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人,敢來我韓家放肆!”
韓石鄴一字一句的擠出,牙口滲著鮮血,雙膝觸地,跪解了轉(zhuǎn)石,直不起腰來,他幾乎用盡全身之力斜眼上方方才看到滯空的五個身影,一個瞎子,一個單腿,一個獨臂,一個不太聰明的樣子,他們站在領(lǐng)頭的一個少年身后,這個少年他不認識。
少年冷俊不禁,那樣站著就有種窒息的壓迫感,這壓迫感籠罩著整個韓府,即便是府中最為強勁的護院也無法撐下一息。
“范伯,在何處?”
“荀靖”面貌的年輕人俯視眼前的男人道。
“地下?!?br/>
“韓……”
韓什么來著?符銳可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么一號人,他與韓石鄴素昧平生,不認識也屬正常,韓石鄴與巡防營來往不多,除開在韓府附近時常巡邏的治安司司衙,其他那些小兵小將的他也不會放在眼里。
“本……我等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尋一人,敢問閣下地基之下可有人跡?”
“荀靖”示意幾人解除了靈力壓制,韓石鄴這才緩過神來,忍著膝蓋的劇痛微微起身,又因疼痛而曲著身子,抱拳畢恭畢敬。
“宅地之下乃是黑雪季避難用的地下城,厭雪期時用作雜物存儲以及備足一些黑雪季過冬的食材與供暖煤炭。”
“入口在哪兒?”
“荀靖”沒有與他多辯解什么,直接單刀直入,韓石鄴深知眼前局勢對其不利,他們可不是那種使用迂回戰(zhàn)術(shù)就能拖到救兵來的對手,哪怕真的出動整個塵字營的人,韓石鄴也不敢保證他們可以面對四個二品武夫與一個三品武夫,這五個人真要全力開戰(zhàn),整個北鳴城恐怕都要毀于一旦。
“在那?”
范有道手指后方院中,隨著一聲聲空氣轟鳴,五個身影消失在空中,韓石鄴癱倒在地,全身冷汗直流,五個泰山壓頂一般的魄力讓他不敢有絲毫的反抗,這種虎口逃生的感覺令他放松了許多。
韓石鄴一拳打在地上,拳頭淤青,“小稚,你到底得罪了一個什么樣的人?”
韓府后院正中有個假山奇石堆砌而成的石林,整個石林幾乎占據(jù)了韓府后院,只有挨邊一條狹窄幽深的曲徑小路,小路彎彎曲曲穿行于石林之間,忽上忽下,倒是一段極耗體力的“山路”,石林之中有路數(shù)條,半路之上設(shè)有亭臺,亭臺之下有桌有凳,視野開闊,在城主府以東不遠處,可遠眺北方的鳥不歸,得名“石林高瞻”。
石林高瞻指的是石林之中最高、地理位置最好的那個亭臺,“荀靖”等人就在此亭臺落下。
“入口在此?”
“荀靖”望著周遭的滿眼石林,錯綜復(fù)雜的小路從此下去,延伸各處,“荀靖”感覺不到任何靈力波動,靈海之中呈現(xiàn)了錯綜復(fù)雜的石林分布圖。
范有道展開靈海探知周遭情況,秦林古敲了敲身旁的假山,其聲沉悶,卻不似山石之聲,秦林古指節(jié)靈力纏繞,再次敲擊,靈力與假山觸碰之際消散而止,靈力沒有更進一步的滲透進假山之中,反而外散四溢。
“這不是石頭?!鼻亓止虐l(fā)現(xiàn)其反常之處。
“整個院中只有這假山石林之下無法探知。”單離接話。
此時范有道說道:“先前感知到一縷殘存靈力進入石林之中,轉(zhuǎn)瞬即逝,原以為是他特意隱藏了氣息,現(xiàn)在看來是進入了石林之中。”
“荀靖”同樣以靈力去感知假山,靈力觸碰假山之時即散之感他似曾相識,前幾日日日體驗這般的感覺他又怎會忘記。
“這是縛靈鎖?”
鐵翊羽:“準確的說是封靈石。”
“封靈石?”
這是個新詞匯,“荀靖”第一次聽說,不過究其字面意思便能猜出個十之八九。
“封靈石是一種產(chǎn)自鳥不歸深山中的一種奇石,其周遭鳥獸不近,萬物不生,修行之人靠近之時全身虛脫,靈力被壓制極致,它就是縛靈鎖的制作原材料?!?br/>
這玩意兒能抑制靈力,那是該開采?光是想到這一點,“荀靖”就知道它的開采過程勢必難于登天,不能使用靈力,那只能靠蠻力,以蠻力將其擊碎,再以蠻力拉回城中,看來這東西價值不菲啊。
“怪不得鳥不歸有此名號,原來是因為山中有封靈石的存在?!?br/>
山路曲折蜿蜒,封靈石限制了靈力的使用,圓字訣這等探路極佳的能力就不能再使用了,這個時代又沒有指南針這個東西,當(dāng)然,即便有了,說不定也會失效,畢竟這個世界還存在著太多的可能性,北鳴城較之天下還是太小。
“全院之中只有這座亭子有些古怪?!狈队械浪坪醪煊X到了異常,“荀靖”仔細端詳一番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
“何解?”
“這個院子里的石林看似錯綜復(fù)雜,實則分部結(jié)構(gòu)都是有跡可循的?!?br/>
范有道站在亭子正前的“石林高瞻”牌匾之下,背對亭子,在他的靈海中將石林里的一天天小路相連,縱橫交錯,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小路在靈力探知形成靈力線浮現(xiàn)于靈海之時化成了一幅八卦圖,“石林高瞻”正是那八卦之中的魚眼,而另一處與之對應(yīng)的則是一個高松的小山頭。
“在那里?!?br/>
范有道瞬身而至,忽然石林晃動,震顫不已,“石林高瞻”之下的桌子緩緩移開,露出了個一人寬的狹窄通道。
“少主,你怎么在這兒?”范有道感知到下方的“荀靖”,其中還有一道極其微弱的陌生靈力。
“我想著自己解開費時費力,不如隨便抓了個下人過來問問?!?br/>
膽小害怕的丫鬟不敢正面直視“荀靖”,雙拳緊攥,兩眼一閉,嘴里道著:“奴婢懂規(guī)矩,奴婢什么也沒看到,就放過奴婢一條命吧。”
丫鬟是個身形柔弱的女娃子,個頭不高,或許是因為食不好的緣故,看起來倒像是個未成年的孩子,“荀靖”沒打算為難她,何況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五個人站在通道入口,“荀靖”望著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一時有了退意。
“范伯,你圓字訣最擅長,你打頭陣,小羽,你斷后。”
走在最前的是范有道,隨后是單離,秦林古,再就是“荀靖”和鐵翊羽,這是一條筆直向下的狹窄長道,道內(nèi)無照明工具,下行百階有余,通道由先窄及寬。
入寬之出,范有道與鐵翊羽一前一后,單離與秦林古一左一右護住“荀靖”,只是黑漆漆的地下什么也看不到,“荀靖”只能憑借圓字訣抹黑前進,時不時有水滴滴落聲兒,聽的“荀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們說這地下城烏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見,他們躲過黑雪季也是如此?”
“荀靖”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范有道:“黑雪季時會有火把,油燈一類的照明物,亦或是會發(fā)亮的雪螢蟲。”
雪螢蟲?應(yīng)該與螢火蟲一樣是會發(fā)亮的一種昆蟲。
單離:“少主該不會是……”
“沒有,本少爺怎么會害怕呢,本少爺可是三品武夫,區(qū)區(qū)黑夜有什么可怕的,本少爺一點兒都不怕。”
你可以說不怕黑夜,那是因為黑夜有星空,有路燈,有微弱的光源,即便只是幾只螢火蟲飛過,于心底而言也是一種安全感,可現(xiàn)在不同,地下城內(nèi)是永無止境的黑暗,極致的黑,什么也看不到。
范有道的靈海中呈現(xiàn)的是一副完整的地下城分布圖,有城鎮(zhèn),有街道,有河流,有樹木,可以說北鳴城有的這里有,北鳴沒有的這里還有。
“這是花香?”
如此黑暗極致之地怎會有花香?
鐵翊羽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火把一下子照亮了周遭,耀眼的火光在數(shù)息后才得以適應(yīng)。
這是個小型城鎮(zhèn),有二十余戶房子,兩兩相對組成了街道,街道一側(cè)有地下河流過,在城鎮(zhèn)不遠處形成一個小型池塘,池塘四周有綠植,樹木,樹木茁壯,綠植茂盛,不像是任由其生長的,樹枝有修剪過的痕跡。
“少主小心,這城有種不祥之感?!?br/>
幾人走在城鎮(zhèn)之中極為寂靜,毫無人跡的城鎮(zhèn)給人一種莫名的焦躁感,其中隱隱透露著危機與不祥。
“范伯,可有感知到他的靈力?”
“這滿城之中都是他的靈力,只是這靈力過于稀薄,不像是故意分散開來的?!?br/>
滿城皆是靈力?這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荀靖”的圓字訣始終沒有關(guān)閉可他仍感知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荀靖”解除了隱字訣的易容術(shù),恢復(fù)了原本模樣,自己的圓字訣感知能力猛然升了一個臺階,易容術(shù)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自身能力。
稀薄的靈力四散在空氣之中,就像是風(fēng)后殘留在空氣中的花粉。
“他定是這這里生活了一段時間。”
范有道的回答與符銳的猜測一致,當(dāng)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性,他有意的隱藏了靈力,且?guī)缀踝龅搅送昝赖某潭取?br/>
就在五人還在城中探查之時,于城中各處陡然升起幾道沖天的靈力柱,靈力柱升空觸及城鎮(zhèn)上空的極限時又入鏡射般折射,一折一轉(zhuǎn)幾個來回后將城鎮(zhèn)完全包裹其中,形成了個方形的封閉空間。
“看來咱們是中了埋伏?!?br/>
方形封閉空間之內(nèi)出現(xiàn)了幾道怪異的靈力,這些靈力自城鎮(zhèn)地下射出,撕裂吼叫之聲頓出,那是獸蠻的靈力,且靈力濃郁且龐大。
獸蠻身形巨大,腳下及身上縛靈鎖斷開,它們一個個憤怒異常,怒吼著沖向五人。
“以縛靈鎖封印獸蠻的靈力,看來這是有備而來,專門等著我們往里面鉆呢?!?br/>
范有道冷冷道。
四個二品武夫帶你混,你還怕什么?你什么都不怕,符銳穩(wěn)如泰山,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