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被抓到的癮君子交代,他是在夜店磕藥的時候遇到畢冬的。
畢冬給了他一大筆錢,只讓他把照片傳上網(wǎng),這交易聽上去很劃算,所以他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下來。
傅默川臨上飛機前,已經(jīng)查到畢冬那晚的行蹤,他的確去過那家夜店。
表面上看,畢冬和謝明珠毫無交集,他大費周章去構(gòu)陷謝明珠似乎有些突兀。
但說他是為了安晴出頭就很合理了。
謝明珠一直反對安晴嫁給傅默川,三年前還親手拆散了他們。
兩人復(fù)合后,她也一直在其中作梗。
而且,畢冬和安晴的私交一向不錯,如果是安晴的授意就更好解釋了。
如果不是謝明珠,安晴不會被迫和傅默川分手。
她也不會懷著兒子背井離鄉(xiāng),后來還發(fā)生意外。
傅默川更不會有機會和范洛薇交往,甚至還被她親眼撞破“奸情”。
安晴實在有很多理由這樣做。
只是,傅默川不敢,或者是不愿相信而已。
這一走神,他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分毫,安晴再次低聲哼哼起來。
“行了,”她轉(zhuǎn)眸,眼波流轉(zhuǎn):“傅少,謝謝你的服務(wù),我該去洗了?!?br/>
看著她翻身坐起,傅默川挑眉:“一起去?”
“才不要呢?!?br/>
安晴笑著白他一眼,自己走進了浴室。
在她進去不久,放在梳妝臺上的手機響起來,傅默川拿過來,一眼就看到畢冬的名字。
他盯著屏幕幾秒,長指在接聽鍵上敲了敲,最后捏著手機,推開浴室的門。
安晴背對著他站在花灑前,浴室里白氣氤氳,她綰起長發(fā),光潔的后背,如渥丹般凝脂肌膚,灑了他一眼雪花白。
聽到動靜,安晴回眸,以為他又想做什么,伸手扯了條浴巾掩在自己身前。
“干嘛啊?!?br/>
她染著水氣的眸子濕漉漉的,欲語還休的神態(tài),男人漆黑濃郁的深眸也灑了些細(xì)碎的星光。
“你的電話?!彼麚P了揚手機,補充:“你經(jīng)紀(jì)人的?!?br/>
“幫我接一下嘛。”安晴毫無機心地嗔道,霧氣熏得她的臉頰紅撲撲的,連后頸都透著微粉。
手機對面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鈴聲嘎然而止。
“你走嘛,再有電話你幫我接?!?br/>
安晴這是明顯地開趕了,傅默川卻沒有走,放下手機,伸手解著自己的襯衫扣子。
“你……討厭!”
安晴看著他這副樣子,臉頰似乎更紅,傅默川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浴巾。
“這樣比較節(jié)約時間……”
翌日,安晴的確比較忙,她工作的時候,傅默川就留在車內(nèi),化身小跟班低調(diào)地陪著,弄得林樂文都尷尬了。
只到第三天,兩人才有空在南城逛逛。
而住在兩人對面的靳鋒,似乎在第二天就退了房,沒再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南城是個很有歷史底蘊的城市,除了自然風(fēng)光,還有很多文化名勝,當(dāng)?shù)厝讼蛩麄兺扑]了法印寺,據(jù)說很靈驗,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
法印寺外青山綠水,風(fēng)景很好。
安晴瞇眼,望著被香火繚繞的寺廟一角:“如果是我一個人,才不會來?!?br/>
“你不信佛?”傅默川問。
“求佛不如求已?!卑睬绲哪橂[在大口罩后,只露出明眸流轉(zhuǎn)的一雙水眸。
“噓,”傅默川低低笑,隔著口罩點了點她模糊的唇形:“佛祖腳下不許亂說話?!?br/>
安晴笑著白他一眼。
法印寺的確香火很盛,廟里的游客不少,安晴四下打量的時候,傅默川正和廟祝說著話。
廟祝頻頻點頭,還提起筆,在面前的文簿上寫著什么。
她走過去,一眼看到廟祝筆下的字跡,不禁微怔。
傅朗程。
傅默川扭頭看她過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傅默川細(xì)心地替她暖著。
“我從沒替我們孩子做過什么,希望他有來生的話,能夠平平安安?!?br/>
安晴默不作聲,傅默川以為她是心里難受,在他耳旁說:“對了,還有你媽,我們也替她求添點香油?!?br/>
“不必了,”安晴抬頭,雖然戴著口罩,看得出來在笑:“我從不信這個?!?br/>
“傻瓜,又亂說話?!备的粗骸澳阋詾閬磉@兒的都是善男信女,不過是求個心安?!?br/>
安晴抿唇不語,是啊,只是求個心安,對于逝去的人,又有何幫助。
無論做什么,他們都不會再活回來了。
“那,謝謝你?!卑肷?,她才重新開口。
傅默川搓著她沁涼的小手,單眉微挑。
“又跟我說謝謝,嗯?”
她展眉看他,又是輕輕一笑。
從廟里出來,兩人往后山走著,山不太高,纏繞在潺潺流過的溪水間,景色很美。
“對了,過去幾年你是怎么過的?去A國后發(fā)生過什么?好像一直都沒機會問你?!备的烤o她的手,走過一級級的臺階,仿佛閑聊似的問。
安晴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石階,傅默川也沒催,然后聽她說:“怎么可能不好,雖然我們是走投無路去的A國,可是小姨全家都我們很好,你去A國的時候也看到了,我媽本來打算出去另住的,房子都找好了,就在小姨家附近不遠(yuǎn),一起也有個照應(yīng),你大概也知道了吧,我走的時候,拿了你媽的一百萬,雖然不多,也夠用一段時間了,一切本來都很好的,只是突然發(fā)生了車禍……”
安晴嗓音淡淡的,就連露在口罩外的眸光也是淡漠的,傅默川握著她的手不由得緊了些。
“算了,不想說就別說了。”
安晴抬頭沖他彎了彎眼角。
“都過去的事了,你以為我還會傷心啊,不過我們難得出來玩,就不提這些掃興事了?!彼粗骸安贿^,你什么都不管跑來陪我,真的可以呀?”
“當(dāng)然了?!备的ǚ词治兆∷f得特別一本正經(jīng):“什么事比伺候金主還重要?”
安晴一怔,無語地白他一眼。
他還真把自己當(dāng)小白臉了。
因為訂了當(dāng)天的機票,兩人并沒有在南城玩很久,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傅默川接到一個電話,安晴看他神情不是很好,不禁問:“怎么了?”
“沒事,”他淡淡掐了線:“我媽生病進了醫(yī)院?!?br/>
“不要緊吧?”
他瞧她一眼,嘴角淡淡一扯。
“一點小病,沒事的。”
話雖如此,飛機抵達(dá)龍城,程遠(yuǎn)的車已經(jīng)停在機場外,安晴貼心地讓傅默川先去醫(yī)院,她自己打車回家,他還是堅持把她送回了水天一色。
目送她的身影漸漸離開,傅默川才開口。
“什么情況?”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夫人似乎是吃錯了藥。”程遠(yuǎn)瞥了眼他的神色:“不過之前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br/>
傅默川接過他遞過來的平板電腦,長指滑動,黑眸冷意浮動。
醫(yī)院。
傅默川走進病房,看到謝明珠半倚在床頭,面色蒼白,滿臉的憔悴。
聽到動靜,坐在床側(cè)的女子向他轉(zhuǎn)過臉,他表情不變,掠過她走上前。
“媽?!?br/>
謝明珠抬頭看到他,嗓音虛弱,卻也聽得出濃濃的怨氣:“舍得回來了?”
傅默川薄唇緊抿,謝明珠并非吃錯藥,而是自殺未遂,她在生死關(guān)頭掙扎的時候自己卻在外面游山玩水,她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
一旁的方若宓識趣地起身。
“阿姨,我去替你打點水?!?br/>
看她帶上門,謝明珠才重新開口:“你現(xiàn)在來做什么,我還沒死,你可以走了?!?br/>
傅默川蹙眉,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她。
“爸呢?你都這樣了,他沒過來嗎?”
謝明珠不滿地瞪著他。
“你還有臉說,他剛走,我都差點死了,親生兒子都不來看一眼,傅默川,你是不是要讓我死也死得不甘心。”
傅默川無奈地推了推眉心。
“媽,你這樣值得嗎?什么事需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否則呢?誰讓我沒這個富貴命,勞碌一輩子,也享不了兒孫福。”
聽她每句話都夾槍帶棍,傅默川聊不下去了,反正兩人在某些事上,永遠(yuǎn)達(dá)不到共識。
“媽,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br/>
他轉(zhuǎn)身欲走,聽到謝明珠在身后冷冷道:“不必了,你有空多陪陪你女人吧?!?br/>
拉開病房門,他看到門外的方若宓,后者沖他揚揚眉:“你真的要去濱城?”
“這個好像和你無關(guān)吧?!?br/>
“如果你不想去,或許就和我有關(guān)?!狈饺翦敌Γ骸皩α耍悴粫嬉詾槲壹薏怀鋈グ??我成為大齡女青年,不是因為沒人要,而是我不想,其實婚姻真的很煩的,特別是像我們這種家庭,你該有同感吧?!?br/>
傅默川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她,她又說:“剛才阿姨拉著我聊了好久,你不會不明白她的苦心吧,老實說,現(xiàn)在的你還真有點配不上我,不過誰讓我和阿姨投緣呢,我還是那句話,和我聯(lián)姻,可以保證你的利益最大化,你再想想?!?br/>
傅默川不置可否,看著她忽然勾唇一笑,方若宓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自己笑,眼神怔了怔。
“我想過了,”唇角的笑一斂,他的眉眼重新變得清冷,卻令方若宓移不開眼。
他瞥著她,說:“我還是,不習(xí)慣吃軟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