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石熙哉的胸膛,真的不是太子給我的那種感覺。雖說我也很少被太子擁抱。
推開了他,我覺得我臉紅的像猴子的那啥。
“采采,還要躲著我嗎?”
不敢看他的臉,怕自己傷到他,也怕自己沉淪到他痛到極致的眼神里。
“小石頭,我不是原來的我了,你別等著我了?!?br/>
“你怎么不是原來的你,你還是原來的你,甚至比以前更漂亮了?!?br/>
更推開一步,有點受傷,我現(xiàn)在頂著一副小慎的皮囊,這不就是說,小慎比我漂亮嗎?無語,朔方的時候,我娘就教育我,要是不喜歡那人說的,就不要回應(yīng)他說的話,我現(xiàn)在完美地詮釋了這個理論,但是顯然石熙哉沒有發(fā)現(xiàn)我不喜歡他的這句話。
“采采,和我走,浪跡天涯,再不要回到這里好不好?”
我覺得我有必要給石熙哉講明白我的立場,可我又無從張口。
從朔方的爹爹在大路上撿回來這個敢擋在安撫使馬車前的孤兒開始,我的童年就和他緊緊聯(lián)系起來。他在學(xué)堂里學(xué)習(xí)孔孟之道,學(xué)習(xí)兵法,又在柳營校場學(xué)習(xí)武功,然后每次規(guī)規(guī)矩矩抄出來兵法書,偷偷給我看,教我怎么練,因為那時候,作為一個很想她的女兒溫良的像個大家閨秀的我的娘,不許我練武。
這樣導(dǎo)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我更堅定地要練武強身,保家衛(wèi)國。人都是叛逆的,只是看你表現(xiàn)的強與弱。我會動用一切手段跑到爹練兵的校場,去看,去學(xué),去揣摩。爹極愛娘,也極聽娘的話,唯獨這件事情,爹忤逆了娘,因為爹似乎更愛他的這個小千金。
后來娘斗不過我和爹,于是我就順理成章成了石熙哉所在那個學(xué)堂唯一的女學(xué)生。而且后來被一個武學(xué)高人收了徒,我那高人師傅是我爹的一個朋友,和我爹關(guān)系鐵到可以把背留給對方,所以他老人家在朔方就有了兩個徒弟,一個我,另一個就是小石頭。也就是說,我和小石頭還是師兄妹的關(guān)系,高人師傅在朔方安撫使府里住了五年,五年他教會了我和小石頭他一身絕學(xué)后,便翩然而去。
小石頭以半主半仆的身份在我家長大,從一個黃口小兒長到英俊小伙子,為人謙和,做事干練,又兼有文韜武略,一身武功絕學(xué)。被爹帶到軍營,又屢立戰(zhàn)功。娘說過,越是鎮(zhèn)守邊疆武官的女兒,若是嫁到京城大府人家,生活地越不幸福,這是因為武官家的女兒,總會帶些彪悍邊風(fēng),去了京城大府人家,往往不善心機,又不知書溫婉,所以很難被夫家喜歡,多半是靠著娘家的背景,勉強生活下去,這一番言論,曾經(jīng)唬得我立誓絕不進(jìn)京一步。然而造化弄人,我也以為我未來的夫君一定會是小石頭,卻被一張圣旨,千里迢迢,帶到了縣京城東宮太子府。
后來的日子證明娘說的一點錯都沒有,果然我是沒有多少心機的,總是斗不過那個本就在深宅大院斗爭中長大的姜鷺閑姜側(cè)妃。
還記得小石頭在我轎子外的那聲嘶啞的“等我”,然而,三年的太子妃生涯沒有等到他,在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祁采采,是沈小慎的時候,他,來了。
不想知道前些年他在做什么,其實就是他來找我,我也不能和他走,皇家生活教會了我,要怎樣取舍,斷斷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傷了皇家的顏面,那樣,株連的,不僅僅是九族。
“小石頭,不不,石將軍……”
艱澀,我不知道要怎么表達(dá)。
“采采,你該知道,這皇宮的人,都是沒有心的,你在太子府已經(jīng)死過一次,難道還要再死一次?勝兒都給我說了,說你還想回到東宮,去幫太子。采采,你是不是傻?”
突然就想起姜鷺閑和琴泣,心里一酸,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太子的影衛(wèi)應(yīng)該就在附近,你怕是被他們盯上了?!?br/>
其實這才是我最擔(dān)心的。
“他們,太子身邊的影衛(wèi)真的是天下最好的高手嗎?”
一抹不屑從小石頭嘴角溢出。
廢話,當(dāng)然是高手,揍你,大約是隨便。我在心里腹誹著。
“一共三個,這會,他們應(yīng)該還在睡覺,醒來大約得到深夜了?!?br/>
什么?小石頭,不,石熙哉怎么突然變的這么厲害了?對于太子的影衛(wèi),我都是躲的,他居然敢硬碰硬?
然后我立馬笑逐言開,這么說,太子就不會知道石熙哉來找我了,就不會生氣還有男人找我。
這樣的話,我有的是時間給石熙哉講講那個繡的笨拙的荷包的故事。
大多數(shù)的愛情故事,都是不完美的,小時候的青梅竹馬,架不住長大后的移情別戀,這事情沒有誰對誰錯,一步錯開,一生便不再會有機會。前生是采采,愛也罷,恨也罷,還不那么蝕骨銘心,后一生是小慎,從她兩歲開始的希望,幻想,生命都是太子,她活著就是為太子活著,采采被雞骨頭噎死的時候,也是小慎對生活絕望,放棄自己生命的時候。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兩個生命都和太子息息相關(guān)的女人融合了,命也運也,無從知道。只是,現(xiàn)在的采采,背負(fù)著小慎的心心念念,怎么可能放棄太子呢?
全是不甘吶。
以前朔方的種種,兒時的竹馬相戲,都封存在那個不善女工的小女孩笨拙地一針一線繡出的荷包里,荷包上的樣子我都還記得,一只鴛鴦,另一只還是鴛鴦,那兩只像鴛鴦的東西,只有我知道是鴛鴦,只是,那兩只鴛鴦,在離京城十里路的時候,就被埋在一個小土包里了,那個小土包,埋葬了我最初的愛情。
“我回不去了?!?br/>
說到這里,淚流滿面。
身子很倦,很想依附于什么上就此沉沉睡去,大約說了這么些的時候,是用盡了我的體能,我的心思的。
耳邊響起碎裂的聲音。
看著石熙哉,我曾經(jīng)的小石頭,這個我以為要成為我夫君的男人。他眸里的星光漸漸黯淡下去,我知道我剛才聽到的聲音是他心碎的聲音。
我一點也不想說什么你以后會找到更好的,這些話沒用,只有他自己振作起來,我?guī)筒坏剿J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