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為了金錢而活著,有的人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在這其中,我們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當(dāng)然在這個角色在還沒有被反轉(zhuǎn)之前,我們大家都可以相處的很好,甚至是特別的好。
但若是其中有一個人的利益或者是角色被反轉(zhuǎn),那么每個人暫露出來的嘴臉又會是不同的模樣。
沒辦法,因為這就是人性。
我們每個人都逃脫不了,這是本性,更是慣性。
村長和孫元明的兒子在門口叫了門,相隔十年,愛香的父母也老了不少。
不過看起來他們的生活應(yīng)該是比以前好過了不少。
以前在村長他們來那會,這院子里哪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啊,就連一架破碎的牛車都沒有。
如今這院子里卻擺著一輛嶄新的電動三輪車。
愛香的母親聽到有人來了,可能正好在做午飯吧,手里拿著勺頭就出來了,扯著嗓子大聲的喊道:
“誰呀!”
“快,快叫姥姥!”
村長在一旁揪著孫元明兒子的衣角小聲的說道。
“姥,姥,姥姥……”
在這之前,孫元明的兒子是個就連一聲媽媽都沒有叫過的人,如今卻逼著讓他喊人家姥姥,真的是很難為人了。
“姥姥?你是誰?。 ?br/>
愛香母親看著門口站著的倆個人,除了村長看上去有幾分面熟之外,可是這個看上去臟臟的沒有洗臉的小男生卻在一聲聲的叫著她姥姥,這到底算是怎么的一回事啊。
說著愛香她媽就朝著村長和孫云明的兒子走了過來。
“快,快再叫姥姥呀!”
村長還在一旁竊竊私語著,生怕他會一不小心再說錯了什么話。
孫元明就趕緊的聽著村長教給他的話,一個勁兒的叫著姥姥,姥姥。
“不是,這孩子你在叫誰???”
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當(dāng)年愛香生下來的那個小孩子如今誰還會記得啊。
“愛香她媽,我是那個惠普村的村長,咱們之前見過的?!?br/>
“哦哦,我說呢,看你怎么感覺有些面熟,不過這孩子是?”
“咱們進去說吧,總不能這站在大街上說吧,人也挺多的不是?!?br/>
愛香母親一聽是從惠普村來的,而且眼前的這個小男孩還一口一個姥姥的叫著,心里早就怵的慌了。
連忙就打開院門讓他倆進來了。
愛香父親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走起路來也費勁,所以這時候正爬在窗戶上問著:
“是誰啊,老伴?”
愛香母親也沒有搭理,只顧低著頭向家里走去。
“現(xiàn)在能說了吧?”
“這是愛香的兒子,愛香人呢?”村長不緊不慢的說道。
“愛香的兒子?快過來讓我看看!”
愛香的老父親一聽是愛香的兒子,立馬就從床上邊挪了過來。
“快,快過來!”
這是孫元明的兒子第一次見到他這所謂的外公,外婆。
可是自從他剛剛走進門來,就一直都顯得很不舒服。
此刻他的雙手正背在身后,一句話也不說,低著個頭,也不敢看人。
村長看孫元明的兒子一句話也不說,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
索性就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然后小聲的說道:
“快,快過去,你姥爺叫你呢!這孩子!”
在村長的再三推就之下,孫元明的兒子無奈的向床邊靠了靠。
“我,我……”
“這么多年沒見,沒想到你都長這么高了!”
孫元明的兒子繼續(xù)低著頭,依舊是沉默不語。
“你們從家里過來的?元明呢,元明沒來吧?”
“我爸!我爸他!”
“死老頭子,這跟你有啥關(guān)系啊,我說你怎么就那么喜歡多嘴啊,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dāng)啞巴吧!”
自村長和孫元明兒子進家門說完那段話之后,愛香她媽就一直沒有說過話。
可能是看老伴實在是無語極了,就站出來大聲的喊道。
“不是,你這是當(dāng)著孩子的面兒上說什么呢?”
“怎么,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啊?”
“不是,我跟你沒法講出個里外了!”
村長和孫元明的兒子就聽著愛香父母倆個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吵著。
想想家中還有病重的老父親,孫元明兒子就實在是忍不住的開口了。
“姥姥,姥爺,其實我來是有點事兒想跟你們商量。”
“什么事兒???”
“我想先跟你們借點錢,因為我爸他生病了,而且還挺厲害的?!?br/>
“生?。亢⒆?,雖然你喚我們一聲外公外婆,可是畢竟你媽和你爸已經(jīng)離婚了,再說了我們家現(xiàn)在也沒有錢?!?br/>
愛香母親面無表情的說道,話音落下后,還露出來一個大大的白眼。
“離婚?”
雖然孫元明的兒子還小,可是離婚這倆個相對殘忍的字眼,已經(jīng)在他小小的心靈里有了初步的理解。
其實在孫元明后來頻繁的去愛香家要錢后的第二年里,愛香回來家里一次。
那時候?qū)O元明的兒子還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離婚。
后來,等他慢慢的長大以后,這些在他童年里存在過的是是非非早已變得模糊不堪。
“嗯,離婚了,你爸媽他們早就離婚了?!?br/>
“我以為,我沒媽!”
孫元明兒子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字字鏗鏘有力,聽得旁邊的村長一陣陣的心酸。
“這個,至于這個錢的事情,這樣孩子,你呢就先跟村長回去,等我們有富余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幫助你們幾個,也算是盡一盡我們的這個心意吧!”
愛香父親的這一句剛落地,就遭到了愛香母親的極力反對。
“咱現(xiàn)在哪有錢啊,家里就你這么個勞動力,你還不好走動,去哪找錢去!搶銀行???不過要搶你自己搶去啊,要是再被逮進去了,到時候你可別哭天喊地讓人救你??!”
“可是,那是你的外甥??!”
村長終于忍不住了,這句他可是你的外甥啊,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
想當(dāng)初愛香干的那不叫人的事情的時候,拋下了殘疾的孫元明不說,臨走還卷走了孫元明那拿來救命的二十萬元。
如今孫元明算是遇到了難處,沒想到換來的竟是如此的冷眼相對。
孫元明的兒子強忍著眼里的淚水,說道:
“要是再借不到錢,我爸他真是快不行啊,求求你們了?!?br/>
“孩子,我們家這個情況你也知道,家里沒啥值錢的東西,我身體又不好,你現(xiàn)在讓我們拿錢出來,可是我們哪有錢啊!”
孫元明的兒子看姥爺說的如此誠懇,可能家里是真的就沒有什么錢吧,都開始準備打退堂鼓了。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村長再一次的出面了。
“按道理,這是你們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也沒必要插嘴不是,可是現(xiàn)在元明的情況真的太糟糕了,要是再沒有藥,我怕他都難挺的過今晚,你們好歹從前是一家人過,就權(quán)當(dāng)是行行好,你們就借給孩子一點兒錢吧,等孩子將來出息了,肯定會一分不差不下你們,到時候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孫元明的兒子一聽村長這樣講到,還以為借錢的事情有戲,就立馬隨聲附和道:
“對對對,現(xiàn)在借多少錢,到時候我一定會如數(shù)還給你們的,我一定盡快還錢。”
“你一個小孩子拿什么還錢啊,我們家里是真的沒有錢,就算你們磨破嘴皮子,我們沒錢依然就是沒錢??!不信啊?不信你們可以自己找找看?!?br/>
愛香的母親激動的說道。
村長看在他們身上可能也真的借不出來什么錢了,就干脆轉(zhuǎn)移目標。
“那這樣吧,愛香她媽,你把愛香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們,我們上鎮(zhèn)上給孩子她媽打個電話也行。”
“打電話?快別說笑了,我們家里又沒有電話,更別說留著愛香電話了,留著我們也沒處去打啊。”
“那你們總有愛香家的地址吧?”
“沒有!”
村長看在愛香她媽這里也討不著什么好了,長長嘆了一口氣也不說話了。
于是,一家人就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行,那咱們就先走?!?br/>
村長說道。
“可是,可是我爸他現(xiàn)在怎么辦?”
“問題是咱現(xiàn)在耗在這里也沒什么法子啊,他們家里又沒有錢,咱們又沒有你媽的聯(lián)系方式,還是回去再想想什么其他的辦法吧,哎!”
聽到就連村長也沒有了辦法,孫元明的兒子就開始慌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其實不過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村長看著孫元明的兒子哭的就像個淚人似的,本想幫他擦擦眼淚,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村長清楚的知道,這個忙,也不是他不愿意幫,他實在是心有余力而不足。
他若是慷慨的借出了這筆錢,那么這就意味著他那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好不容易可以供著孩子能上縣城讀書的希望就又一次的破滅了。
一家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站在那里嚎啕的大哭著。
沒有安慰,沒有關(guān)懷,沒有幫助,甚至冷漠的看著。
直到哭的沒有力氣,孫元明的兒子才反應(yīng)過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村長在回家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