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閔行大概實在不想跟我說話,后來就把頭拐了過去,眼睛看著另一面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就抬頭看著頭上的點滴發(fā)愣。
卓峰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
他很誠懇地向蕭閔行道謝,然后告訴我們米娜已經(jīng)找到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另一個地方返回海城。
知道她沒事,我還是安心不少,可是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心里又很不是滋味,按照他平時冷靜的行事風格,如果不是為了我,應(yīng)該根本就不會出這事吧?
蕭閔行沒多話,只簡單“嗯”了一聲。
我看卓峰站的尷尬,就叫他出來問米娜仔細的情況,結(jié)果一出病房的門,就看到蘇謙也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著一套軍綠的長外套,斜斜靠在醫(yī)院的墻壁上,正在玩手機。
看到我們出來,只是抬頭朝我微微一笑,臉頰上帶著淺淺的酒窩,然后就又低下頭去。
卓峰倒是很沉穩(wěn),又再次感謝了我,態(tài)度和言語間不像是米娜的老板,倒有點像她的丈夫。
他說:“蕭總打電話跟我確認米娜是不是真的來了云南,我當時沒想到你們會先來,趕到這的時候又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警察局,所以還是晚了,讓蕭總受了傷?!?br/>
我其實心里蠻塞的,真的很不愿意看到蕭閔行躺在床上,我寧愿受傷的是自己,可是這些話跟卓峰說又有什么意思,所以只簡單回他:“誰先來都是一樣,米娜沒事就好。”
他點頭,微嘆道:“我以前聽米娜說起你,一直不明白怎么你們兩個會成為好友,現(xiàn)在明白了?!?br/>
是呀,以米娜都市高層白領(lǐng)的身份,身邊結(jié)識的人必定也都是像他們這樣的權(quán)貴們,而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是,就算是以前,也不過是酒店一個很普通的員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在一個圈子,別說是別人,我自己都常常不太相信。
因為蕭閔行受傷,卓峰在這里多留了兩天,但又實在幫不上什么忙,就提前回了海城。
本來以為蘇謙跟他一起走的,可是就在他走后的當晚,我卻在醫(yī)院又見到了他。
那時候夜已經(jīng)有些深了,蕭閔行睡熟,他因為用藥的原因,生活規(guī)律好像一下子調(diào)好了許多,到了晚上九點多,就會進入睡眠。
我從病房出來,抬頭就看到蘇謙靠在護士臺附近,側(cè)著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就沒多想,可是從洗手間回來,見他已經(jīng)站在蕭閔行的病房門口。
他臉上還是帶著和熙的笑,瞟了一眼里面,輕聲問:“去那邊坐坐如何?”
我沒有睡意,也很好奇他怎么沒走,就跟著他一塊去了大廳,然后問他:“我以為你跟卓總一起走了呢。”
蘇謙笑,眨動的長睫毛,特別好看。
“我在那兒都一樣,反正回到海城也沒什么事,所以就多待幾天,順便也走走看看。”他說的很輕快,我也沒往深處想,不過因為這次事件,讓我對這地方的好印象打了折扣,便提醒他出去玩的時候注意安全。
他故意斜斜敬了個禮說:“領(lǐng)命,請首長放心?!?br/>
沉悶了好幾天的心情,一下子被他逗笑了,然后兩個人就坐在大廳的長椅上聊他要去的地方。
蘇謙是那種很細心,又很容易讓人親近的人,他娓娓道來那些要去的景點時,都會加以描述,本來我還很防備的,但是聽著聽著,就也特別想去看看,但又因為實在走不開,就問他更多的東西。
他不厭其煩,都會一一解答,并且說話的方式幽默風趣,連不遠處護士站的值班護士都不時往這邊看,眼里的傾慕毫不掩飾。
蕭閔行出來的時候,我沒一點感覺,正低著頭跟蘇謙笑成一團,突然就覺得氣氛有些詭異,剛往身后看一眼,就見滿臉纏著紗布,被護士扶著的他。
他的眼光根本沒碰到我,轉(zhuǎn)身就回了病房。
我轉(zhuǎn)頭去看蘇謙,他已經(jīng)起身,微微一笑說:“你先去忙吧,改天再來看你?!?br/>
我趕回病房的時候,蕭閔行竟然把門從里面反鎖了,我敲了幾下,把別的病房的人都驚動了,他卻還是不開,只能放棄。
在外面坐了一夜,天亮看到護士過來查房,才跟著她一起進去。
蕭閔行連看都不看我,兀自問護士他的病情,然后說今天就要出院。
我一聽就急了,忙著先把護士打發(fā)出去,然后問他:“醫(yī)生說,你至少還得住一個星期,怎么這么急著出院?。俊?br/>
他一句話都不跟我說,直接閉上眼睛。
我簡直拿他沒辦法,可是很快上班的醫(yī)生就來了,因為蕭閔行的態(tài)度堅決,醫(yī)生只能給他開了一些藥,然后辦理出院手續(xù)。
更讓我震驚的是,我們這邊手續(xù)還沒辦完,蕭閔行的助理就到了,他接過我手里的一切,直接把自己老板帶往機場。
我都傻了,看著他們兩人拿著早已經(jīng)訂好的機票往檢票口走,而自己只能提著簡單的行李被攔在外面。
蕭閔行把我留在了這里,他一個人回了海城。
在人群里已經(jīng)看不到他們的影子了,我才恍然大悟這個事實。
整個人都不好了,而且手足無措,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像是被人空降到沙漠里,身邊連一口水都沒有,卻還要想辦法出去。
幸好身上現(xiàn)在有一些錢,證件也都在,我忙著去購票口買回去的機票,只是最快的航班也到下午了。
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頓時無著無落,看哪里都是恐怖的,關(guān)于米娜的這個騙局,還有我們在小巷子里遇到的一切也不停的往腦子里鉆。
這些不安跟蕭閔行施于我的冷漠相比,又明顯弱了下去。
我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就算他討厭蘇謙,可人家來醫(yī)院探病,我難道也要像他一樣,給一張冷臉嗎?
我們只是說幾句話而已,難道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
他太專治,太霸道,自己的生活爛的要命,卻想把我牢牢控制在手心里,一旦不聽話,就用各種手段折磨我。
現(xiàn)在把我獨自留在這里,也是折磨的一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