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身黑衣,正倚在內(nèi)室門框處,嘴角壞壞的笑意說明了他心情正好。
“怎么?老朋友好久不見,一點也不歡迎嗎?”
男子輕挑的問道,隨即在她旁邊坐下。
寧白笙挑眉,“你還真是膽大包天,怎么?知道我家王爺受傷了,所以來看熱鬧?”
她之所以說得如此明了,是感覺此人對她的情況了若指掌,不然不會在這時候過來。
“看熱鬧倒不會,只是覺得你那王爺身體真不怎么好,只是落水就暈倒了,也太沒用了吧?”
寧白笙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是來說廢話的?他好與不好都是我寧白笙今生的夫君,以后別說這種話。”
擦完手,寧白笙揉了揉眉頭,道:“若無事以后不要來找我?!?br/>
“喂喂喂,我們不是朋友嗎?我來看看朋友不行嗎?”
“朋友?”寧白笙轉(zhuǎn)身看著他,神色怪異。
被她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男子開口道:“難道不是嗎?”
“當(dāng)然不是。”寧白笙想也沒想,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何談朋友?”
“那我告訴你名字,是不是可以和你做朋友了。”
“我不需要朋友?!?br/>
半晌,寧白笙才吐出一句話,說道:“你快離開吧,我還有事?!?br/>
“你要去看他?”男子驚訝的看著她。
寧白笙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我放著生病的夫君不去照顧,留下來陪你這個陌生人聊天?!?br/>
“還有,以后沒有經(jīng)過我的允許不準(zhǔn)再進我的房間,否則……”
男子怪叫一聲,整個人從窗戶飛掠而出。
寧白笙微微一笑,隨意換了件衣服,便提著燈往蘇西洛那邊院子走去。
管家依然守在那里,見她過來,道:“王妃,您還沒睡?”
“王爺怎么樣了?”
“已無大礙。”
“那位大夫呢?”
兩人向里走去,卻沒有看到剛才為他治病的大夫,寧白笙不解的看著他。
管家不急不慢的回道:“已經(jīng)離開了?!?br/>
“你應(yīng)該知道些什么吧?”
管家回道:“王妃若想知道什么,還是等王爺醒來吧,奴才不敢亂說?!?br/>
寧白笙倒也沒為難他,讓他先下去。
看著床上臉色怪白的男子,不自覺的想起剛才在大殿上,那個一直坐在她身后,彈奏笑傲江湖的人。
偶爾回頭,便能感受到他的深情與肆意,他也向往那樣的生活嗎?
如果……
不經(jīng)意的,手撫上他的額頭,微微有些冰涼,卻很舒服。
再到眉眼、鼻翼、嘴巴,原來他也這么好看。
“怎么?突然發(fā)現(xiàn)你家夫君長得好看,被迷住了?!?br/>
寧白笙沒想到他會醒,一時緊張直接站了起來,卻被他一拉,跌回到他的懷抱里。
“阿笙,有點冷,讓我抱抱?!?br/>
寧白笙想了想,突然起身在蘇西洛驚詫的神情中,褪去外衣,脫掉鞋襪,翻身掀被躺進了他的懷里。
“可好些?”
正在蘇西洛亂七八糟的想法涌上心頭時,寧白笙三個字便澆滅了他的想象,原來她是擔(dān)心他受涼。
將伊人攬入懷里,寧白笙蹙了蹙眉也順從了。
雖不知和心愛之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覺,但和蘇西洛在一起,她覺得很平靜,很安心,也許這樣的一生就夠了。
在這一刻,她想的是一生。
兩人享受著難得的安寧,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寧白笙感覺自己快要睡著的時候,蘇西洛開口了。
“阿笙,你先回房好嗎?”
寧白笙的心一下子從頭涼到腳,原來是自已自作多情,嘆了口氣,難得起了一次小女兒心思,卻是這樣收場。
她翻身下床,動作利索的穿戴整齊,看都沒看一眼蘇西洛轉(zhuǎn)身離去。
她走后,管家便接到命令,今夜任何人都不得接近這座院子,聽著屋子里不時傳來的聲響,管家眉頭蹙了幾道,頻頻回頭卻不敢進去。
一夜無眠的寧白笙一大早就收到白泥帶來的消息。
有人在大殿上提出蕭貴妃與西郡王舊情復(fù)燃,恐怡笑四方,生出對皇室不利的消息,故請皇上處理此事。
寧白笙想了想,隨便收拾好便去見蘇西洛,白泥跟在她身后,總覺得今日的王妃有些不對勁。
管家依然守在院外,“王妃娘娘,這么早?”
寧白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管家也早,我去看看王爺。”
突然管家移步到她前面,歉意的說道:“王妃,王爺說了在他出來以前,任何人不得接近這座院子,所以,請王妃體諒,不要讓屬下為難?!?br/>
寧白笙細(xì)心的發(fā)現(xiàn)他自稱屬下,那肯定是蘇西洛很相信的人,只是,聽到他的話,她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躲過管家,冷聲道:“白泥,攔住他,本妃倒要看看在這西郡王府,誰敢攔我?!?br/>
說著就亦步向里面走去,果然守在外面的人雖然都圍了過來,卻不敢動手。
寧白笙冷哼一聲,道:“誰敢再上前一步,別怪本妃手下無情了?!?br/>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聽說郡王妃會武功,就在眾人發(fā)愣之際,從院外沖進來八個人,將他們攔了下來。
寧白笙看了一眼左玄,道:“等我進去你們就撤吧!”
“是?!?br/>
寧白笙向里走去,左玄也帶人和那些人動起手來,還有空和白泥打招呼,道:“喂,小丫頭,幾天不見,十分想念?!?br/>
“滾?!?br/>
左玄“……”一點也不可愛。
當(dāng)寧白笙心情沉重的推開門時,入眼的景象并非她所想的那樣。
蘇西洛正穿著里衣站在窗口,她走到他身后,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剛才院子里發(fā)生的一切。
一時間沉默的氣氛充斥在他們之間。
“王爺,我要進宮一趟,你好好休息吧!”
寧白笙見他一直沒回頭,說完話就離開了。
“阿笙……”
低低的聲音傳來,卻沒了下文,寧白笙腳步只是一頓,隨即向外走去。
南陵皇宮,金殿之上。
“蒙皇上恩典,白笙以無鹽之姿封為郡主后嫁于西郡王為正妃,得此殊榮,白笙自覺不配?!?br/>
拿著手中的折子,公公吞了吞口水,繼續(xù)道:“前,得悉皇后欲將九公主嫁于王爺,王爺雖身體不適,但精通音律,公主亦喜之,兩人郎才女貌,也稱得上良配,故白笙愿讓出正妃之位,特求皇上賜休書一封,以全白笙之意?!?br/>
“奏上!”
公公念完手上的折子,立刻呈于皇帝,皇上粗粗一看,向下望來。
寧白笙一身素衣,玉簪挽發(fā),樸素到極點。
折子上既點出了皇后自作主張之意,又說明了自己的委屈,可她站在這里卻沒有絲毫委屈的表情,只是平淡的等著,似乎只為等一個結(jié)果。
“郡王妃,你這是做什么?”
皇上還未說話,皇后撇了一眼皇上的表情,便冷聲問道。
皇上看向她,問道:“皇后,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映蝶想嫁給郡王,臣妾便問了郡王妃的意思?!被屎舐曇羝降?,冷冷清清的,撇了寧白笙一眼,道:“不過郡王妃當(dāng)時就表示不同意,臣妾也未再提起此事。”
皇后幾句話便將自己的過錯撇開,皇上看向?qū)幇左?,臉色稍變,道:“郡王妃,既然皇后已無此意,為何還要這般……胡鬧呢?”
大殿之上只有皇家子弟,蘇映蝶也在列,見氣氛很沉悶,嚇得躲在背后,小聲說道:“映蝶不要嫁給王爺?!?br/>
寧白笙看也沒看她,福了福身,道:“皇上,白笙曾許下誓言,今生只嫁一人,既然是皇上賜婚那就代表天意,白笙自當(dāng)一心一意。只是剛才又聽聞王爺與貴妃娘娘的閑話,所以才下定決心想讓皇上作主的?!?br/>
“白笙自知不該聽信閑言碎語,也并非不信任王爺,只是想貴妃娘娘乃萬金之軀,得天子青睞,怎會與王爺有所瓜葛,故白笙前來請皇上為白笙和王爺作主。”
這下,大殿上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了,本來還以為她是為自己來承委屈,卻沒想是為了郡王。
“哦?既然這件事與郡王有關(guān),他,為何沒來呢?”
寧白笙臉色大變,回道:“不敢欺瞞皇上,自昨夜回去,王爺就醒過一次,如今還下不得床?!?br/>
“而且昨晚他性情突變,將白笙趕到了偏院,白笙也是深感委屈這才起了離心?!?br/>
寧白笙聲音低沉,小女兒家的心思必露無疑。
皇后擰了擰眉頭,斥道:“在府上再如何委屈,也不該來這金殿上大鬧,郡王妃你可知罪?”
“白笙知罪,請皇上娘娘體諒?!?br/>
寧白笙低眉順耳的站在那里,一幅任罰的表情。
皇上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大年初一,你們真會給朕找樂子,寧白笙?!?br/>
“是。”
“朕命令你立刻回去照顧郡王,直到他病好為止,一步也不得離開?!?br/>
“白笙遵命?!?br/>
寧白笙說完卻沒有離開,而是神色糾結(jié)的站在那里,皇上見此,故作不悅的說道:“你還不快去。”
“皇上,白笙還有一事相求?!?br/>
“哦?”皇上樂呵呵的笑道:“這可真是怪了,昨個西郡王有事相求,結(jié)果就鬧了個奇彩,如今他的王妃又有事相求,來,說給朕聽聽!”
“白笙剛才所知句句屬實,請皇上把西郡王賜給白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