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農歷五月二十日
從2006年,國家對農戶有種糧直補以來,謝文家就沒領到手過。今年的糧補是每畝98塊,他家4。8畝,僅此一項便接近四百塊呢。他到村里去問,我家怎么沒有糧補呢?
農戶糧補是國家按畝數(shù)直撥鄉(xiāng)財政,再由鄉(xiāng)財政分戶頭按畝數(shù),直接打入各農戶在信用社的賬號。他到信用社去查賬號,卻發(fā)現(xiàn)自家沒有糧補賬號。
他又到鄉(xiāng)財政去查田畝,卻又發(fā)現(xiàn)自家沒有戶頭。工作人員分析,可能是村里疏忽大意了,把他的戶頭忘了上報,也可能是和別家搞混了,來個張冠李戴。
謝文猛地想起父親死前特意說起過,辦房產證時,謝英把謝漢的房子,填到他一人的名下,辦田地證時,謝英又把謝雄家的田地,歸入他一家的戶頭。父親并再三囑咐他,“若是謝漢,謝雄都有子嗣,就依照傳統(tǒng)觀念,遵循風俗習慣,由謝漢的兒子承繼給謝武;假如謝漢,謝雄都無子,則連你的兒子都不能承繼給哪個叔叔,所有的孫子一律男女平等,對父母的財產,個個都有繼承權。”
他請求工作人員將五兄弟的田畝數(shù)都調出來,一一核實,結果發(fā)現(xiàn),謝英有4,8畝,謝武有2,4畝,謝雄有4,8畝,謝漢有4。8畝。
事實上,謝河畈的田地,二次輪包前,不管是組里,還是村里,都沒有進行過任何調整,就是順延承包。按實際情況,謝文是4。8畝,謝武是4。8畝,謝漢,謝英,謝雄每家是2。4畝。
但從糧補的這種結果看,謝英的4。8畝內,包括了謝雄的2。4畝,他確實將謝雄的田地歸為已有。與此同時,謝雄又將謝武的4。8畝歸為已有。而謝漢戶下的4。8畝,則是謝文的,謝武戶下的2,4畝,則是謝漢的。
雖說謝武已死,但他家的田地,該由他女兒謝碧桃繼續(xù)承包呀,即使她未成年,現(xiàn)由謝漢撫養(yǎng),哪怕是謝漢也不能剝奪她的合法承包權!由此而來的糧補,也理當該由她從中獲益。田地是皮,糧補是毛,皮之不存,毛之蔫附?將來征收時,田地都沒有了,她憑什么得補償金?那么,這事是誰做的?嚴重后果,怎么擔當?shù)闷??為了真金白銀,絲毫不念親人情義,只能說是瘋了,都瘋了!
謝文嚇得不輕,小腿打顫,渾身哆嗦,差點癱軟在地,他和誰都不敢說,連自家的糧補也不敢追要了。因為他到信用社去查對過,發(fā)現(xiàn)自家的糧補,這么多年來一直被謝漢領取了,謝雄的糧補也被謝英領取了,謝武的糧補也被謝雄領取了,謝漢的糧補也被母親領取了。所以,即使不為謝碧桃的田地承包權,做出頭鳥,哪怕只管自家的事,倘若自己找謝漢要自家歷年來的糧補,勢必拔出蘿卜帶起泥,扯開葫蘆根也動,簡單是捅馬蜂窩哦,他們一擁而上,群起而攻之,自己豈有好果子吃?錢要不回來不說,還要挨罵受氣,挨打受傷,甚至蒙冤受屈,只能蝕財免災!
俚語說,爹媽有真口訣,子女不問還不說呢。人作有禍患,天作有雷雨,卻又奈何?只得聽之任之,隨他們去吧。一人做事一人當,作出禍來你自己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