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之后太后娘娘把那些大師請到了內(nèi)宮,宮亂之后宮里死了不少人,皇太后擔(dān)心內(nèi)宮有郁氣,想要趁此機會讓那些大師做法驅(qū)除,以保后宮安寧。
從坤和宮過去到如今空著的各宮各苑,浩蕩的人群跟在那幾位大師后面,許多人是想一睹這些大師的風(fēng)范,更有些人想要看看這宮里到底會不會有不太平的地方。
很快的,幾位大師到了北昌宮這兒。
北昌宮地處皇宮的西北角,比起坤和宮這樣的實屬偏僻,北昌宮不遠(yuǎn)處就是西宮,西宮歷來是宮中關(guān)押有罪的妃子和宮女的地方,所以北昌宮四周顯得有幾分荒涼。
幾位大師到了北昌宮外的第一句話就是說這偏禺的一方不太平,旁邊的太監(jiān)問及為何不太平時,其中的大師指了三個地方,一是西宮那處,二是北昌宮,三是北昌宮不遠(yuǎn)處的一個廢棄花園。
第一者和第三者不用解釋眾人就知道緣由,說的玄一些,西宮歷練來關(guān)押這么多人,死的死,瘋的瘋,肯定不不太平,而那花園也因有宮女淹死在池塘而廢棄,也太平不到哪里去,唯獨是北昌宮不明所以。
母后皇太后入住北昌宮時也曾請道師做過法,請過鎮(zhèn)宮之物,這一年來也沒出什么事,又怎么會不太平呢。
那大師走入北昌宮,指著宮苑內(nèi)栽種的一片桃花樹:“犯了忌諱?!?br/>
自有人詢問大師為什么桃花就犯了忌諱,那大師神秘莫測的朝著主屋那兒望了眼:“物不忌人忌。”之后就再也不肯說別的了。
聽的人一頭霧水,這話乍一聽是北昌宮有人和這滿院子的桃花犯沖了,可誰不知這桃花是皇上為了討太后娘娘喜歡特地命人種下的,如今不是桃花季,到了三月那才美呢。
“還請大師詳說?!逼渲幸粋€太監(jiān)愣了愣,隨后恭恭敬敬的看著那幾位大師,“大師所言物不忌人忌又是何意,難道是有人與這些桃花樹相沖,這可是娘娘最喜歡的,還望大師明示?!?br/>
“此物非彼物,只是物似人像。”大師又高深莫測了一句,隨后看向那太監(jiān),“這里的桃花樹是不是開的不好?!?br/>
太監(jiān)倒是想說桃花開得很好,可對上那大師的眼神,話到了嘴邊也不好當(dāng)著面說不,只呵呵的點著頭,顧左右而言他:“這是皇上特地從別處挖來的,是品種最好的桃花樹了。”
“西宮終年有郁氣,這里離得太近了,連花都開不好。”大師說完之后轉(zhuǎn)身朝著北昌宮的別處走去,太監(jiān)張嘴阿了一聲,這如今也不是桃花季啊,怎么就開不好了,他也沒時間多想,趕忙追了上去還想問個明白,后頭那些人卻在桃花樹附近的花壇里發(fā)現(xiàn)了大師所說的‘開不好’,花壇里栽的幾株福祿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懨懨的垂著花枝,無精打采的。
......
大師的一些話很快傳到了皇太后的耳中,她微凝著神色聽完了太監(jiān)的回稟,這可與當(dāng)初吩咐的不一樣。
“沒說別了的?不是已經(jīng)告知他該怎么說?!?br/>
太監(jiān)搖搖頭:“那大師是說了幾句,不過今日是嗔仁大師做主,從坤和宮出來后沿途雖說都是了塵大師和了悟大師再說,但到了北昌宮后,關(guān)于西宮的話都大都是嗔仁大師所言?!迸c其說塞了銀子不辦事倒不如說他們沒機會辦事,領(lǐng)頭的是個比他們資歷更甚的大師,他們只有聽的份。
皇太后聽他這么說眉頭更是深皺:“嗔仁大師?”
“是?!?br/>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壞了皇太后的計劃,原本那兩個大師到內(nèi)宮后一路前往北昌宮是有另一番話要說,皇太后就是要借此機會從北昌宮中再清幾個人出去,來福當(dāng)頭,其余的各安理由。
即便是皇上不答應(yīng)那也有話壓,總不至于是擺著皇太后的臉面去要求這些事,與她自然也無干系。
可怎么就變成另外的大師做主,說的又是另外一番話,松山寺的這些大師很難請,尤其是仁字輩的,除了祭天大典之外根本不會前來,這也不是金銀財寶能買的動的,別人上山請人還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姑姑,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币慌缘耐躔ナ|溫和著開口,“也沒有這么湊巧,姑姑安排人的時候就有壓一頭的做主?!?br/>
皇太后眉宇微舒展了些,看著王馥蕓的眼神十分欣慰:“你很聰明?!辈挪贿^十來歲的孩子就能有這樣的分辨能力已經(jīng)很出彩。
“不過這樣輩分的人很難請,除了皇上之外恐怕無人能請得動。”坐在皇太后這位子了,自然有一份傲視,除了皇上之外,她請不動的人別人自然也不可能請得動。
“皇上為何要這樣做,姑母可都是為了他好?!蓖躔ナ|溫和的臉上閃著不解,“北昌宮那兒什么都幫不了他,民間還有不少關(guān)于母后皇太后是啞女的事?!?br/>
“蕓兒懂的皇上未必懂。”皇太后看向太監(jiān),“還說了什么。”
太監(jiān)搖了搖頭,那位大師說了許多令人覺得費解的話,有些說了一半還不往下說了,實在是難。
“姑母,既然那大師說桃花犯了忌諱,又說物不忌人忌,不如就照著他的意思,把北昌宮的桃花樹都給除了,再把其中伺候的人更替一遍,如此一樣既沒有桃花犯了忌諱一說,也沒有物與人的忌諱了?!蓖躔ナ|緩著聲,臉上還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樣子。
皇太后眼底是對她的贊許,不過十來歲的年紀(jì)能想到這些已經(jīng)是很了不得了,將來皇上大選,她與皇上大婚,還怕鎮(zhèn)不住這三宮六院么。
正說著外面有宮人稟報,說是皇上已經(jīng)與嗔仁大師見過面得知此事,決定給母后皇太后更換一個寢宮,從北昌宮遷移到福安宮去,日子都讓嗔仁大師順便選好了,就在兩日后,宜動遷,安床。
皇上這一陣決定來得快,皇太后還來不及反應(yīng):“北昌宮住的好好的為何要移宮?!?br/>
“據(jù)嗔仁大師所言,宮中既合適栽種桃花又不犯人忌的地方福安宮是最合適不過了,那兒雖處南面但十分清幽,合適母后皇太后養(yǎng)身子。”稟報的人說完了之后屋子里安靜了下來,皇太后沉著臉,對于那合適二字最忌諱不過。
這是要往她眼底扎不成,皇上這一聲不吭的,偏要和她作對。
“姑母,您先別氣?!蓖躔ナ|的臉上是尋常年紀(jì)沒有的成熟,“姑母如今不好出面的,等將來我入宮了,都會幫姑母去做的。”
這話聽在旁人耳中會覺得這孩子城府怎么會如此深,可皇太后聽著卻是相當(dāng)?shù)男牢?,她沒看錯人也沒選錯人:“好,好?!?br/>
王馥蕓滿臉笑意:“所以姑母如今不用急,再等幾年就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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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蕓娘從北昌宮遷移到福安宮,葉蘭嫣還派人送了喬遷禮過來,如今的她沒什么事都不動身入宮,宋玨還為此推了不少事留在家里陪她。
正值了秋,十月初丹桂飄香,午后的園子里滿是怡人的香氣,宋玨陪著她在園子里散步,說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也是在這個園子里,葉蘭嫣和他說想要孩子。
兩個人正說起下月傅家的婚事,傅文靖怎么逃都沒逃開這婚事,先帝駕崩一年了,傅家于情于理都不能再把婚期往后拖延,兩家人除了傅文靖之外所有人都盼著能趕緊成親,他猶如負(fù)隅頑抗,沒有效用。
“藍(lán)家三小姐性子開朗,雖說有些。”葉蘭嫣頓了頓,“脾氣急了些,但對傅太醫(yī)是真的好?!?br/>
兩個人不自覺的都想起了有關(guān)于藍(lán)家三小姐的事,同是醫(yī)家,傅文靖從小學(xué)的是怎么救人,而藍(lán)家三小姐卻是從怎么弄死天牛開始的,那時她才三歲,藍(lán)俏就敢拿著藍(lán)老太爺?shù)尼樤谀莾涸炫H鳆}巴,末了還讓丫鬟拿火烤:“聽聞是傅太醫(yī)小的時候撞見了這事?!?br/>
“他撞見的事情多了?!彼潍k簡單的給她說了幾件,葉蘭嫣笑了,可不就是一對兒小冤家。
葉蘭嫣臉上的笑意忽然頓了頓,宋玨關(guān)切的看著她,葉蘭嫣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右腹:“他頑皮呢?!?br/>
宋玨的眼神柔和了幾分,那隔著肚子傳遞的是割舍不開的血緣牽連,不知是他伸懶腰呢還是想要給爹娘回應(yīng),每每葉蘭嫣說得高興了,他也總想?yún)⒑仙弦环荨?br/>
“這陣子他特別愛動。”
葉蘭嫣在亭子內(nèi)坐下,外院那兒李刑帶著個侍衛(wèi)走了進(jìn)來:“王爺,皇陵有動靜了?!?br/>
葉蘭嫣抬眼看去,李刑還拿出了幾本簿子,都是不同鋪子的,葉蘭嫣翻開兩本藥鋪子中的再于雜貨鋪的放在一起:“硫磺......木炭?!?br/>
一個是藥,一個是平常家中取暖所用的木炭,買的時間也不一樣,可幾本簿子放在一起就組合成了另一樣?xùn)|西,葉蘭嫣抬手指了指最后一樣:“硝石......這是要做火藥不成。”
“去這幾家鋪子買這些東西的人也不一樣,不過無一例外最后東西都出了城被人在三周轉(zhuǎn)運往皇陵,據(jù)巡邏侍衛(wèi)回報,這段日子二皇子并未有異動?!备S的侍衛(wèi)以往在軍中的火藥營里呆過,所以對這些東西尤為敏感,如今正值秋季,許多人家需要添置木炭,所以大量購買木炭并不會引起什么主意,而那硫磺和硝石都是在不同的藥鋪和雜貨鋪內(nèi)買的,時間不一,前去的人也不一。
“光有足夠的木炭沒有用?!彼潍k算了算簿子內(nèi)的量,“這些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