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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啊啊啊！”

    “快出來！陸蔓蔓！”

    一大早便聽見艾力克斯歇斯底里敲打房門。

    陸蔓蔓窩在松軟的法蘭絨被窩里, 發(fā)出迷迷糊糊咕噥聲，伸手抓床頭柜上的手機。

    8：45。

    靠靠靠！

    這么晚了！

    陸蔓蔓從床上一躍而起, 匆匆忙忙給自己穿好外套沖出房間, 抓起桌上的法式面包就要出門。

    “訓練遲到了, 完蛋完蛋！”

    路易斯坐在高架凳上，手里拿著一份華爾街日報, 悠哉悠哉喝著拿鐵咖啡：“十九歲的你, 顯然已經(jīng)退休了?！?br/>
    門邊的陸蔓蔓腳步一頓。

    對哦, 退休了。

    以后再也不用每天六點就起床去俱樂部營地訓練，也不用為了保持體型, 吃難吃到原地爆炸的營養(yǎng)餐，每天三個雞蛋, 被喬星野按在地上灌，哭著也要咽下去。

    她已經(jīng)提前進入了悠閑的老年退休生活。

    可以的。

    陸蔓蔓放松了神經(jīng), 走到餐桌邊和路易斯坐在一塊兒, 學著他的樣子，端起咖啡, 意態(tài)悠閑打開電視機。

    她決定要過一個輕松的清晨。

    什么訓練，什么職業(yè)比賽, 統(tǒng)統(tǒng)拋諸腦后！

    abc電視新聞頭條, 正在播放皇后職業(yè)隊的隊長w退役的消息, 接受采訪的是queen隊經(jīng)理人丹尼。

    他說：“w的退役, 我們所有人都為她感到惋惜，畢竟她曾是創(chuàng)造過《大逃殺》真人競技職業(yè)賽不朽神話的微笑女戰(zhàn)神...不過現(xiàn)在w已經(jīng)成為過去式，我也要向大家鄭重介紹我們queen的新成員：朱蒂！”

    鏡頭里面是一位穿著牛仔褲的高挑美國女孩，金發(fā)碧眼，朱蒂。

    陸蔓蔓知道這名選手，她原本是獅虎隊的主力，優(yōu)勢是短跑，和陸蔓蔓一樣，她在隊伍中也站輔助的位置，難怪丹尼把她挖過來，取代陸蔓蔓。

    朱蒂面對鏡頭，微笑說：“雖然微笑w是一個時代的傳奇，卻不是不可超越，總之我一定會努力的，希望queen的支持者能喜歡我。”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zhuǎn)：“這次比賽queen險些馬失前蹄，被中國隊打敗，我覺得這就是一種恥辱，沒有人能永遠成功，即便是w，只看著過去的成績而不思進取，也會被淘汰，畢竟這一行，人才輩出?！?br/>
    這一席話，直接否定了陸蔓蔓過去所有的成績，并且還把陸蔓蔓的失誤歸咎為她不夠努力，停滯不前。

    陸蔓蔓撇了撇嘴。

    朱蒂微笑著繼續(xù)說：“如果是我，我會在二十分鐘之內(nèi)解決x戰(zhàn)隊，開玩笑，中國人怎么可能拿冠軍。”

    下面一幫美國佬開始起哄：“說得對！”

    “去他們的！”

    “x滾回亞洲！這里是紐約，不是你們?nèi)鲆暗牡胤?！?br/>
    電視“啪”的一聲，讓艾力克斯關掉。

    “一群小破孩?！彼恍嫉卣f。

    和朱蒂不一樣，陸蔓蔓屬于華裔，當初母親一個人來到美國偷偷生下她，不就便病逝了，陸蔓蔓從小長在孤兒院，五歲那年被艾力克斯和路易斯兩位爸爸領養(yǎng)回家。

    雖然陸蔓蔓是美國公民，但是她學會了說中文，手機軟件里除了臉書和推特以外，還有微博和微信。

    陸蔓蔓問：“艾力克斯，剛剛你歇斯底里喊什么？”

    說到這個，艾力克斯又激動起來，“啪”的一聲，他將陸蔓蔓的退役合約拍桌上。

    “你簽名之前，看過合約沒？”

    陸蔓蔓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杯，點頭：“看了?！?br/>
    “看了你還簽！”艾力克斯將合約翻開，指著角落里一行小字，念道：“三年內(nèi)不能加入美國任何一家《大逃殺》真人職業(yè)俱樂部?！?br/>
    艾力克斯激動地說：“你簽了這份合約，基本上斷送了你職業(yè)的生涯?！?br/>
    放眼美聯(lián)，誰家沒幾條霸王條款，在簽入queen之前，這項規(guī)定條款就存在。

    陸蔓蔓放下咖啡杯，問路易斯：“咖啡豆是不是壞掉了？”

    路易斯嗅了嗅陸蔓蔓的咖啡杯：“你杯子幾天沒洗了？”

    艾力克斯發(fā)狂：“這種時候，你們能不能不要這么淡定地討論咖啡豆以及陸蔓蔓從來不洗杯子的事情！”

    陸蔓蔓捂臉：“哎呀，人家要洗杯子的?！?br/>
    路易斯：“一周洗一次?！?br/>
    看來只有艾力克斯咸吃蘿卜淡操心，他崩潰大喊：“stop！不準再說杯子的事情！”

    路易斯終于還是拿起合同，說：“規(guī)定蔓蔓三年內(nèi)不能加入美國任何一家《大逃殺》真人職業(yè)俱樂部，注意，定語是‘三年內(nèi)’‘美國’。”

    他用自己分析數(shù)據(jù)的理性思維，說道：“兩個解決方案，一，乖乖等三年，東山再起；二，加入其他國家的職業(yè)俱樂部。”

    “說了跟沒說一樣，等三年，基本錯過了打職業(yè)的最好年紀?！?br/>
    路易斯：“那就只有方案二，加入其他國家戰(zhàn)隊。”

    艾力克斯：“目前《大逃殺》職業(yè)隊最牛逼的兩個國家是美國和韓國，難不成蔓蔓要去韓國打比賽？”

    陸蔓蔓：“不去，爆炸討厭吃韓國泡菜火鍋，年糕什么鬼，太雞兒惡心了。”

    路易斯艾力克斯同時看向她。

    陸蔓蔓淡定改口：“我是說...太喵的惡心了，酸酸咸咸簡直是火鍋之恥。”

    路易斯：“不一定要去韓國，中國也不錯，還是蔓蔓的家鄉(xiāng)隊。”

    艾力克斯搖頭：“中國的職業(yè)賽不行啊，這么多年也沒打出什么名堂，我們蔓蔓這咖位，去中國基本等于淪落葬送。”

    “那就只能去非洲了?！甭芬姿拐f：“非洲剛果有個沉迷《大逃殺》游戲不能自拔的土豪酋長，買下了剛果雨林大片叢林作為訓練場，花重金組建了一支牛逼轟轟職業(yè)隊，據(jù)說他們的戰(zhàn)服鑲嵌了黃金和鉆石，每次出場直升飛機接送，隊員一個月的工資趕得上蔓蔓打一年比賽的獎金?！?br/>
    艾力克斯：“哎喲我去！跪下叫爸爸！”

    陸蔓蔓震驚：“媽耶！”

    ***

    陸蔓蔓躺在床上睡午覺，可是翻來覆去沒有睡著。

    陽光漫漫地撒入房間，靜謐安詳?shù)奈绾螅瑔适呤嵌嗝幢╅逄煳锏囊患拢?br/>
    她望著天花板開始數(shù)羊。

    其實，有一件事，她沒有告訴她的兩個爸爸。

    那條不能加入美國任何一家職業(yè)俱樂部的條約背后，還有一條‘但是’的補充協(xié)約。

    只要向queen繳納兩百萬美金，這項條約可以作廢。

    對于他們家來說，區(qū)區(qū)兩百萬，好說。

    只是陸蔓蔓不想這樣...艾力克斯和路易斯從孤兒院把她領養(yǎng)回來，這么多年給予她最好的照顧，像爸爸和媽媽一樣關愛她。

    呃，誰是爸爸誰是媽媽？她還有點傻傻分不清楚。

    不管怎么說，沒有血緣關系的情況下，他們對她的付出都是出于善良和愛。

    倒不是200萬是多大的數(shù)目不能開口，主要是...

    這份夢想已經(jīng)難以為繼了啊。

    這時候電話鈴響起來，來電的是她曾經(jīng)的隊友阿科，一個年輕的黑人男孩，她最好的朋友。

    “蔓蔓，下午w的歡送會在la colombe咖啡廳舉行，一起去湊個熱鬧?！?br/>
    “啊，還有歡送會??？”

    “當然有啊，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微笑女神w，全曼哈頓的w粉都會齊聚一堂。”

    “哇，這么熱鬧，那我肯定不會來了?！?br/>
    “......”

    阿科想了想，說：“咖啡店的黑森林蛋糕，好吃到宇宙大爆炸，免費吃，吃到飽吃到吐！”

    “免費！”

    陸蔓蔓從床上跳起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深色的大嘴猴衛(wèi)衣，戴著墨鏡出了門。

    在la colombe咖啡廳門口見到了黑人阿科，他穿著一身嘻哈的體恤配寬牛仔褲，小跑到陸蔓蔓身邊：“yo man，你怎么還戴墨鏡。”

    阿科說話自帶bgm節(jié)奏。

    陸蔓蔓說：“我只是來吃黑森林蛋糕吃到吐，不想簽名簽到手抽筋?！?br/>
    阿科說：“想多了，每次比賽你都戴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誰認識你啊！”

    陸蔓蔓想了想：“也是哦?！?br/>
    她摘下墨鏡，露出黑漆漆的眼眸，對阿科嘻嘻一笑。

    倆人朝著咖啡廳走去。

    “對了，既然w的歡送會，怎么身為本尊的我都沒有收到邀請函呢？”

    “因為后援會壓根沒給你發(fā)邀請函?！?br/>
    陸蔓蔓立刻不服：“為毛不給我發(fā)！我是主角?。　?br/>
    阿科挑眉：“在粉絲心目中w其實只是一個符號的象征，代表勝利，代表贏，但不代表陸蔓蔓，也許他們并不在意w本尊是誰?！?br/>
    陸蔓蔓瞇著眼睛，捂著胸口無精打采：“聽起來好特么傷?！?br/>
    阿科說：“以前你忙于比賽也很少會關注粉絲后援會的情況，所以聯(lián)系更加疏遠了?！?br/>
    “你國競技fan圈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标懧沧欤骸斑€是回國內(nèi)真情實感發(fā)展粉絲團比較不會受傷害，我本人是很寵粉的?！?br/>
    倆人走進la colombe咖啡廳，咖啡廳四周有大片的玻璃窗，光線強，廳內(nèi)的物件擺設也是立體感十足，極具現(xiàn)代氣息。

    咖啡廳里人頭攢動，陸蔓蔓和阿科擠進人群中，只見正中央的小桌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w的字母相框，灰白色，周圍擺放著百合花束。

    粉絲們站在相框前，默哀。

    陸蔓蔓汗：“怎么有種怪怪的感覺?！?br/>
    阿科：“呃?！?br/>
    粉絲們對于陸蔓蔓的退役，完全不能理解，整個咖啡廳氣氛凝重，每個人心頭都壓抑著難以散開的愁云，臉上神情也相當悲愴。

    “會長，w為什么要退役？”

    “我也不知道?！?br/>
    “是因為這段時間比賽狀態(tài)不好嗎？”

    “職業(yè)隊員不可能隨時隨地都保持最好狀態(tài)，總要給她一點時間度過高原期?！?br/>
    “事已至此，再多說也沒用?！?br/>
    “w退役，肯定有她的理由?！?br/>
    ......

    然而就在這時，有一群打扮格格不入的時尚新潮男女走進了咖啡廳。

    為首的女孩，是新近從獅虎戰(zhàn)隊跳槽到queen隊，取代了陸蔓蔓前鋒位的朱蒂。

    只聽她高揚著調(diào)子道：“w的退役，當然有理由。”

    陸蔓蔓喪著臉對爸爸們講了留學的事。

    前一秒還嘰嘰喳喳的倆人，這會兒都不說話了，沉默幾分鐘后，艾力克斯看向陸蔓蔓：“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陸蔓蔓糾結(jié)得不行：“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毫無頭緒?！?br/>
    艾力克斯說：“有什么好糾結(jié)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咱就不去?！?br/>
    陸蔓蔓擰著眉頭：“主要我對中國也不大了解，然后也沒有親人朋友，突然要呆這么久...”

    艾力克斯戳了戳盤子里的玉米薯餅，故作毫不在意：“這有什么，去了那邊之后自然就會認識朋友了，至于親人，應該是有的，不過需要花時間去找，如果你想的話，老爸也可以幫你尋找親人。”

    陸蔓蔓連連搖頭：“舍不得兩位爸爸這是最主要的，然后我也不想找什么親人，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br/>
    路易斯喝了口茶，感嘆：“哎，這女兒沒白養(yǎng)。”

    艾力克斯又問：“那還想繼續(xù)打比賽嗎？”

    陸蔓蔓點頭：“想的?！?br/>
    “如果留下來，就不能加入其他俱樂部了。”

    陸蔓蔓：“其實可以，只要繳納200萬的違約金，而且美聯(lián)里有幾家俱樂部邀請了我，說可以幫我繳納違約金?！?br/>
    艾力克斯說：“這樣很好嘛！一切都解決了，美聯(lián)的獅虎隊，還有藍鷹隊，這些隊伍都相當不錯。”

    “是啊，他們都挺強的?！标懧弥鴾祝瑪嚢杳媲暗挠衩诐鉁?。

    路易斯說：“那你還郁悶什么？”

    陸蔓蔓皺眉：“對啊，還郁悶什么?！?br/>
    艾力克斯說：“感覺你并不是很想加入美聯(lián)別的隊伍。”

    陸蔓蔓訝異：“啊，這很明顯嗎？”

    “你現(xiàn)在的表情，跟吃了韓國泡菜火鍋一樣難以接受?！?br/>
    “哇，那個是真的難吃到原地轉(zhuǎn)圈圈。”

    路易斯問她：“想加入別的隊伍也沒關系，美聯(lián)的職業(yè)隊還是很多的，以你w過往戰(zhàn)績，任何隊伍都會對你敞開大門?！?br/>
    陸蔓蔓點頭：“那我再考慮考慮?！?br/>
    ***

    留學的事陸蔓蔓遲遲沒有給加西亞老師答復，老師卻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催，這讓陸蔓蔓心里頭升起一絲疑惑。

    這件事本來就挺反常，她報名游學是去年的事，早就涼涼了，現(xiàn)在突然提及，還這么急，到有點像是把她往外趕啊。

    陸蔓蔓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路易斯立刻動用關系去學校那邊打聽了，消息很快傳來，說這里面似乎有queen的投資人在搞鬼，queen當然不希望陸蔓蔓留在美國，留在美聯(lián)的任何一個戰(zhàn)隊。

    得知這件事情，艾力克斯氣得火山大爆炸，直接要去queen俱樂部理論，結(jié)果讓路易斯給勸住了。

    “找他們有什么用，第一不會承認，第二也沒有實質(zhì)性逼迫，就是讓蔓蔓選擇，她完全可以拒絕?！?br/>
    “這是要趕盡殺絕怎么的?！卑怂箽夂艉糇聛恚骸八麄円圩?，咱偏不走，就是要留下來，加入競爭對手的戰(zhàn)隊，碾壓他們！”

    陸蔓蔓嘆息一聲，望向路易斯：“我都聽爸爸的?！?br/>
    路易斯點了根煙：“不發(fā)表意見，你自己決定?！?br/>
    陸蔓蔓抱頭：“啊啊啊選擇恐懼癥！”

    路易斯繼續(xù)淡定抽煙煙。

    艾力克斯見她這么糾結(jié)，他撓撓腦袋，呆呆地說：“要不抓鬮吧？”

    路易斯，陸蔓蔓：走開！

    ***

    兩天后，阿科轉(zhuǎn)了一條臉書然后@陸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