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起了一陣霧,這霧開始時淡淡的、輕輕的,呈半透明體懸浮在空中,不一會就變濃、變重、變渾濁,像一張濕淋淋的大網(wǎng)朝地面撒下來。太陽雖說還是掛在天上,但已經(jīng)沒有光亮,如同一個烤得焦糊的芝麻餅。
“嗚嗚嗚!——”
“嗷嗷嗷!——”
“嗷嗚嗷嗚!——”
一聲聲野獸的嘯叫從林子里傳出,好像那些家伙已經(jīng)餓了上百年,張著大口在尋求食物,似乎還聽得到有些怪獸的磨牙聲,和劊子手磨刀的嚯嚯聲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趙恒正在進退兩難、不知怎么辦時,只聽得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個黑衣老者從林子里走出,趙恒認出這老者是何人,面向老者倒地便拜,口里連連叫,“師父!師父!”
老者以拂塵在他身上一左一右拂了兩下,他內(nèi)心的恐懼感頓時消失。老者說,“你不是讀過那么多書嗎?是否知曉今日是個什么日子?”
趙恒想了想,始終想不出今日與尋常有什么不同,對老者的提問答不上來。
“你讀了這么些書卻不能應用,叫為師感到不可理解,”老者說,“我告訴你,今日是黑曜日,眼下這時辰叫黑曜時辰,你知曉什么叫曜日嗎?”
趙恒答,“以日月和金木水火土對應的記日法,又稱七曜日,每星期第一日叫月曜日,第二日叫火曜日,第三日叫水曜日,第四日叫木曜日……”
“行了,”老者打斷他,“你知曉什么叫‘黑曜日’嗎?”
“弟子的確沒有聽聞過。”
老者說,“那我告訴你,黑曜日是最大的兇日,黑曜時辰是最險的時辰,比如今日和今日的此時辰?!?br/>
“黑曜日和黑曜時辰,是隱藏在七曜日里面的,”老者說,“每遇這一日和這一時辰,將是日月無光,猛獸出沒,飛沙走石,霧塵蔽天,人在道途易迷路,馬行路上要失蹄,還有,人生于此日成人后為匪盜,卒于此日死而不僵,說到底,這是一個懸空的日子……”
趙恒聽著老者的諄諄教誨,他問,“師父,黑曜日在哪一日?黑曜時辰在哪一時辰?”
“自有一些高人能推算得出來,你只要用心去精解讀過的那些書,你也能推算出來?!?br/>
“師父,徒兒還一事不明白,這盤陀道怎么還能變化?”
“你在《奇門遁甲》里也理得出頭道?!?br/>
老者說完,一提拂塵,準備離去。
趙恒趕忙說,“師父,小徒今日被困盤陀道,還望師父指點出去的路徑?!?br/>
老者手一指,說,“穿過這林子,就會看見道口有臘梅,你不管道闊道窄,只看有開白花的梅樹便可轉(zhuǎn)彎,開紫花黃花的都是死路?!?br/>
“那我怎么能穿過林子?我要是強行沖撞那些野獸,還不被他們當了飯食?”
“到了申時,黑曜時辰就完,你手握長劍,見擋道者盡管揮劍砍殺,不必帶任何懼怕之心?!?br/>
老者回頭又囑咐一句,“你進林子之前,左手捻天罡,右手捻劍訣,以劍指空書四縱五橫,口念奇門九字訣,可助你逢兇化吉?!?br/>
說完,老者拿著拂塵朝趙恒輕輕一拂。趙恒一閉眼,眼再睜開時老者不見了。
趙恒醒來,才知他躺在草叢里睡著了,原來他剛才會見老者,是自己做了一夢。
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覺得神清氣爽,身上氣力已得到盡數(shù)恢復。
與大蛇進行過生死搏斗,那種超級體驗現(xiàn)在刺激他的神經(jīng),盡管剛才他有一剎那的恐懼,但眼下被一種新的亢奮所替代。他手里提著劍,憑著一股舍我其誰的豪情,一步步走進林子。
“嗚嗚嗚!——”
“嗷嗷嗷!——”
“嗚嗷嗚嗷!——”
猛獸的咆哮還在繼續(xù),但氣勢漸漸委頓,趙恒知道未時將盡,申時就要到來,那些惡獸的時辰快要結(jié)束了。他們此刻也許列著隊,在等著他趙恒去一個個收拾。
趙恒沒有忘記師父的叮囑,踏進林子前,用劍指畫四縱五橫,口中念誦“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他進得林子,遇見的第一頭猛獸是頭野豬,那孽畜兇猛成性,一見趙恒便拱著尖嘴朝他襲來。他逞那孽畜后腿立起,前腿來抓他頭臉的時候,手起一劍,將它前腿雙雙斬斷,之后照它咽喉深刺一劍,那野豬哼了兩聲,傷口血水冒泡,頓時撒手命歸西天。
遇見的第二頭野獸是獅子,那是一頭雌性獅子,性情和雄獅一樣兇猛,它居然敢和趙恒拼命。對付這樣的孽畜,趙恒練過的所有武功都起不了作用,
那些家伙不管你用什么劍法,就是不吃你這一套。趙恒樂得省心,以最原始的砍瓜切菜劍法,幾乎把這頭雌獅剁成了肉泥。
趙恒正有幾分自得時,一頭高大如駱駝的雄獅吼叫著沖過來,趙恒估算這家伙可能是那頭雌獅的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