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大腦停止了思考。
上面這句話開玩笑的，但蝙蝠俠真的想這么做。
蝙蝠俠想消失。立刻，馬上，就現(xiàn)在，不要讓他繼續(xù)在這里對著【超人】。
【超人】已經(jīng)明顯越過了社交距離，這可不是他口中的“朋友”應(yīng)有的距離，【超人】的呼吸打在他臉上，湛藍(lán)的眼睛開心地望著他，像是無垠的天空，沒有一點疑問和退縮，就仿佛他們倆就應(yīng)該挨這么近，胳膊一動就能碰到彼此，腿一動就能碰到對方滾熱的大腿，呼吸交纏在一起，幾乎是下個瞬間就會有親吻上的趨勢。
這不在蝙蝠俠的PLAN內(nèi)啊。
“呃……這位難道是您黑夜里經(jīng)常見面的朋友?我明白您為什么不選在白天見面了?！卑柛ダ椎碌穆曇魪碾娞輦鱽怼?br/>
蝙蝠俠驚了一跳，幾乎要懊惱出聲了，但對面的【超人】絲毫不驚奇，他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根，于是蝙蝠俠也維持著鎮(zhèn)定的面孔，抬手推開他，低啞的聲音開口：“錯誤?！境恕亢臀乙估锏拇_見面，但——唔……唔”
【超人】趁他開口塞了一個餡餅。
微甜的，清香，軟糯，熱氣繚繞。
蝙蝠俠正常地不急不慢咀嚼幾口，咽下，再欲開口，又被塞了一個小餡餅。
他回避了阿爾弗雷德等待解釋的視線，再次選擇咀嚼餡餅。
【超人】開口了，語氣里是無法遮掩的笑意，讓人聯(lián)想到他此時有多么愉悅：“錯誤——”他仿照蝙蝠俠做了否認(rèn)，“我們是朋友，夜里經(jīng)常見面，是因為白天沒辦法飛到這里做實驗?！?br/>
“而且，我今天來，是為了和他成為陽光下身份的朋友的。”他認(rèn)真回應(yīng)了阿爾弗雷德的雙關(guān)。
然后轉(zhuǎn)頭面向蝙蝠俠，說：
“以餡餅作為我們友誼的見證，我能和你白天做朋友嗎？我的名字，是【克拉克·肯特】?！?br/>
他又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這個笑容是蜂蜜、糖果、暈醺和太陽。
“雖然我們早就知道彼此的姓名，但希望我們能成為擁有真實姓名的朋友，而不僅僅是兩個代號。”
【超人】放下蘋果餡餅，又沖蝙蝠俠露出那個讓心靈震顫的笑，然后潛入蝙蝠洞水下，飛走了。
這下蝙蝠俠又知道了蝙蝠洞的一個防御漏洞。
阿爾弗雷德走了過來，真切地疑問道：“當(dāng)時我應(yīng)該沒有判斷錯吧，老爺？我應(yīng)該是感受到那個氛圍了對不對？為什么【他】這么自然，難道這是外星人與人類社交的隔膜？還是說只是那位先生情商高？”
蝙蝠俠也不能確認(rèn)。
蝙蝠俠很疑惑。
蝙蝠俠迷茫。
“阿福，”蝙蝠俠從容不迫，在桌子上敲起了加密通信：『【超人】在你來之前就聽到你了，我們要把蝙蝠洞和莊園的鉛盡快趕工完成，這件事的優(yōu)先級變高。』
一邊保持聊天：“可能這就是外星人特殊的友誼吧。”
他制止了阿爾弗雷德想要觸碰蘋果餡餅的手，說：“餡餅給我留著吧。我會保留這份見證的?！?br/>
“嗯？老爺？”阿爾弗雷德自然地收回手，接話：“我這次沒有理解錯吧，您的意思是同意那位先生的——好朋友請求了嗎？”
接著，阿爾弗雷德仿佛想起了什么，繼續(xù)說：“這個好朋友請求，是指布魯斯·韋恩先生和克拉克·肯特先生的好朋友。對吧？”
他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韋恩先生應(yīng)該在白天出面，成為肯特先生的朋友。白天出面?！?br/>
蝙蝠俠被老管家在這個時刻還不忘讓布魯斯出門的精神給——
“阿福，”蝙蝠俠投降道：“我還沒有同意。我只是保留他的請求。但布魯斯會去看肯特的，我保證。布魯斯會出面。”
『把那個餡餅保存起來放進(jìn)真空。不要用手直接碰。用電磁場?！?br/>
“明天吧，阿福，我明天去，今天我先去睡覺?！彬饌b離開了蝙蝠洞。
M-P開心到尖叫：【啊啊啊！成功了！拉曼！成功了！我們用演技地應(yīng)付了蝙蝠俠這個世界上最敏銳的偵探！哦耶！太棒了，我們無所不能，我們是最棒的，我們成功維護(hù)了蝙蝠俠和超人世界第一的友誼！友誼萬歲！拉曼萬歲！】
【明天，聽他們說，要見克拉克·肯特，拉曼，拉曼！你成功地表演了超人，之后再在蝙蝠俠面前表演一個克拉克·肯特，我們就成功了！這兩個身份我們都過了，那在世界面前也肯定沒問題！嗚嗚拉曼我好開心，你好厲害，我們挺過這一段時間，我們就goover，再也不用管這些啦，哦耶拉曼愛你愛你。】M-P在拉曼意志里使勁地蹭來蹭去，滾來滾去，上躥下跳，滿地亂爬。
【唔，】拉曼也感覺開心，他的心臟一直不明來由地跳動，他感覺到愉悅，他想大吼，想發(fā)泄?jié)M腔不知所以的快樂，他感覺此時他可以把地球投向太陽。
然后緊跟著地球一起沒入陽焰。
【雖然總是感覺有哪里不對，但仔細(xì)一想，他們兩個說話很正常，我們應(yīng)該混過去了?！坷隙∕-P的話。
的確如同蝙蝠俠設(shè)想的那樣，【超人】在注視他。
第二天一大早，布魯斯·韋恩就來到了星球日報。
而此時，露易絲·萊恩正在思考中。
露易絲她……最近處于人生的迷茫期。
她是追蹤并首位給予超人這個稱呼的，也因為秘密被發(fā)掘，她和超人成為了朋友，同時經(jīng)歷了——冒險。
而在那場驚心動魄的盧瑟的陰謀后，超人成為了她所處報社的實習(xí)記者。
叫做，【克拉克·肯特】。
就在此時她后面第三格的工作桌前，一個純樸的、渾身的那種初入社會的活力和熱情都要溢出來了、以及那種小鎮(zhèn)的、舊式保守又年輕的的大男孩，苦思冥想社論的寫作。
說實在的，如果僅憑露易絲看到的這個樣子，她會很善意地建議這個年輕人去體育頻道，因為他看起來就能寫出受到老白人喜愛的體育報道。
如果這個年輕人執(zhí)意要在時事社評上下一番苦功夫，那就給她證明他的決心和能力，然后露易絲會接受他，并會手把手讓他成為普利策記者。
可惜眼睛注視到的事物，總會埋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露易絲和【克拉克·肯特】應(yīng)該是朋友。
她以前是確信的，現(xiàn)在她懷疑起來。
和【超人】成為朋友有利有弊，露易絲得到了專訪，卻失去了問他尖刻問題的機(jī)會。
為什么要問他尖刻的問題呢？那個尖刻的問題是什么呢？露易絲為什么懷疑【克拉克·肯特】的友誼呢？
當(dāng)露易絲思考這些時，她聞到酒的香氣。
派對、金幣、酒精混合調(diào)制的氣息充滿了整間工作室，她聽到吉米、安娜、艾可驚叫，還有【克拉克】的聲音傳來——
“布魯斯·韋恩!”
這語氣請認(rèn)真點吧，露易絲只覺得【克拉克】的語氣過于驚喜若狂了，夸張到讓人以為韋恩因他而來，沒必要吧，無論是作為【超人】還是【肯特】都沒必要如此興奮。
只會讓她更加覺得【克拉克】在偽裝人類社交上，有所欠缺。
“韋恩先生?！惫ぷ鏖g的小職員們紛紛點頭問好，露易絲也站起身來，急匆匆的佩特主編和星球日報高層也趕來了，甚至其他職員也在門前探頭探腦地圍觀，十幾個人擠在這個工作室里，空氣里都是韋恩先生的香水。
“韋恩先生，您怎么在這里？昨天您打招呼說要來時，我們都還以為是下午呢?！?br/>
“這里收購好多天了，我在家中悶了好久，就想來轉(zhuǎn)轉(zhuǎn)，你們隨意，不用在意我。”
布魯斯·韋恩眨了眨湖水般波瀾光彩的眼睛，年薪百萬的發(fā)型師精心打造的昂貴碎發(fā)散落在額頭，“也許我需要一個人帶路去領(lǐng)著我看看我的新產(chǎn)業(yè)呢？就這位先生怎么樣？”
他伸手指向?qū)嵙?xí)生【肯特】。
【肯特】撞了大運。
【肯特】穿著他寬大廉價的棕色西裝，站在韋恩先生剪裁得體的高檔藍(lán)西裝前，是個讓人覺得不合時宜的小子。
韋恩先生施施然在各個工位上閑逛，【肯特】這個傻小子一聲也不吭，連點奉承話都不會說。
韋恩先生指著桌上的某個樣品報詢問，【肯特】讓人惱火地結(jié)巴起來！
報員們強(qiáng)作鎮(zhèn)靜，側(cè)耳傾聽嶄新出爐大老板的一言一語，幾乎是在韋恩先生走近時就寒毛聳立，生怕眾所周知的草包公子哥對他們的工作發(fā)表什么愚蠢的高見。
幸好韋恩先生有著一個身為花瓶的修養(yǎng)，他只是隨意看看，時不時對身后那個傻小子問話，但那個愚蠢的愣頭青悶嘴葫蘆一聲不吭，只會像個跟屁蟲一樣臉紅傻笑！
但刨去衣裝上的差異，和肯特鼻子上架著的一眼奪去目光的黑框眼鏡，【克拉克·肯特】這個人有青春的質(zhì)感，臉紅起來也只覺得一種從血液里迸發(fā)的羞澀和心動，笑容會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好感和一種感染人心的奇異力量。
當(dāng)【肯特】站在韋恩先生身邊時，哪個人都會本能地認(rèn)為，韋恩先生為他而來。
但理智告訴他們，韋恩先生只是公司視察而已，雖然他久久不出門一出門就來到星球日報，雖然他單單挑了【肯特】這個一竅不通的人來做向?qū)?，雖然他每回對著報紙發(fā)表見解就會問【肯特】的看法。
畢竟，一個堪薩斯州來到大都會打拼的小鎮(zhèn)青年，品味堪憂前途未卜，只是一腔熱血的【克拉克·肯特】而已，能和哥譚的首富，全美數(shù)一數(shù)二的闊佬布魯斯·韋恩有什么關(guān)系？
直到兩人走進(jìn)樓梯的隔間，只能隱隱約約聽見闊佬甜蜜的聲音，“【克拉克】，你不是說好，要和我成為朋友嗎？我都這么表現(xiàn)了，你為什么吞吞吐吐地不搭理我？”
每個音調(diào)音節(jié)就如同蜜糖里泡出來一樣，直讓人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