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也來晚了,沒辦法現(xiàn)碼的,看來我得抽時間攢點存稿了。)
伴隨著大小不一的石塊碎片從空中落下,飛行器的頭部狠狠地插進了太陽學院所在小島的沙灘上,被隨后而至的碎片砸得叮咚作響,只剩小半個身子留在外面。還有不少碎石陸陸續(xù)續(xù)掉入不遠的淺海中,濺起一片水花之后沒入海底,攪渾了原本清澈見底的海水。
只能說,飛行器沒有掉進海里,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
本就破爛的飛行器,經(jīng)過隕石般的巨石雷霆一撞,除了黑色漆皮破損的厲害之外,居然毫發(fā)無傷。凌晨一腳踢開了艙門,軍用背包直接用背帶系了個死結(jié)掛在肩后,冷靜地注視著四周的一切。
他的額頭劃破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鮮紅的血跡掩蓋住了白色的頭骨,形成一條紅色細線一直延伸到了下顎,然后不斷的滴在衣領上。他身上還有很多擦傷,雖沒有額頭上的傷口嚴重,但也是冒出血珠,火辣辣的疼。
在巨石撞擊飛行器的一瞬間,凌晨的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拋向控制臺邊緣的尖銳凸起,若不是他反應夠快強行扭動脖頸避開要害,受傷的就不是額頭,而是眼珠了。
氣氛靜謐得詭異,天女散花般的碎石盡數(shù)落地之后,再無其他聲響,就連不斷拍打著海灘的潮汐,似乎也受到驚嚇不敢發(fā)出聲音。
凌晨身體越繃越緊,背上滲出冷汗,極度的壓抑像一座高山壓抑在心頭揮之不去,這種感覺,甚至比死亡更加可怕。他敢肯定自己已經(jīng)被不可力敵的人盯上了,右手毫不猶豫伸進褲袋,第一時間捏碎了在幾天前,從競技場出來后灰熊給的圓珠。
一個黯淡得幾乎看不到的白色光點,從褲袋里蹦出來,在凌晨頭頂轉(zhuǎn)了一圈后湮滅不見。就在這時,凌晨瞳孔急劇收縮,一團黑霧在眼前不遠處憑空生成,越聚越濃,幾個呼吸的時間,竟然凝聚成一道人形的影子。在下一瞬間,繚繞的黑霧通通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露出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略微纖細的身影。
凌晨的心臟隨著消散的黑霧猛地跳動幾下,敏銳的第六感反復提醒著他,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詭異黑袍人,絕不是他能夠抵擋得住的。
周遭的環(huán)境,隨著黑袍人的出現(xiàn),變得更加沉寂,空氣中帶著濃重的死亡氣息??康慕恍┑?,原本綠意盎然的大樹,油綠的葉片上泛起點點枯色,就連凌晨身上已經(jīng)止血的傷口,愈合的速度也變得出奇的緩慢。
黑袍人的頭罩動了動,隱藏在黑暗里的目光從凌晨身上移開,似乎對他身后的飛行器更有興趣,后者只覺得身體一松,重重地吐了口氣。
“自我愈合……”黑袍人輕輕說了一句,溫柔如水的細聲儂語,給人的感覺卻是刻骨的寒冰。她邁開步子向前挪動,步履間的跨度看似很小,但速度極快。凌晨吃了一驚,顧不得其它趕忙橫移,與她拉開一段根本不算安全距離,再回頭看時,黑袍人的右手已經(jīng)撫在了飛行器上,耳邊傳來自言自語的呢喃:“能夠抵抗能力入侵的特殊合金……”
那一只堪稱完美的纖纖玉手,掌心里突然冒出一片濃重的黑霧,黑霧沿著飛行器的金屬表面逐漸擴散,所到之處都會發(fā)出難聽的“嘎吱”聲,仿佛用鈍器刮過,又似咀嚼鋼鐵的聲音。
沒過多會,近乎無缺的手掌離開了飛行器,再次縮回了黑袍寬大的衣袖里,濃郁的黑霧迅速變淡,最后消失無蹤,被它覆蓋過的飛行器表面,黑色的漆皮早已不見,銀白色的金屬板被腐蝕得坑洼不平,猶如被無數(shù)彗星撞擊過的月球表面一般。
如果所料不錯,對方是一名等階很高的超人類,是為泰戈爾的死以及那名自殺的改造人而來。凌晨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逃走,因為他隱隱感到,如果自己稍有異動,死得會更快。他努力保持著臉色的平靜,如黑曜石般漆黑的雙眸里沒有懼怕,只有深深的驚訝和憂慮?!包S昏的智能核心,絕不能落在別人手里!”
實力的差距,猶如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無形但有意地橫跨在兩人之間,無法越過半步。
收回手掌,黑袍人轉(zhuǎn)過身來,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黑袍的頭罩就像是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將所有的容顏全部鎖在里面。面對著身體前傾,雙膝微曲的凌晨,淡淡地道:“你為什么殺了泰戈爾?”
“沒有原因,只是滿足他的要求?!绷璩康统恋卣f,仿佛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誰逼死了摩爾多?”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又問。
話語中的名字,明顯就是那天跟蹤自己,被陳亦達身后的老管家發(fā)現(xiàn)的改造人。凌晨腦中閃過那張半死不活、皺紋橫生的老臉,抿緊了嘴唇搖搖頭沒有說話。
黑袍人幾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迄今為止,和寂滅作對的人,很少會有好下場的。”
她抬手輕揮,一團翻滾的黑霧,隨著悠悠亦幽幽的聲音蕩漾開來,不緊不慢的向四周擴散,隨后凝聚成一張沒有五官的扭曲人臉。
凌晨見識過變種人劉浩全身長刺的能力,對于黑袍人手里冒出的黑霧已經(jīng)見怪不驚,但黑霧到底是什么樣的能力還不得而知。他臉上露出狠色,一把扯斷軍用背包的肩帶抓在手里,同時身體飛速移動,不等黑臉有所行動直接向太陽學院所在的門口沖去。
只要穿過一片小小的樹林,就能進入學院,到時候肯定會驚動學院里的導師。
“你逃不了的?!焙谂廴溯p輕地說,腳下步履很小,但身體卻快速向太陽預備院大門的方向移動,同時手臂輕揮,沒有五官的黑臉被一股極細的黑絲牽引著,迎風變化成一道薄薄的黑色壁障,以極快的速度向凌晨身后追去。
還沒等凌晨跑出百米,黑袍人已經(jīng)擋在了他的必經(jīng)的方向,身后還有黑霧越追越近,已然形成了合圍之勢。
黑袍人剛想出聲嘲諷幾句,就見凌晨忽然身體側(cè)轉(zhuǎn),重心壓低,竟是要硬生生的止住前沖的勢頭,前腳因慣性刮起的沙土近乎人高,剛好掩蓋住他的身體。
不知為何,黑袍人突然感覺不妙,控制黑霧形成的壁障加快速度,自己也向凌晨所在的地方掠去。待白色的細沙落地之后,她又見凌晨居然折身返回,沖向迎面撲來的黑霧,暴起的速度簡直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他隱藏了實力,還想干什么?”黑袍人心里默念一聲,猛然加速,竟然比之凌晨還要快上一絲。
而凌晨在即將和黑霧相接觸的瞬間,手里的軍用背包猛地向前甩出,觸碰到黑霧下的邊緣之后,沖散出一個小小的豁口,而背包在瞬間,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消失,最后就僅僅剩下也沾上了黑霧,以拋物線向下落地的內(nèi)核承載器。
眼前一幕,讓凌晨的心臟猛地抽蓄了一下,他來不及多想,雙腳一縮身體下沉,整個腰身向后仰倒,以一個極為怪異的姿勢雙膝跪地在沙灘上向前滑行。黑霧形成的壁障下方,小小的豁口還未修補完全,恰好容納他的頭顱穿過。凌晨睜得滾圓的雙眼幾乎能夠看到,自己挺拔的鼻尖距離黑霧僅僅只有幾毫米。
即將掉落在地的承載器已經(jīng)被腐蝕了大半,凌晨向前滑行的同時,準確地抓住落在身旁,即將被侵蝕的智能核心,用力一甩將它拔了出來,同時猛身子地跳起,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向倒插在沙灘上的飛行器并直接鉆了進去,“啪”的一聲關上了飛行器的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