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結(jié)束了騎都尉莫四江的喪事,徐太師找女兒徐紫萱談了一次話。當(dāng)時,徐紫萱的情緒基本穩(wěn)定,太師就來到女兒房里,見她怔怔地立在窗前,看著外面蕭瑟的園景。
“萱兒,一切都會過去的孩子,”太師走向她說,“你也不要太過自責(zé)了!”
聽到父親的聲音,徐紫萱感到一股力量,她應(yīng)聲回頭,便淚流滿面地一把扎進(jìn)父親的懷抱,抽噎著說:
“父親,是女兒害死了莫將軍!”
太師抱住女兒,憐惜地?fù)崦秊鹾诘男惆l(fā)說:
“孩子,別難過了,一切都會過去的,”太師深深地嘆息一聲說,“把一切煩惱都忘掉它吧!”
聽父親這語氣,仿佛另有所指,因此,她抬起頭來,看著父親身后房門口外的遠(yuǎn)景,心里卻在想:
“父親,你為什么一直都不能以平常之心,來對待吳雙哥哥呢?他可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是個受人尊敬的英雄!這樣怎么成!我一定要讓你徹底地認(rèn)識吳雙哥哥,并且,我還要讓你同意我對他的一片真情?!币虼?,她仰起頭來看著父親的臉說:
“父親,這次要不是吳雙哥哥帶著他的幾個結(jié)義兄弟及時趕到,恐怕女兒和香兒也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太師一聽到吳雙兩個字,就像觸了電一般,渾身戰(zhàn)抖了一下,他不否認(rèn)這個青年人有一些英雄氣概!但那又能怎樣,他畢竟是一個游蕩江湖的人,這樣的人就算他英雄蓋世,又怎能配得上我堂堂朝廷的太師門第,這件事情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松口,這將關(guān)系到我們徐家的世代聲譽(yù)。因此,他就這樣開導(dǎo)女兒:
“萱兒,我的好孩子,他現(xiàn)在是朝廷的通緝要犯,我們家又是朝廷重臣之家,你為了我們徐家世代的聲譽(yù),也應(yīng)該拋下兒女私情,以顧全大局為重呀!”
“父親!”徐紫萱見父親這樣說,為自己和吳雙被人誤解感到冤屈不平,卻又不知該怎樣才能改變父親的這種觀念;因此,她焦急地說,“父親,吳雙哥哥根本就不是朝廷欽犯,你誤會他了,他和河南巡撫――王大人父子倆,都是被胡為和甘尚書陷害的!”
“萱兒!”太師聽了女兒這句話,突然激動起來,語氣也顯得較為嚴(yán)厲,他斷然說,“你千萬不要胡言亂語,這樣的話傳出去,可是要弄出人命的!”
徐紫萱見父親還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心里十分委屈,她焦急地流出了眼淚,抽抽噎噎地說:
“父親,你怎么就不相信女兒說的話呢?”
“我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孩子!”徐太師說,“我是,不相信那小子的話。你想想,他是朝廷欽犯,他也必然清楚這件事情,我一直都在關(guān)注著!所以,他們才會想方設(shè)法接近我的家人,妄圖尋求我們的權(quán)勢來充當(dāng)他們的保護(hù)傘!因此,才會有他們在黑風(fēng)林搭救你和你母親一事;并且,他們還做得很慷慨,就連送他五百金銀酬謝都不要。這一切,都充分證明了他們是有計(jì)劃有預(yù)謀的行為,只不過,是我們被蒙在鼓里罷了!”
“父親……”
“你不要再提起他了!”太師搖著手,憤然地打斷女兒的話說。
徐紫萱聽父親這么說,愕然無語了,她清醒地意識到,父親對吳雙哥哥的看法,不是憑她三言兩語就可以改變得了的。但是,她始終堅(jiān)信不渝,吳雙絕對不會是父親想象的那樣,工于心計(jì)的人;他光明磊落,英雄豪邁,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她最后在心里說:
“不管別人對他怎么看,我始終不渝相信他,愛他!”
父親走后,她來到丫鬟香兒的房里,見她戚容滿面,便拉著她的手說:
“好妹妹,不要難過了,保重身體要緊,去者已去了,我們活著的人更要堅(jiān)強(qiáng)地活著!”
香兒只是感到心頭痛徹,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第二天,她們倆正在后花園里散心,偶然瞥見對面翠竹林里的小徑上,正有己個人急匆匆,抬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人――仿佛是一個醉漢,慌慌張張出了院門。之后,他們又看見父親和老仆人肖華,以及一個胖臉大腹的官員,說說笑笑走了過去。
這讓近日來,遭遇了種種奇怪事情的兩個姑娘,感到十分好奇;因此,她們便沿著剛才這些人,走過的那條小徑的相反方向,一直找到了哪幾間抱廈里。倆人一扇一扇窗戶挨著去看究竟,卻均未發(fā)現(xiàn)有人喝過酒的跡象。當(dāng)她們倆來到中間的那間抱廈的窗外一看,結(jié)果他們看見了桌子上橫放著一柄黑鞘長劍――熟悉的黑鞘長劍。
見此,兩個姑娘二話沒說,推開抱廈的門走了進(jìn)去,徐紫萱沖進(jìn)屋子,抓過桌上那柄熟悉的黑鞘長劍,訝異地驚叫一聲說:
“剛才,他們抬著的人,一定就是吳雙哥哥了!”
“他怎么會來這里?”香兒驚懼地問。
“一定有原因!”徐紫萱說。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jìn)來,倆位姑娘驚覺回頭,就見老仆人肖華笑憨憨地朝徐紫萱走過來說:
“三小姐,請把你手中的這柄劍給我!”這是他們走到半路上,才想起的事情――剛才他們一時匆忙,將吳雙的黑鞘長劍,撇在桌子上忘記了帶走。徐太師擔(dān)心會被女兒徐紫萱發(fā)現(xiàn),于是,才急忙吩咐老奴肖華趕回去取??墒牵麄冞€是晚了一步!
“把劍給你!”徐紫萱一聽,再也不比往日那樣對他客客氣氣叫他一聲華叔了,她突然變得狂躁起來,怒不可遏地喝問一聲說,“你實(shí)話告訴我,你們把吳雙怎么啦?”
肖華當(dāng)然不能說,他怎么能將太師老爺?shù)氖虑椋孤┙o他的女兒呢!因此,他很痛苦,臉上現(xiàn)出了十分為難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囁嚅著說:
“小、小、小姐,請把劍給我吧!”
徐紫萱知道,一個老奴仆他既然有難言之言,你就是敲掉他滿口的牙齒,他也未必會說出口的。因此,她朝他冷哼了一聲。
隨即,倆人不假思索,提著吳雙的黑鞘長劍沖了出去。當(dāng)她們追到前院,那個大腹翩翩的官員,正坐著馬車載著吳雙,馳出了大師府東門。
這個官員正是戶部掌管國庫帑銀的黎侍郎――黎春生,他這會兒按照太師大人的吩咐,將吳雙送去都城大牢里。(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