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訣知道她看見自己和阮清清在一起,一定又胡思亂想了,他還不了解她?不過一想到她躲了自己三年,一見面就裝作不認識,姜無訣就火大!
蘇柚躺在床上,嘟著嘴,時不時咳嗽幾聲。
見她這幅模樣,姜無訣有點不忍心,他下了床倒了杯水遞給蘇柚,蘇柚沒有理他。
姜無訣也不惱,他自己先喝了口水,卻不咽下而是含在嘴里,接著扶起蘇柚喂進她的嘴里?!昂赛c水,嗓子會好受一些?!?br/>
蘇柚瞪了他一眼,別開眼去。
“阿訣!”陸景墨突然進來,見到帳篷內(nèi)的場景一愣,他突然想起在繁?;蕦m那一幕,那個淫-叫的許錯錯,上上下下的身子、開開合合的臀瓣。陸景墨嗓子有點發(fā)干,他偏過頭去清了清嗓子,“有事?!?br/>
姜無訣用被子將蘇柚蓋好,而后不緊不慢的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起來。
縮在被子里的蘇柚看著姜無訣穿衣服一時有些感慨,當初是她執(zhí)意趕了姜無訣身邊伺候的人,還“訓斥”他要自己穿衣服……
姜無訣穿好衣服囑咐蘇柚幾句便大步和陸景墨離開了。臨走前,蘇柚拉著他的衣角問小九的下落,姜無訣雖然沉了臉,但還是讓她放心。蘇柚從姜無訣走出去的步伐看出來應該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發(fā)生了。
比較重要的事情?現(xiàn)在什么事情比打仗重要?一想到姜無訣如今的對手,蘇柚的眸子就暗了暗,她總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那個人,可是又總是忍不住去想,他的溫柔就像刻在骨子里了。
姜無訣這一走就是一天,蘇柚還沒有等到姜無訣回來,阮清清便尋了來。
阮清清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她不說話蘇柚自然也不說話。蘇柚覺得氣氛有點怪,她曾經(jīng)覺得自己有那么一絲絲對不起阮清清,但是自從上次阮清清給她下了藥,她就將這一丁點的對不起都拋開了。
更何況,蘇柚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我這皇后做的真夠憋屈的。”阮清清終于開了口。
蘇柚也不吱聲,她知道姜無訣娶阮清清是為了她父親的支持,根本不會碰她。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阮清清幽幽地看著蘇柚,“其實你是個聰明人?!?br/>
蘇柚心想你可千萬別說“如果你愿意離開他我會給你什么什么”,也別說“你要是不離開他,小心我怎么怎么樣”,更別說“我是真的愛他,求你給我一條生路離開他吧”……
“聽說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比钋迩逵滞蝗徽f了這么一句。
蘇柚有點懵,做皇后的說話都這么藝術(shù)嗎?阮清清說的這三句話跳躍性也太大了吧?
蘇柚在這邊胡思亂想,阮清清卻突然從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你要干嘛?”蘇柚向后退了幾步,難道她猜錯了,人家這是要殺人滅口了?
卻見阮清清粲然一笑,手中匕首掉了個方向一下子扎進自己的心臟。
“你!你這是干嘛!”她當著自己的面玩自殺?蘇柚有點慌,她慌慌張張過去扶她。血,好多好多的血,阮清清胸口汩汩向外淌著血,就連口中都是不斷向外溢出鮮血來。
阮清清卻突然用沾滿鮮血的手去抓蘇柚的手,力氣大的驚人?!澳銥槭裁匆欢ㄒ獨⑽?,我都說了不會阻止你留在他身邊……”
然后蘇柚便聽見了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姜無訣、陸景墨和小九已經(jīng)走了進來。
蘇柚張大了嘴,無言以對。她現(xiàn)在明白了阮清清的那一句“聽說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是什么意思了,她是想用她的死陷害蘇柚,她死了姜無訣會念著她,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件事怨恨蘇柚。
蘇柚去推阮清清抓著自己不放的手,卻怎么也推不開。
小九急忙上前幫忙掰開阮清清的手,而后將蘇柚拉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給她擦手上的血跡。
“死了?!标懢澳珯z查了一番,皺著眉說出結(jié)果。
蘇柚抬起頭看著面色如常的姜無訣,只要他敢懷疑她,她就……她就再躲三年!
不過姜無訣卻只是吩咐人將阮清清搬出去、安排后事、清掃地面,而后看了蘇柚一眼就轉(zhuǎn)身出去了。
蘇柚心里憋得慌,忍不住喊住他。
“姜無訣,你給我站住!”
姜無訣竟然皺著眉問她:“怎么了?”
“你還沒說你相不相信她的話呢!”
“誰的話?”姜無訣有點不耐煩。
蘇柚更氣,“還能有誰!當然是你的好皇后!”
姜無訣“哦”了一聲,“無所謂?!闭f完就走,似乎有什么急事。
看著姜無訣的背影,蘇柚一口氣憋在胸口,“什么叫無所謂?這是相信阮清清還是她蘇柚?”
“別氣,別氣,別氣壞了身子!”小九搖搖頭,伸手給她順氣。
“出了點事情,阿訣有點忙?!标懢澳眯Φ目粗K柚氣呼呼的模樣,而后又勸了幾句也走了。陸景墨走之后蘇柚一直悶悶不樂,實在是對姜無訣的隨意敷衍態(tài)度不滿。
她以為姜無訣是敷衍她,也不表態(tài)是不是信任她。而姜無訣則是認為許錯錯是否殺了阮清清都不重要,無論她做什么都是他寵著的那個許錯錯。
“碰——”
重物倒地的聲音讓在一旁小憩的小九睜開眼睛,然后他便看見蘇柚倒在地上,似乎沒了知覺。小九的腦袋“轟”的一聲大了,上一次蘇柚消失的情景一遍遍浮現(xiàn)在眼前。
“錯錯!錯錯!你別嚇我!你答應了我不會丟下我的……”小九慌慌張張的將蘇柚抱在懷里,去拍她的臉。一種龐大的恐懼將他整顆心占滿,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似乎懷里的人有一天真的就會那樣憑空消失一般。
蘇柚皺了皺眉,慢慢轉(zhuǎn)醒。
“錯錯,你醒了?你不要再這樣嚇我了……”
蘇柚一雙空洞的大眼睛逐漸有了一絲神采,她看了一眼小九,而后抱住他,“小九,抱抱我?!彼穆曇衾锒己艘唤z顫抖。
“好!好!”小九將她抱到床上,而后緊緊抱住她。
兩個人竟然都在微微發(fā)抖。
小九恐懼蘇柚的消失,蘇柚內(nèi)心的恐懼完全不比小九少,因為剛剛昏迷的那一剎那她聽見了汽車的鳴笛聲。
林湘臨走前的話再一次在她心里響起——“逃避只能是一時的,切不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再后悔?!?br/>
***
夜里,兵營里處處都是巡邏的士兵。
蘇柚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景墨,然后又拉了拉身上黑色的長袍。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對不對,但是若有一天她真的就那般憑空消失,她心里一定會有很多遺憾,而且始終還有一根刺。
這跟刺扎在她的心里三年了。
“陸景墨,多謝。”蘇柚壓低了聲音說了句。
陸景墨嘆了口氣,“真是見鬼了,我竟然會幫你逃跑瞞著阿訣,要是他知道了還不和我置氣?!?br/>
蘇柚笑了笑,“反正阿訣找我的時候你已經(jīng)幫我瞞了他好久啊?!?br/>
蘇柚躲避的那三年遇見了陸景墨,若不是他幫她瞞著,她又怎么能逃開姜無訣的搜查。
“那還不是你逼的?”陸景墨無語,當初為了說服自己不告訴姜無訣她的下落,這個蘇柚可真是一哭二桃三上吊玩了個遍。女人啊,不好惹。
“會騎馬不?”陸景墨從馬廄里牽了匹馬出來。
“嗯。”蘇柚牽著馬,又對陸景墨道了次謝,才踩著馬登子跨坐在馬背上。
“你真的要去找他?算了,勸你也沒用,注意安全?!?br/>
蘇柚沖著陸景墨笑了笑,“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渣也不是特別渣嘛?”
陸景墨嘴角抽了抽,“那是你遇見更渣的了?!?br/>
“……”
“陸景墨,保重!”蘇柚調(diào)轉(zhuǎn)馬頭揚長而去。
陸景墨立在原地聽蘇柚遠遠的又飄回來一句——“如果我家阿訣生氣了,你要幫我兜住了??!”
看著蘇柚騎著馬揚長而去的身影,陸景墨笑著搖了搖頭,而后直到蘇柚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陸景墨才嘆了口氣返回兵營。
“駕!”
夜里的風有點涼,可是蘇柚現(xiàn)在的心是熱的。
風將她的發(fā)向后吹起,拉得筆直,露出蘇柚有些發(fā)紅的小臉。
摸了摸馬脖子,蘇柚眼中出現(xiàn)一抹堅定,如果時日不多,那么,今日就算用刀子剮,也要將心里的這根刺挖出來。
黑白分明的眼中又是浮現(xiàn)一抹柔情,還是他教會了她如何騎馬……
一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馬韁,蘇柚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莫城”兩個大字。
翻身下馬,進了城門,蘇柚原本就是來找他的,可是她沒有想到剛剛進了城門就看見了那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禾溪澤不是一個人,身后跟了兩排侍衛(wèi),許凌凌、許天笑還有丁玉都在他的身邊。
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隔著不近的距離遙遙相望。
許凌凌拉了拉禾溪澤的衣袖,低聲說了句什么蘇柚聽不見,心里的勇氣好像一下子抽空,蘇柚下意識地轉(zhuǎn)身就走,慌慌張張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
蘇柚咬著嘴唇,毅然而決然地轉(zhuǎn)身,朝著那個人跑過去。
她跑的很快很急,心砰砰直跳。
在距離禾溪澤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蘇柚停下腳步,彎著腰雙手扶膝,大口喘著氣,而后抬起頭來看進禾溪澤的眼睛里。
“時隔三年,我要再問你一句?!?br/>
“什么?”禾溪澤嘴角含著笑,如初遇時的模樣。
“你可有過哪怕一點點的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