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梅捂著心口出來:“我啊,這輩子總有一天要被你們父子倆氣死。”隨后看到桌上不成樣子的菜和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廚房,她已經(jīng)徹底什么都不想說了,“你們這是看我還沒死呢,存心再氣我一下是不是?”
羅建剛試探著喊了一聲:“媽?”
“滾!”劉玉梅一聲怒喝。
然后羅建剛就乖乖地滾回水電站去了,飯都沒敢再留下來吃。
好歹過了一個星期,彭站長沒有找他談話,估計許秋陽那事沒暴露出去。
羅建剛估摸著劉玉梅也該消氣了,這才又回了一趟家,進(jìn)門的時候還沒敢大搖大擺地進(jìn),悄悄地在鐵門外面張望了幾眼,看見他爸正在氣定神閑地澆花呢,這才安心地推開門:“我回來了!”
劉玉梅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堆了一大堆小孩衣服用品,正在翻檢著,抬手招呼羅建剛:“快來,給你孩子挑幾件?!?br/>
“這是什么東西?”羅建剛看著面前那堆破布似的東西。
“這是我讓老家的人幫咱們收集的小孩衣裳?!弊詮闹懒_素芬有了身孕之后,劉玉梅就捎了話回老家,讓他們把這些年親戚家孩子穿過不要的衣裳都收集起來,這不剛剛送過來,有好大一袋子呢。
羅建剛見她臉色還好,不怕死地問了一句:“你不生氣了?”
“生氣!可生氣有什么用啊,你們還是不會聽我的啊,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br/>
羅建剛抱著她的肩膀撒嬌:“我就知道您是個通情達(dá)理的。”
劉玉梅用手指戳著他的腦袋把他推開:“去去去,多大個人了,還這么黏糊,要黏等你媳婦回來黏她去?!?br/>
說著拎起一件小衣服在眼前看了看:“這衣服怎么穿的,怎么這么臟。”可不是嘛,小小一件衣服,連本來的顏色都不怎么看得清了,滿是奶漬和菜漬,而且皺皺巴巴地不像樣子。
羅建剛嫌棄地說:“這恐怕不止一個人穿過吧,你看都快破了,還一股什么味兒,媽,您不是真的打算讓我孩子就穿這樣的衣裳吧?”
劉玉梅皺著眉頭:“可人家都說剛出生的小孩子要穿百家衣才好養(yǎng)活啊!”
“這么舊的衣裳,上面細(xì)菌都不知道有多少,還好養(yǎng)活呢,穿上不生病就萬幸了,媽,咱們可是有文化的人,不能信這一套的?!?br/>
“看看還有沒有些好點(diǎn)的,總要挑幾件的,你姐那邊也要寄幾件過去?!眲⒂衩吩谶@一堆衣服里面翻來翻去,可就是挑不到一件可以入眼的,總覺得這樣的衣服穿在自家孩子身上,怎么想怎么膈應(yīng)。
“媽,我和我姐小時候穿的什么?。俊?br/>
“不也是這些人家給的?那時候大伙兒都窮,有得穿就不錯了,哪里還能計較怎么多。”年代久遠(yuǎn),其實(shí)劉玉梅現(xiàn)在也想不起來當(dāng)初這倆孩子是怎么帶大的了,那時候講究為革命艱苦奮斗,她出了月子沒多久就去上班了,都是她婆婆幫忙帶的,大概穿的也都是這些百家衣吧,那時候不覺得什么,可現(xiàn)在卻怎么看怎么覺得接受不了。
“算了,不要了!”劉玉梅終于把手里的衣服一甩,“咱們家孩子不能受這個罪,都做新的,不夠軟和就洗,多洗幾次,洗到足夠軟和為止!”
羅建剛拍手說:“對嘛,就該這樣!”
茶幾上那堆破爛拾掇一下,收回袋子里,從哪拿來的還送回哪里去。
從這天開始,劉玉梅就開始了狂熱的準(zhǔn)備寶寶用品的活動,她這個準(zhǔn)奶奶,比準(zhǔn)媽媽的筑巢心理還要強(qiáng)烈,羅建剛下次回家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間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子了。
墻上貼滿了劉玉梅從各處搜集來的各種可愛的嬰兒畫報,到處都裝飾上了顏色鮮艷可愛童趣的物品,羅建剛走進(jìn)房間準(zhǔn)備睡覺的時候,不由得一頭黑線:“這房間,我還能睡嗎?”
“能啊,睡吧!”劉玉梅說。
羅建剛實(shí)在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和我姐小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把我們養(yǎng)大的嗎?”實(shí)在是有點(diǎn),難以想象啊。
“沒有,那時候工作忙,哪有時間去弄這些?!?br/>
羅建剛明白了,這是以前的心愿沒達(dá)成,現(xiàn)在找補(bǔ)來了。
就連羅志強(qiáng)也不閑著,他的愛好從原來的看報紙和下棋之外,又增添了一樣新的,那就是蹲在院子里擺弄一堆破木頭,又砍又削又雕又鑿的,專注得連隔壁的老李來喊他下棋都沒空理會。
羅建剛看了很久,都沒看出來他手里弄的那團(tuán)究竟是什么東西,只好悄悄地問劉玉梅:“我爸這是在做什么???”
劉玉梅說:“他說打算給他孫子做個玩具,我看這小狗雕得還挺像樣的??!”
羅建剛仔細(xì)看了看:“您這么一說,我倒也看出點(diǎn)狗頭的樣子來了,可這木狗有什么好玩的?。俊?br/>
羅志強(qiáng)不高興了:“你們哪只眼睛看著像只狗啦,這是木馬,懂不懂,能搖來搖去的木馬!”
“喲,還真是呀!”羅建剛從地上那堆零件上勉強(qiáng)可以看出個木馬的輪廓來,“怎么突然想起做這東西了?”
“我想起來了?!眲⒂衩吠蝗徽f,“你小的時候看見別人家有木馬,想要玩,結(jié)果別人不給,你就跑去跟人打架,打了一頭包回來,哭著鬧著也想要一個,那時候你爸答應(yīng)了給你做的,可總是因為工作忙給耽誤了,念叨了好幾年始終還是沒有做成,這事兒你可能不記得了,可你爸還一直放在心上,一說起來就說對不起你呢!”
羅志強(qiáng)雙眼盯著手里的活兒,粗聲粗氣地說:“也不看看幾點(diǎn)了,還不去做飯?”
劉玉梅哈哈大笑:“喲,你爸還不好意思了?!?br/>
羅建剛其實(shí)也挺想幫忙的,可是他爸媽都大包大攬了,他想插手也插不進(jìn)去,只好袖手看看羅志強(qiáng)做木馬,又看看劉玉梅用買回來的最好的棉布裁小嬰兒的衣服,旁邊還放著一本從裁縫那兒借回來的紙樣書。
羅建剛拿起那本書翻了翻,指著里面一條漂亮的小裙子說:“你也按這個樣子做一條小的吧!”那是一條五六歲的小姑娘穿的小裙子,有著漂亮的小花邊,跟他做夢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喊他“爸爸”的小姑娘穿的裙子一模一樣。
劉玉梅看了一眼:“這么小的孩子穿裙子給誰看?。 ?br/>
羅建剛說:“等她半歲的時候剛好是夏天,穿上抱出去多好看啊,別人肯定都夸你?!?br/>
劉玉梅想了想,這場景確實(shí)是挺美好的:“行,聽你的,就做一條?!痹龠^一會反應(yīng)過來,“不對啊,你怎么知道你媳婦生出來的是個姑娘?”
羅建剛說:“秋陽說這孩子特別乖,一點(diǎn)都不鬧騰她,肯定是個姑娘,小子沒那么乖的?!?br/>
劉玉梅笑嘻嘻的:“嗯,第一胎生個姑娘好啊,聽話,好帶,以后還能幫忙帶弟弟呢,就跟你姐一樣?!?br/>
“開什么玩笑,羅素芬她小時候有帶過我,不欺負(fù)我都算好的了?!?br/>
身在省城的許秋陽現(xiàn)在可沒有心思去想肚子里面的這個究竟是男娃還是女娃,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最近她好像是越來越忙了,大概就是從有一次上課的時候她無意中回答了趙教授一個比較復(fù)雜的問題的時候開始的吧。
那天趙教授對她的回答十分贊賞,下課后還特地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就這個問題跟她討論了很長時間,還讓她回去以后把自己的觀點(diǎn)寫成一篇文章交給他。
這個時候的人們都比較淳樸,學(xué)校里學(xué)術(shù)氛圍還是很濃厚的,趙教授也是一個一心撲在教學(xué)和學(xué)術(shù)研究上的傳統(tǒng)知識分子,許秋陽當(dāng)然不會多想什么,回去便認(rèn)認(rèn)真真地寫了一篇論文交給他。
趙教授幫忙修改潤色之后,投稿給了一本學(xué)術(shù)期刊,結(jié)果居然真的被刊登了,當(dāng)許秋陽看到那篇署著自己名字被刊登在權(quán)威學(xué)術(shù)期刊上的文章的時候,心里不是不感動的。
文章她發(fā)表過不少,可是都是一些雜志報刊副刊上的豆腐塊文章,別人看過就忘的那種,像這樣正式有分量的期刊,還是第一次。
趙教授不止一次惋惜地說:“如果你不是成教的就好了。”像她們這種性質(zhì),兩年畢業(yè)以后,是一定要回去原工作單位的,不過盡管如此,趙教授還是很愛才,一點(diǎn)也不藏私地悉心教導(dǎo)著她。
許秋陽也投桃報李,十分努力地投入學(xué)習(xí),幫助趙教授做研究。
這天她正在圖書館認(rèn)真地查閱資料,方蕓突然找到了她:“我就知道你會在這里?!?br/>
“怎么了,找我有事嗎?”
“糟糕了,你知道嗎?我們學(xué)校要舉行運(yùn)動會了?!狈绞|一臉焦急地說。
“那又怎么樣?”
“你現(xiàn)在身體這個情況,能參加嗎?”方蕓自從知道許秋陽有了身孕這個事實(shí)以后,當(dāng)真是一點(diǎn)也沒辜負(fù)羅建剛的囑托,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顧這許秋陽,不但包攬了所有日常生活中的體力活兒,甚至還恨不得走路都攙著她。
弄得別人都看不過去了:“許秋陽她又不是一個孩子,你至于嘛!”
“我樂意,你管得著嘛!”方蕓總是這樣頂回去。
“不會強(qiáng)制要求所有人都參加吧,我不參加不行嗎?”
“不行。”方蕓擺擺手說,“咱們成教部的女生本來就不多,就算每人都參加,也還不夠的,所以剛才班長來宣布通知的時候就說了,所有的女生都要參加,就算不行,去做做樣子也好?!?br/>
“這樣??!”許秋陽眨眨眼睛說,“那你去幫我問問他,班里需要通訊員不,要的話我去當(dāng)通訊員,麻煩你幫我跑一趟了,我這兒還有點(diǎn)兒事,要趕緊做完了交給趙教授的,辛苦你了啊!”
“對呀!”方蕓一拍手,“你這個辦法好,我這就去,嗨,跟我還客氣什么啊,我可是被你愛人用一頓燒鴨給收買了的,可不就是要幫他照顧你的嘛!”
大家都知道許秋陽總是往收發(fā)室跑,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匯款單,而且這錢可不是家里寄給她的,而是投稿發(fā)表了得到的稿費(fèi),所以她說了要當(dāng)通訊員給班里寫廣播稿,是沒有人敢跟她爭的。
所以運(yùn)動會那天,別人都在大太陽底下跑來跑去,許秋陽卻可以坐在樹蔭底下,悠閑自在地?fù)u著筆桿子,寫出一篇篇文采飛揚(yáng)、感情真摯的通訊稿,交到學(xué)校的廣播站播出。
他們班的班長剛跑完一百米短跑,喘著氣走回大本營,拿杯子倒了一杯白開水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說:“真是多虧了有你在我們班啊,今天廣播站播出來的稿子,我們班是最多的,你看看隔壁班的那胖子,急得抓耳撓腮的,半天也憋不出來一篇。”
許秋陽順著他的目光往隔壁班的大本營看過去,胖子似乎特別怕熱,寫幾個字就停下來擦一擦汗,再寫幾個字又停下來擦一擦,那動作確實(shí)是有些好笑,許秋陽跟著他笑了幾聲:“好啦,別取笑人家?!?br/>
毛思陽也正坐在那個方向上,不知怎么突然警惕地轉(zhuǎn)頭看了他們一眼,許秋陽看完隔壁班的胖子,把目光收回來,跟班長隨意說笑了幾句。
沒多久班上的另一個男生也過來了,跟班長勾肩搭背地說了好一會兒話,班長大概是覺得那胖子太好笑了,指指點(diǎn)點(diǎn)地讓那男生去看,兩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陣。
許秋陽也沒管他們,低下頭繼續(xù)寫通訊稿,這些稿子每被廣播站選中播出一篇,就能給他們班加上十分,對最后的班級評比十分有利。
許秋陽既然要當(dāng)這個通訊員,當(dāng)然就要做到最好。
寫著寫著,許秋陽突然感覺到了什么,側(cè)頭往旁邊看過去,原來是毛思陽正死死地盯著她,眼睛里冒出惡毒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想要沖過來把她打一頓似的。
許秋陽不知道自己又有哪里得罪了她,不過卻是不敢掉以輕心的,畢竟這個人可有過一言不合就沖上去甩人耳光的先例,許秋陽看了看周圍,覺得自己似乎沒有什么自保能力,趕緊叫住了正要走開的班長和那個男生。
“班長,我突然覺得有點(diǎn)不舒服,你們可以幫找一下方蕓,叫她回來陪陪我嗎?”
班長剛好接下來還有一個比賽要參加,便先往運(yùn)動場那邊去了,臨走前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你留下來照顧一下?!?br/>
那男生問道:“怎么樣,你哪里不舒服,要我送你去衛(wèi)生室嗎?”
“不用不用,就是有點(diǎn)兒頭暈,方蕓那里有清涼油,待會等她回來我抹一點(diǎn)就好了。麻煩你能先在這個陪我一會兒嗎?這個有凳子,先坐一下?!痹S秋陽可不想讓自己落單了讓別人有機(jī)可乘。
那男生拉過凳子坐了下來,沒話找話說:“你很喜歡寫文章???”說著忍不住又朝隔壁班看了一眼,那胖子的樣子實(shí)在是太逗了。
毛思陽“蹭”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往這邊走,到了許秋陽面前,雙手往桌面上一拍:“你為什么要說我的壞話?”
許秋陽莫名其妙:“我什么時候說你壞話了?”
毛思陽冷笑一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方蕓兩個人整天嘀嘀咕咕的,可不就是在說我的壞話嗎?每次我回宿舍,遠(yuǎn)遠(yuǎn)聽到你們有說有笑的,可是我一進(jìn)去,所有人都閉了嘴,難道你們不是因為在背后說我的壞話所以才會這樣的嗎?沒錯,我是離過婚、打過孩子,可是這又怎么樣呢?難道就不能好好活著,非要我去死了你們才高興嗎?”
她的舉動引起了周圍好些同學(xué)的注意,大家都伸長了耳朵聽著呢,聽到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她離過婚啊!”
“難怪呢,我說這人怎么老是陰陽怪氣的,原來是因為這樣!”
許秋陽有些啼笑皆非:“這些事情呢,本來是沒有人知道的,可是現(xiàn)在可好,全都知道了。我就不明白了,原本你在水電站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嘛,根本就不把這些放在心上,我行我素過得也挺好啊,現(xiàn)在為什么變得這么偏執(zhí)了呢?”
方蕓也剛好回來,站在許秋陽身后:“難怪我看她老是用仇視的眼光看著你呢,原來不僅僅是妒忌你有個好愛人,還以為咱們在背后悄悄地說她壞話啊,這人有多大臉啊,值得咱們費(fèi)心思去說她嗎?”
許秋陽拉住她:“好了,別說了?!泵缄柆F(xiàn)在根本就是之前遇到的事情一直過不去,越來越鉆牛角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心理出現(xiàn)問題的程度了,她可不想方蕓的話再刺激到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
“毛思陽,你覺不覺得你最近變了很多?你是不是應(yīng)該好好想想,你付出這么多才來到這里上學(xué),可是現(xiàn)在過的真的是你自己想要的日子嗎?圖書館里有很多有關(guān)心理方面知識的書,我建議你可以去借幾本回來好好看一看,好好梳理一下你自己的心情,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r/>
“就是,有病得早點(diǎn)治啊!”方蕓忍不住又冒出一句。
許秋陽拍了她一下:“好啦,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的。”
再轉(zhuǎn)回來對毛思陽說:“我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毛思陽有些茫然:“你真的沒有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許秋陽淡淡笑了一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這樣無聊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何況不管別人知不知道這些,你也沒有必要去介意,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我記得前幾天剛剛考試的那門功課,你沒有及格吧,你辛辛苦苦來到這里,如果到最后連一個文憑都沒辦法拿回去,你想想,值得嗎?”
毛思陽捂著臉痛哭起來:“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沒辦法,沒辦法??!”
越來越多的人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來,許秋陽推了推方蕓說:“要不你先陪她回宿舍吧!”
方蕓問:“你不是說你不舒服叫我回來陪著你的嗎?”
“我現(xiàn)在沒事了,好多人看著呢,你還是先帶她回去吧,我再寫兩篇稿子,待會自己回去?!?br/>
“別,你等等我,我送完她回去再來接你?!狈绞|走到毛思陽身邊,扯起她的一只手,“走吧,要哭回宿舍哭去?!?br/>
毛思陽一哭就停不下來了,當(dāng)初她狠心把孩子打掉的時候沒有哭,被武明輝打的時候也沒有哭,甚至離婚了都沒有哭一聲,種種傷心、痛苦、不甘、憤懣,在心里攪成一團(tuán),在妒忌心的刺激下不斷發(fā)酵,變成一團(tuán)黑乎乎的漿糊,把她的整顆心都黏住了。
她一開始只是走錯了一步,可是后來卻不得不一步一步地沿著錯誤的軌跡走下去,越走越遠(yuǎn)。
那么現(xiàn)在,她還有回頭的路可以走嗎?
方蕓實(shí)在是聽不下去了:“離婚了又怎么樣,又不是沒有男人就不能活了,咱們畢業(yè)以后,可就是有大專文憑的人了,什么好工作沒有?有了好工作還愁以后沒有好日子過嗎?”
“你們,你們真的不會看不起我?”
“你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好不好,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攤事兒要忙活,誰有空一天到晚去管你那些破事兒啊,只要你自己不在意,沒有別人會在意的?!?br/>
“行了,你愛哭就慢慢哭吧,我先走了?!狈绞|轉(zhuǎn)身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zhuǎn)過頭來問了一句,“你該不會想不開做出什么傻事吧?”
毛思陽小聲說:“不會的,今天謝謝你們了?!笨蘖艘粓?,把郁結(jié)已久的心情都哭松了,原來那些怎么也過不去的事情現(xiàn)在想起來似乎也并沒有那么難過了,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岔了,太過鉆了牛角尖,反而忘記了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要做的事情是好好學(xué)習(xí),把文憑拿到手。
方蕓顧不得了她那么多,趕緊跑回運(yùn)動場去找許秋陽了:“真沒想到啊,原來你說不方便說她的事,原來是這樣的?!?br/>
許秋陽說:“你以后啊,說話也要注意一些,不要太過刺激到她了,免得她一時沖動做出什么過激的事,對我們大家都不好?!?br/>
方蕓挽著她的手臂:“好啦,我知道啦,我們只要好好學(xué)習(xí),好好保護(hù)你肚子里的小寶寶就可以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