景山青原本漸漸控制住的內(nèi)力又開始不受控制,不過這次沒以前的嚴重,調(diào)養(yǎng)一陣注意不用內(nèi)力就好。
景山青無奈的笑言,“真是快跟云無憂一樣了。”
借了客棧的爐子給景山青熬藥之后,舒天心感覺非常糟糕。
景山青吹了吹黑色的藥汁,毫不在意的一飲而盡,一抬頭看見舒天心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便笑了,“還在難過么?我以為你會去搶親?!?br/>
其實他一直擔心她會哭,幸好沒有??偹闶呛玫拈_始吧。
舒天心遞給他一碗清水。
景山青喝了幾口沖淡嘴里的藥味,奇怪的看她,“你看我做什么?”
舒天心深吸了一口氣問:“景山青,你為什么會喜歡我呢?”
為什么會喜歡她呢?情不知所以,而一往情深,
她終于不再逃避開始面對這個問題了么?在親眼看到方子白娶親之后,這樣的轉(zhuǎn)變是好事,還是壞事?
景山青看著她笑了笑,并不打算細說,“很多原因。”
“我們是不可能的?!笔嫣煨臒┰甑膿芾讼骂^發(fā),“景山青,我……我很欣賞你。我當你是很好的朋友。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墒悄阆矚g我這件事,讓我覺得很別扭?!?br/>
景山青伸手小心翼翼的替她理順被抓亂的頭發(fā),笑著問:“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么?”
不,并不是因為你做的不好。只是因為我也不想讓你傷心啊。舒天心看著他,在心里默默的說。
她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景山青,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我愿意放棄神醫(yī)谷,我為什么不跟方子白在一起呢?”
“那是因為方子白不愿意放棄方家。兩個人要在一起,總要互相讓步么?!本吧角嘀苯影咽嫣煨牡姆磫柈斪鰡栴}回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愿意為你放棄維心宮。不,其實也算不上放棄。維心宮的性質(zhì)畢竟跟你們中原武林門派不一樣,就算我長期不在宮里,也并無大礙。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把事情安排妥當?!?br/>
“不過……”景山青漆黑的眸子帶著縱容的笑意看著舒天心,“你當然可以不接受,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沒有誰規(guī)定被喜歡了就一定要回應(yīng),我想我還是有這樣的風度的,并不會死纏爛打。事實上我們?nèi)缃窀鷱那耙膊o什么區(qū)別,對么?你只是心理上過意不去罷了?!?br/>
“你不會覺得傷心么?”面對這樣的告白,舒天心又不是鐵石心腸,自然不可能無動于衷,她垂眸,有些忐忑的說:“我知道讓你陪我一起來瞧方子白,以及故意在你面前提起他,這樣做很不好?!?br/>
她皺著眉有些苦惱,“對不起,景山青,我不知道該怎么做?!?br/>
“順其自然就好?!本吧角嗾A苏Q劬Γ拔矣X得表白了被拒絕,也比念念不忘到死都不說要好。不過如果因為表白了,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也太冤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沒什么不好的。你依賴我信任我,我很榮幸。至于傷心,你就更不必擔心了。我足夠強大到百毒不侵,絕不會像你一樣哭鼻子?!本吧角喟腴_玩笑地說。
景山青觀察著她的神色,眼神里帶著些憂傷說:“不會困擾你太久的。你不能接受我,我便回南疆。到時候你久居神醫(yī)谷,大約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我。對你好,也好不了多久了?!?br/>
舒天心嘴唇微動,最后卻什么也沒說。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心心念念的神醫(yī)谷,心心念念的家,最后也許只剩下她一個人。
師父在神醫(yī)谷困了一輩子,一心想要早點傳位早點解脫,跟二師父一起隱姓埋名云游四方;看師兄和師姐如今在外面玩的樂不思蜀的模樣,估計能想起來偶爾回去瞧瞧她就不錯了;而方子白……呵,也不必再提;連景山青也要走了。
只剩下她一個人的神醫(yī)谷,還是她的家么?
她覺得有點害怕。
她要為神醫(yī)谷的所有人守住這個家,可是誰會陪在她身邊?
不見,再也不見,一輩子不見。
她看向景山青的目光里終究帶了不舍和猶豫。
景山青把一切看在眼里,低頭喝了口水,微微勾唇。
兩個人慢吞吞的往回走,景山青原本就像個書生,舒天心扮了男裝,裝成他的書僮。好吧,其實還是不怎么像的,他們兩個更像是私奔的小情侶。
有一次在客棧打尖,遇到一群江湖人,聽那些人高談闊論如今的武林形勢,舒天心低著頭緊張了半天。
景山青卻是悠悠然毫不在意的樣子,跟店小二討論了半天的特色小菜。
那些江湖人看了他們幾眼,看景山青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也沒在意,依然口沫橫飛的討論。
“喂,你不擔心被發(fā)現(xiàn)么?”舒天心壓低聲音。
“怕什么?”景山青夾了一筷子菜。內(nèi)力外溢讓他覺得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用筷子太難,當控制不住內(nèi)力的時候他只好用相對好用一些的勺子,一個大男人在外面吃飯用勺子實在是……太娘了,所以當內(nèi)力被控制住的時候,他就格外珍惜的享受美食。
舒天心垂眸,說:“也是,他們的功夫,被發(fā)現(xiàn)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不是因為這個。”他挑了挑眉,有些傲然自負的笑著說:“這個時候還敢這樣大言不慚的,必然是沒見過我的?!?br/>
他這邊話音剛落,舒天心就聽見那邊的大漢在吹噓,“說起這景山青,身高丈許,膀大腰圓……”
“你又不是天橋上賣大力丸的,怎么可能長成那個樣子。”舒天心默默吐槽,“現(xiàn)在江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br/>
景山青笑著解釋,“云無憂雖然殺了很多人,但還是大門派受影響比較大。那些小門派只要不主動惹他,他也沒心情去理會的。”
這個江湖總不缺乏爭霸的人,可是一代一代的少俠,也始終如野草,生生不息。
吃完了飯,景山青與舒天心結(jié)賬離開,經(jīng)過那些江湖人身邊時,有個人正談怎么殺進維心宮老巢談的興起,一抬手碰到了景山青。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
景山青微笑著說:“對不起啊,少俠?!?br/>
那人看他是個客氣有禮的書生,抓了抓頭說:“不好意思啊兄弟,沒看見你。”
景山青點了點頭,帶著舒天心離去。
舒天心側(cè)頭看著他,“景山青,你一點也不像維心宮宮主。”
“云無憂像么?”
舒天心偏頭想了想,“也不太像吧?!?br/>
“誰也沒規(guī)定維心宮宮主應(yīng)該是什么樣啊?!本吧角嗟卣f,看到前面有個首飾鋪,回頭問舒天心,“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瞧瞧?”
“好啊?!笔嫣煨恼诡佇α诵?。
景山青有些莞爾的摸了摸她的頭,“怎么像個小孩一樣,提到逛首飾鋪子就開心?!?br/>
從方子白成親,她就愁眉苦臉的,這還是第一次笑。
景山青看了看那家首飾鋪,考慮著是不是在三清觀附近開一兩家。
其實維心宮庫房里鐲子什么的也不少。不過一方面都是從名門正派搶的,算來路不正,他不是太愿意在舒天心面前露太多,畢竟舒天心認識的人很多,萬一里面有她朋友的東西,那么他一直努力樹立的正面形象就毀于一旦了;另一方面這姑娘自從知道他對她的心思之后,就對他見外了,畢竟送女子首飾什么的,還是有些曖昧的。
舒天心興致勃勃的去挑了半天,卻沒什么看的上眼的。這種小地方的鐲子,本來也就沒什么精品,也沒什么新奇的東西。
“沒有喜歡的嗎?”景山青看著舒天心失望的表情問。
“那個魚形的銀鐲子倒是有點意思,但是做工太粗糙了?!笔嫣煨木锪司镒?,這個鐲子取意年年有余,魚頭魚尾相接成環(huán)形,看起來挺新奇的。不過她這么多年遇到新奇的鐲子便收集,買過的鐲子幾個梳妝匣都放不下,這樣粗糙的,實在不值得買。
景山青瞧了瞧,問掌柜,“能重新照這個給打一個么?”
看這兩個人衣著不凡,還以為是單大生意,沒想到送上來的金玉首飾這姑娘只看了一眼便不感興趣,只拿著個爛銀鐲子看來看去。
不過掌柜的也不好得罪客人,有些尷尬的笑,“這不過年了么,打鐲子的師傅都回家去了。明天我也打算關(guān)店門休息了。今天最后一天開門了。”
景山青看了一眼掌柜,“打鐲子的工具,有嗎?”
他眸子像最深的夜一般的漆黑,掌柜的被他那一眼看的莫名的覺得有些冷,原本都快休息了,這單生意看起來又沒什么油水,不想多啰嗦,但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這個和氣的年輕人他就是不敢說出拒絕的話。
“工具都在的,不過火都滅了?!闭乒竦慕忾_柜臺旁邊的布,露出里面的一套打銀子的工具。
景山青走過去把工具挨個拿著看了看。
“你會打銀子么?”舒天心好奇的探頭。
“在集會上見人做過,試試吧,應(yīng)該不難?!本吧角嗾页瞿莻€魚形鐲子的模具,從錢袋里找了塊重量差不多的足銀銀錠。
他也不需要生火加熱,直接用內(nèi)力把銀子融了,倒入模具里。
又用內(nèi)力冷卻。
將成型的鐲子粗胚修整形狀,使一片片魚鱗都規(guī)整清晰起來。
然后打磨。
他力氣大,工具在他手上如臂使指,十分靈巧,而且很多原本需要借助外力的步驟他用內(nèi)力就完全可以做到。
等做好之后,他又用工具細細的將鐲子拋光。
掌柜的看著雪花銀錠在他手里化成銀水,眼都直了,一直到鐲子打好還沒回過神來。
“看看,可以么?”景山青把最終光潔精致的成品遞給舒天心,解釋,“內(nèi)力控制的還是不夠精細,等過段時間我再給你做個更好的?!?br/>
“景山青,你太強啦!”舒天心捧著鐲子,歡喜的看著景山青,崇拜極了。她從來沒想過內(nèi)力還可以這樣用,否則她的武功水平絕對不會僅僅是今天這個樣子。
景山青拿著那個鐲子的模具,想了想,遞給了掌柜的一錠銀子,“多謝,還有,這個鐲子模具我買了?!?br/>
“太多了。”看過景山青露那一手之后,掌柜的自然不敢坑他。
“沒關(guān)系。”景山青和氣的笑,拉著舒天心離開了首飾鋪。
作者有話要說:唔,開始寫景哥哥和天心的甜蜜相處……寫到你們膩!O(n_n)O~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