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溪心頭一顫。
她眼中迸射出熠熠光芒,嫵媚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絲驚喜,卻又瞬間恢復(fù)平靜,笑道:“恐怕不合適吧?”
趙善聳了聳肩道:“你如果不要,就送給百花樓?!?br/>
老鴇瞬間激動了起來,眼神無比期待,迅速道:“蘇姑娘,趙公子的這幅字對你來說稀松平常,對百花樓卻價值不凡。”
“您認(rèn)識趙公子,隨時都可以讓他寫,百花樓卻不可能。”
“可否請?zhí)K姑娘割愛?”
老鴇一副動之以情誘之以利的模樣,引導(dǎo)道:“還是那句話,這幅字一萬兩白銀,請您成全?!?br/>
蘇云溪從趙善的手中接過來,迅速道:“誰說我不要?誰說對我不重要?我很喜歡這幅字。”
老鴇不甘心,再一次道:“懇請姑娘成全,這首詩的意義太大了?!?br/>
“這首詩對我也有意義!”
蘇云溪哼了聲,轉(zhuǎn)身朝二樓的雅室走去。
趙善朝周圍拱了拱手,也就跟著蘇云溪朝雅室走去。
大堂內(nèi)恢復(fù)了議論,無數(shù)人討論著《將進(jìn)酒》,討論著《日出》,興奮的神情溢于言表。
唯獨老鴇無比的遺憾。
太可惜了。
如果拿下剛才的詩,裝裱起來掛在百花樓,必然能引起無數(shù)士人的圍觀,百花樓的聲勢會更大。
可惜了!
幸好《將進(jìn)酒》的原稿在她的手中,她接下來就安排人裝裱,然后掛在大堂內(nèi)。進(jìn)入百花樓的人,一看到《將進(jìn)酒》,就會想到趙善的日出詩,就會有典故和談資。
這也相當(dāng)不錯。
趙善和蘇云溪回到房間中,蘇云溪收好了字,感慨道:“趙公子騙得我好慘,你竟然是趙昊?!?br/>
沈元慶在一旁輕笑。
趙昊?
是趙善才對,是當(dāng)今的皇帝陛下。
沈元慶心中感慨,不愧是陛下,簡簡單單的一副字,讓蘇云溪有些魂不守舍的。
這才是高明手段。
沈元慶心思一轉(zhuǎn),不敢再逗留,陛下和蘇云溪的關(guān)系升溫,留在這里礙眼不合適。
沈元慶悄悄的轉(zhuǎn)身離開雅室,守在了雅室外。
趙善掃了眼沈元慶,就又看向蘇云溪,微笑道:“蘇姑娘,這都是陛下的命令,讓我了解你的情況?!?br/>
“陛下求才若渴,希望無數(shù)的人才為國效力。”
“蘇姑娘擅長經(jīng)商,如果愿意留在朝廷,必然能得到重用,必然可以振興蘇家?!?br/>
“更何況蘇家是名門望族,蘇姑娘愿意看著令尊始終蒙冤嗎?蘇姑娘愿意入朝為官,我愿意勸說陛下頒布詔書,為令尊平冤昭雪,再度追贈敕封?!?br/>
趙善循循善誘,引導(dǎo)道:“蘇姑娘覺得怎么樣?”
蘇云溪心中意動。
她內(nèi)心生出無盡的沖動,想答應(yīng)留在朝廷。
不僅是先前允諾的一部之長,更是涉及父親的名譽。
蘇云溪是蘇震老來得女,是蘇震的幺女。她想著父親撞死在大殿上,家族跟著蒙冤,父親始終沒有被平反,蘇云溪內(nèi)心難受,也想洗刷父親的冤屈。
蘇云溪雖然心動,可是思考后,仍然壓下了心中的躁動。
蘇家人都在荊州生活,她不能隨意調(diào)整。
否則蘇家會被牽連。
蘇云溪深吸了口氣,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后道:“趙公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br/>
趙善敏銳察覺到蘇云溪的心動,趁勢道:“蘇姑娘是擔(dān)心入朝為官,蘇家會受到影響嗎?如果是這樣,其實完全不需要擔(dān)心。你為朝廷效力的事,可以秘而不宣,也可以慢慢謀劃?!?br/>
“不了?!?br/>
蘇云溪搖頭道:“趙公子,容我考慮考慮?!?br/>
趙善沒有逼迫,點頭道:“如果蘇姑娘什么時候有了決定,隨時可以找我?!?br/>
蘇云溪神色感激,道:“多謝趙公子?!?br/>
她看著豐神俊朗的趙善,原本篤定借助糧食搞事的心思,一時間也有些松動,真要借助糧食攪亂洛陽嗎?
她做出了安排,必定會觸怒皇帝,也會導(dǎo)致和眼前的‘趙昊’反目成仇。
蘇云溪有些心慌意亂。
她二十多年冰清玉潔,一直是心如止水,從來沒有心動,今天和趙善的交談,那詩詞雙絕的身影重疊后,她的心中忽然間闖入了一道身影,打破了心底的平靜。
蘇云溪鬼使神差的道:“趙公子,如果將來,妾身說的是將來,不得不站在楚王一方,要和朝廷做對呢?”
趙善回答道:“不管是現(xiàn)在,亦或是將來,蘇姑娘站在趙瑞的一方都必然落敗。比如現(xiàn)在,蘇姑娘來洛陽經(jīng)商,不可能攪亂洛陽,歸順才是禾豐堂唯一的路?!?br/>
蘇云溪訕訕道:“妾身沒有攪亂洛陽的心思?!?br/>
趙善笑道:“但愿如此!”
兩人交談著,看起來融洽,實際上礙于雙方的身份有著一絲隔閡。兩人吃吃喝喝一會兒,沒有再多呆,起身就離開了百花樓。
趙善親自把蘇云溪送回禾豐堂,在禾豐堂后院交談。
院子中,溫馨淡雅,縈繞著淡淡香味。
丫鬟送來茶水后就退下,只剩下趙善和蘇云溪。
趙善喝了口茶,意有所指的道:“蘇姑娘,禾豐堂要立足洛陽,需要的是誠信經(jīng)營,合情合理合法的經(jīng)營,而不是鉆漏洞?!?br/>
“希望蘇姑娘好好的經(jīng)營”
“禾豐堂遵紀(jì)守法,心底坦蕩,即便是你站在楚王趙瑞的一方,朝廷也不會對你怎么樣?!?br/>
“相反,朝廷會保護(hù)你的?!?br/>
趙善站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蘇姑娘的禾豐堂可以調(diào)整策略了,在下也該回去復(fù)命了?!?br/>
蘇云溪忽然問道:“趙公子要走了嗎?”
“當(dāng)然!”
趙善笑著打趣道:“難不成,蘇姑娘打算留我吃晚飯嗎?”
蘇云溪妙目轉(zhuǎn)動,嫵媚臉上掠過一絲的期待,柔聲道:“也不是不行?!?br/>
趙善哈哈一笑,搖頭說道:“緣分不可太近,太近容易早盡。今天和蘇姑娘相談甚歡,已經(jīng)足夠了。期待下一次,再和蘇姑娘秉燭夜談?!?br/>
“告辭!”
趙善行了一禮就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
蘇云溪看著趙善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難受。不管如何,她必須執(zhí)行任務(wù),或許這次和趙善的分開,下一次見面就是以敵人的身份再見。
蘇云溪不舍,卻沒有辦法。
蘇云溪心中升起一股沖動,忽然道:“趙公子,等一等?!?br/>
趙善轉(zhuǎn)身停下,問道:“蘇姑娘還有什么事情呢?”
蘇云溪疾走兩步上去,靠近趙善道:“在百花樓的時候,妾身和趙公子的約定不作數(shù)。我現(xiàn)在,重新履行對趙公子的約定。”
話音落下,蘇云溪兩腳墊起,柔軟的雙唇吻在趙善的唇上。
雙唇相接,趙善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摟住了蘇云溪纖細(xì)柔軟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