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jī)的螺旋槳仍在旋舞,門外已經(jīng)破門而入大批的雇傭兵,全副武裝的特戰(zhàn)人員從直升機(jī)上破窗外入,前前后后足有二十人瞄準(zhǔn)了柳青煙。
柳青煙放棄了生還的打算,在這種情況下,她真的無力回天了、
只是,生命誠可貴,丟失了情誼那種痛又豈是死亡所能解脫的?
一夜之間,這世上最親近的兩人拋棄了自己,對身為孤兒的柳青煙而言,打擊是致命的!
當(dāng)然,殺手控心,哪怕傷感撕心裂肺,柳青煙也明白自己現(xiàn)在該做什么,就是死,也要拉上劉清清墊背!
間不容發(fā),柳青煙心動身動,手槍突然向前拋去,整個身體也瞬間前傾,在虎視眈眈注視自己的雇傭兵們不解的眼神下突然凌空抓槍,向窗外連放兩槍,槍聲未落,整個身體在地上連續(xù)兩個翻滾,撿起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地上的兩具槍支,雙手瞬抬,同一剎那扣動扳機(jī),不過眨眼瞬間而已。
可是,柳青煙再快,也毫無作用,因為槍根本就沒響,原來是地上的槍支已經(jīng)被遙控破壞了,看來對方真的準(zhǔn)備充足,就連雇傭兵們使用的槍械也做了特殊處理。
身邊的槍聲已經(jīng)大作,柳青煙明白自己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關(guān)頭,最后的冷光流落在雙眸中,第一殺手的威壓讓她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兩只報廢的槍支內(nèi)子彈被快速卸掉,柳青煙竟然徒手將子彈打在了劉清清與她身邊的男人身上。
耳畔回蕩著劉清清的哀鳴與男人最后的嗚咽,一切歸于安寧。
強(qiáng)勁的窒息感在體內(nèi)久久縈繞,柳青煙突然感覺自己尚有知覺,只不過喉嚨有種被勒緊的感覺,讓她的眉毛緊縮,很不舒服。
混蛋,怎么回事!
微微睜眼,犀利的光景擦目閃過,在這陰暗森冷的房間內(nèi)格外刺目。
竟是一條白綾套在柳青煙的脖頸上,懸在高粱上,制造了一場自殺未遂的景象,柳青煙有些迷糊,這是哪兒,眼前的環(huán)境與方才的星級酒店套房相比,實在是大相徑庭,差距甚大。
腐爛的甚至長出蘑菇的桌子腿,破舊沉重卻又寬大的古老木床,銹跡斑駁的銅鏡,古色古香的托盤以及隨風(fēng)飄舞的非現(xiàn)代的臟兮兮的窗戶糊紙,這里的房屋布局古老到電視劇里才有。
雙臂使不上力氣,還有一抹朱砂,柳青煙有些驚愕,這環(huán)境這身體,都不屬于自己!難道她已經(jīng)來到了地獄?
羸弱的身體毫無力氣,柳青煙用盡全身的力量才掙脫了白綾的束縛,狠狠的墜落在地險些跌出她這具身體的三魂四魄,讓她久久趴在冰涼的地面深深喘息,幾乎暈死過去。
空氣中泛著發(fā)霉的味道,刺激著鼻孔,腦海中突然產(chǎn)生了嶄新的記憶,關(guān)于這具身體的記憶。
柳青煙,大良帝國三朝老丞相千金大小姐,出閣前一直受寵被老丞相視為掌上明珠,典型的屬于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族之后。
外傳柳青煙性情脆弱,還是別人眼中的花癡一枚,但是這并不妨礙柳丞相寵溺無比,對她百依百順。
只可惜,柳青煙愛慕著當(dāng)朝太子,雖然得不得太子的青睞,但是太子為了得到柳丞相對自己繼承皇位的關(guān)鍵一票,依舊選擇柳青煙成為自己的愛妃,只不過在自己登機(jī)后的第三日,隨意找個罪名竟然抄了柳家,并且廢去了她皇后的位置,打入冷宮,任她以淚洗面。
飛鳥盡,良弓藏;古往今來,屢屢出現(xiàn)在皇廷當(dāng)中,柳丞相千算萬算,還是對女兒過于寵溺,依著她讓她羊入虎口,最終把整個家族搭了進(jìn)去。
撿回一條命,似乎也是大良國君動了惻隱之心,外人看來柳青煙應(yīng)該感激涕零。
緊緊握住雙拳,無力的身體內(nèi)那顆脆弱的心臟顫抖不已,她感受著這具身體的哀傷,卻無法放下自己貴為第一殺手的高傲。
肉體雖然轉(zhuǎn)變,靈魂卻已融合,她忘不了自己榮耀的前生,卻也無法摒棄這具身體蒼涼的思想。
接受吧!這悲慘的命運(yùn),都是感情惹得禍,腦海中晃過了那讓自己癡迷的容顏,正是當(dāng)朝皇帝,大良國君,一個該死的男人!
明黃龍袍遮在俊逸的身體上,王者自有王者的英氣,卻是掩飾不了那蛇蝎般毒辣的心腸,恨意萌生,柳青煙不甘心,她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凝望著懸梁上的白綾,柳青煙默默的告訴自己,“到此為止吧,笨丫頭,要是就這樣死了,柳家的遺恨,誰來復(fù)仇?”她已經(jīng)做出決定,要為這廢后奪回一切!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自遠(yuǎn)漸近,還有一聲放肆的女子詢問,“那個賤人死了沒?”
帶著討好的語氣,柳青煙的貼身丫鬟琪書諂媚的回答:“回貴妃娘娘,白綾已經(jīng)給了皇后,而且她們家被誅滅九族的事我也全說了,就等……”
“狗屁皇后,她也算個皇后,丑八怪一個!”清脆的耳光聲響起,應(yīng)該是琪書說錯話反倒被貴妃掌摑。
“撲通”一聲,琪書啜泣道,“貴妃娘娘息怒,奴婢嘴笨,說錯話了,饒了我吧!”
腐壞的木門已經(jīng)被一腳踹開,身著粉色衣襟披著華貴綢紗的女子大步走入,她便是柳青煙的表姐,高冰姿,如今的貴妃娘娘!
或許是嗅到了飯菜發(fā)嗖的惡臭味,高冰姿掩住鼻子,晶瑩的長指甲厭惡的揮舞著,身后的小太監(jiān)識相的遞上了絲絹手帕。
高冰姿的目光盯在柳青煙身上,冷漠的說道:“看看她死了沒?!彼坪踝约哼@親表妹與自己有什么血海深仇。
柳青煙依舊俯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但是思想?yún)s在快速的轉(zhuǎn)動,“高冰姿,真神氣啊,想當(dāng)年她流落街頭,是爹爹救助她家,一心把她培養(yǎng)成了貴族小姐,現(xiàn)如今柳家落寞,她就這樣報恩,分明是落井下石!”
正在思考著,柳青煙的身體被小丫鬟輕輕推了一把,讓她的神智回歸現(xiàn)實,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剎那間,高冰姿揮舞的手帕停頓在半空,她分明是聽說柳青煙死了才來的,琪書不是告訴自己親眼看到她戴上了白綾嗎,難道這小丫頭在撒謊!
狠狠的瞪視著琪書,高冰姿臉上的冷霜突然如沐春風(fēng)般嬌嗔道,“怎么回事,好妹妹,來人,還不扶皇后娘娘起來!”假意中她心中恨意更濃,竟然沒死,難道是場意外!
琪書捂著脹痛的臉,紅紅的巴掌印還未消去,正怯怯的準(zhǔn)備扶起柳青煙。冷不防卻被高冰姿惡狠狠的話打斷,“賤婢,皇后娘娘的金貴身體豈能是你這等惡女碰觸的,方才你分明是詛咒皇后,大逆不道,該死!來人,拉出去,直接杖斃!”
琪書雙眼瞪得溜圓,分明是高冰姿一手安排的,現(xiàn)在她要滅口自己,她真的怕了,幾步跪爬到高貴妃腳下,邊哆嗦邊哭泣道,“貴妃娘娘饒命,琪書再也不胡說八道了。”邊說邊狠狠的抽著自己的臉。
高冰姿面無表情,她早已做好了應(yīng)對準(zhǔn)備,若是柳青煙就這么死了,琪書會被隨意安插個罪名陪葬,若是沒死,到時候就嫁禍這奴婢嘴巴不干凈,殺了利索,反正絕對與自己沒有關(guān)系。
倒是柳青煙,如果這奪了自己皇后位置的女人為琪書求情,自己倒也心安理得,一想到柳青煙跪在自己面前求情的悲慘模樣,她沒來由的嘴角上翹,滿懷期待,她的本意就是羞辱柳青煙,不管對方是死是活,她都毫無損失,何樂而不為?
這樣想著,高冰姿義憤填膺的怒斥,“混蛋奴才,觸犯皇后,還敢求情,就算我饒了你皇后娘娘也不肯饒你的,除非她給你求情!本宮還能考慮一二!”
琪書連忙點(diǎn)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跪著爬到柳青煙身旁,使勁磕頭,“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我,看在我跟了您這么多年的份上,別跟我一般見識,讓我活下去,我求求你,幫我求求貴妃娘娘。”
幾名趕眼神的小太監(jiān)為了配合高冰姿把戲做足,已經(jīng)連拖帶拽準(zhǔn)備把琪書拖走杖斃。
只不過,那聲咳嗽過后,柳青煙像是沒了聲息一般,任憑琪書哭鬧,無動于衷,甚至讓高冰姿產(chǎn)生了幻覺,難道她真的死了?
正欲找人試探,柳青煙突然抬起了頭,冷冷的凝視著自己在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個女人,看著這容貌還算妖嬈的女子,她的心里在不屑的笑,“自導(dǎo)自演,只可惜演技太差了點(diǎn)。”
看著俯在自己身前的琪書,柳青煙甩開了被拽住的袖子,干癟的喉嚨發(fā)出黃鶯般的聲音,“既然貴妃都已經(jīng)發(fā)話了,我不反對!”
高冰姿有些慌神,她沒有料到柳青煙會說出這種話,這還是那個脆弱無比的大小姐嗎,難道她一點(diǎn)都不念舊情,琪書是她最親近的婢女??!她們的關(guān)系甚至好過自己與柳青煙。
柳青煙在笑,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白色的寒齒,大紅衣袍遮蔽在身,亂糟糟的散發(fā),還有脖子上依舊泛青的繩索勒痕,讓她如鬼一般猙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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