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在周如霜身邊的丫鬟小碧立刻就察覺到自家姑娘的異樣,順著姑娘的目光看過去,在瞧清楚連那個人也出現(xiàn)在宴會上時,還算清秀的臉上也跟著騰起一抹尖銳的陰狠之色。
“小姐,怎么連她也來了?真是晦氣,也不想想,這里是什么地方,難道,她還覺得以她那身份能夠進王府伺候太子殿下不成?”
周如霜拿著團扇的玉手狠狠地收了收,用力的抓緊扇柄,好似要將那白玉制成的扇柄生生捏碎一般,“賤人就愛癡心做夢,走,隨我一起去會會她,我倒是要看看,有我在這里,她能有什么機會?!?br/>
看周如霜一身戾氣騰騰的朝著那個粉色身影走過去,小碧立刻跟著狐假虎威起來,狗腿似的跟隨在自家姑娘的身后,眼睛里迸射出不懷好意的光芒。
周如霜的動靜很快就引起周圍許多人的注意,在看見讓周如霜迎上去的人是誰后,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姿態(tài)。
大家都是在京城貴圈里混跡的人,在場之人究竟是個什么貨色,眾人的心里都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人長袖善舞,就算是心中不喜某些人,也會做些表面功夫,讓雙方的臉面在大庭廣眾上都好看一些,可是周如霜卻算是個異類。
周家這幾年在京城里水漲船高,仗著家族中出了一個得寵的貴妃,將許多的京中權(quán)貴看不到眼里,而這周家的女兒更是眼睛長在了頭頂上,再加上有幾分名氣,早就將恃才傲物詮釋到了極點。
既然知道周家是個如此德行的家族,京中的許多權(quán)勛之家自然也不愿意跟他們打交道,但,你不去招惹這些喪眼貨色,并不代表這些貨色不會主動來招惹你。
周如霜這幾年在京中很是有幾分才名,聽說在私底下還給自己冠了一個第一才女的封號,只是,周如霜就算是再會給自己貼金鑲銀,但她有幾分本事還是瞞不住他人的;所以,不少人都在私底下笑話過她,甚至喜歡將她跟真正的大才女洛晴一起拿來比較。
這洛家在京城雖算不上什么權(quán)貴世家,但因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家風(fēng)嚴謹而在京城中頗有好名;至于這個叫洛晴的,也算是一個妙齡佳人。
洛晴雖不是長房嫡女,但其父親跟洛家大爺也就是洛瑤的生父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在洛府,也是二房頂梁柱;洛晴正是洛二爺與正妻的幺女,雖說在身份上比不上已逝的洛家嫡女洛瑤,但也是金嬌玉貴的大家小姐,從小受詩書熏陶,年紀小小就已經(jīng)成為京中閨秀的典范。
洛晴是有真正的真才實學(xué)的,而周如霜則是憑借著周家在往自己的臉上貼金,這二人的高下,其實不用比較就能分出個輸贏。
也許是出于自卑心態(tài),更或許是不甘心被洛晴比較下去,所以周如霜事事喜歡跟年紀相仿的洛晴作對,當(dāng)年洛家因為洛瑤而蒙上不白之冤,周如霜可是在私底下散布過不少流言蜚語,逢人就愛說洛家出了個小偷小姐,還說有什么樣的長姐就會有什么樣的小妹,洛瑤是個三只手,身為妹妹的洛晴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當(dāng)年洛家蒙冤,真相被隱藏多年,有的時候大家還愿意附和一下周如霜說的這些流言蜚語,但是,自從那日在朝堂上太子親自為洛家正名之后,周如霜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現(xiàn)在,還有不少人將周如霜這些年來的舉動拿出來說事,都在背地里嘲笑她,想欺負洛晴想瘋了,造謠生事這種事都能干的出來。
周如霜自然也聽到了一些大家的嘲諷之言,她不思己過也就罷了,反而更加嫉恨上洛晴。
總是覺得是這個女人擋了她的路,奪走了屬于她的光環(huán),她曾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詛咒過洛晴,希望她能不得好死。
只是沒想到洛晴依舊安然無虞也就罷了,今日居然還出現(xiàn)在了太子妃舉辦的宴會上。
前面說了,在這樣人流聚集的宴會上,有些人相見就會變成針尖對麥芒;而眼下,周如霜便是應(yīng)了這句話。
洛晴今日本是不愿意來的,但奈何太子妃的請柬送到了洛家,身為洛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女兒,她應(yīng)當(dāng)跟隨伯母、母親一起來拜見太子妃娘娘。
而且,她也很清楚這次宴會上許多人心里懷揣的那點心思。
太子如今正是如日中天,雖說還未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寶座,但是京城里誰不知道現(xiàn)在的朝政基本上都是太子一手主持掌管。
擁有大權(quán),更是未來的天子,這樣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不遭人覬覦?
再加上她聽說當(dāng)今太子生的十分俊美,又是個頗為潔身自好之人,至今凌王府里除了太子妃一人,并無其他的姬妾,這對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人來說簡直是太難得了。
所以,在凌王府傳出太子妃將要設(shè)宴同聚京中女眷的消息后,整個京城的后宅都沸騰了;許多世家都開始挑選自家出色的女兒,妄圖借著這個機會能夠在凌王府里入了太子的眼,搶占下那只有兩個份位的太子側(cè)妃位置。
洛晴不知道別人家是怎么緊鑼密鼓的籌備這件事,但她卻是很清楚自己家人的態(tài)度。
洛家一直以來都算不上京城中的權(quán)勛世家,但因為書香門第的關(guān)系在京中也算是有一片立足之地;當(dāng)年姐姐洛瑤在未去世之前,曾與現(xiàn)在的太子有過一段情,只可惜,姐姐是個福薄之人,無緣得到那頂頂尊貴的人物,最終在最燦爛芳華的年紀香消玉殞。
當(dāng)初家人接到太子妃的請柬時,是有些人存了個別心思,想要利用已經(jīng)去世的姐姐,讓她伺候的太子殿下的身邊;只因她的性情與姐姐有幾分相似,而且在長相上也有幾分,只要她稍加利用,或許還真能一步登天。
可是,在洛晴聽到這樣的話之后,卻是連猶豫都不曾,直接拒絕了。
起先,她是不愿意讓自己成為一個她人的影子,永遠都活在一個已死之人的陰影下,她就是她,是洛晴,不是洛瑤的替代品。
其次,她雖從未見過太子與太子妃二人,可是關(guān)于他們的傳言卻是聽過不少。
許多人都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雙眼,以為只要送上自家聰慧漂亮的女兒,太子殿下就會照單全收,可是據(jù)她了解,當(dāng)今太子妃是個國色天香般的人物,而且頗為機智有頭腦,太子的身邊有一個如此驚才絕艷的人,又怎么可能會看得上其他女兒家?
再者,她隱隱察覺到,太子殿下似乎對太子妃用情頗深,不然也不會連番拒絕了朝臣們的再三納諫;既然郎已有心悅之人,她又怎么可能有機會有機可趁?
感情之事最是玄妙,最重要的就是要講究一個郎情妾意、兩心相悅,既然她不是太子的心悅之人,她也不會自討沒趣的湊上來給自己找痛苦。
而好在她的家人皆是良善懂禮之人,父母又是疼愛極了她,見她不愿意自然也不會勉強;故而今日前來赴宴,她純粹只是出于請柬邀請之故,并不像其他人那樣,懷揣了其它的目的。
但,她本是想避開這些紛紛擾擾,卻不料偏偏總是有些人喜歡主動找上來給她不痛快。
看著一臉妒恨之色朝著自己憤憤走來的周如霜,洛晴不用她開口就能猜出她主動找上門是為了什么。
洛晴很清楚這里是凌王府,萬萬不能在這里跟周如霜爭執(zhí)起來惹來貴人們的不滿,所以,洛晴看了眼身邊的貼身丫頭小環(huán),神色清冷的就要帶著自己的人避開周如霜。
而周如霜老遠走過來,見洛晴不搭理自己也就罷了,居然還要轉(zhuǎn)身就走;當(dāng)場,她就覺得自己似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幾分,沖上去就一把扣住洛晴的手腕,修剪的尖銳的指甲也跟著刺破了洛晴手腕上纖細如凝脂的肌膚。
洛晴被手腕上的疼痛刺的忍不住輕呼一聲,緊擰起來的眉心也帶著痛楚,可見是真的被周如霜給抓疼了。
小環(huán)一看自家小姐受了傷,趕緊撲上來就要救小姐,但她剛伸出手就被周如霜身邊的小碧一把抓住頭上的發(fā)髻,跟著狠狠地往后一撤,小環(huán)發(fā)出一聲痛叫的同時就被狠狠地摜在地上,結(jié)結(jié)實實的摔了個屁股蹲。
洛晴知道周如霜素來是個囂張跋扈的,可沒想到她竟然目中無人到這般地步。
這里可是凌王府,不是他們周家更不是在外面,她居然敢在這個地方鬧事,簡直就是將這里的主子不放在眼里。
再有,她與小環(huán)什么錯事都沒做,就被這對囂張跋扈的主子欺負成這樣;就算是個面團捏成的人兒,也會有了幾分脾氣。
洛晴忍著疼痛,狠狠地甩開周如霜的桎梏,怒道:“周如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如霜看著氣的小臉漲紅的洛晴,又瞅了瞅被小碧摜到地上疼的半天都爬不起來的丫鬟,冷哼一聲笑,道:“洛晴,你現(xiàn)在終于看見本小姐了是不是?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見到本小姐走過來就急急忙忙的躲開,怎么,知道自己丟人現(xiàn)眼,不敢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