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想象中還寬,并排走四個人,綽綽有余。兩邊的墻壁上也不知道畫的是些什么鬼,看得模模糊糊的。雖然看不清楚,但總覺得那畫還是挺恐怖的。
走到那處光亮的地方,比我想象中用時要短很多。而且我還算漏了一點,那就是走廊盡頭的光,并不是真正的出口……
這地方有點像是一個小型的放映室,眼前那放著雪花點點的小屏幕就是最好的證據(jù)。我四下里張望了一番,屋子里發(fā)光的東西,就那塊小屏幕。
而且這間屋子似乎是木制的,腳踩在地上的感覺不像是石頭,有點軟度。
我對江馨馨說:“這里好像不是出口,我們出去吧。這里不像是有路的樣子,出去找路。實在不行就倒回去好了,咱從入口出去應該也行吧?!?br/>
江馨馨沒有說話,我轉(zhuǎn)過去看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正一臉恐慌地看著前方。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猛地一回頭,就發(fā)現(xiàn)原本只是雪花屏的小屏幕,出現(xiàn)了變化。
就像是電視機接受信號不穩(wěn)定時那般,畫面上雪花條滾動式的出現(xiàn),看不清楚畫面里的內(nèi)容。周圍若隱若現(xiàn)的飄來一陣奇怪的聲響,這些可真是典型的恐怖營造手段啊。
但是我也沒法感嘆這些,我能感覺到江馨馨整個人正沿著我的胳膊往下滑,已經(jīng)坐在地上了,扯得我的胳膊生疼。
這時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直接一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拽起來。好在她已經(jīng)被嚇得不輕,也顧及不到我??上疫€沒樂上幾分鐘,耳邊就真正切切地傳來了一股陰涼的感覺。
我下意識地抬了下頭,正好視線落在了小屏幕上。上面已經(jīng)沒有雪花在閃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漆黑的屋子。
如果不是因為小屏幕還在瑩瑩的發(fā)著暗光,我絕對認不出來畫面里的是屋子,我會以為屏幕被關掉了?;野档漠嬅嫔?,我我花了好久的工夫,才確定在畫面的一角,蹲坐著一個小男孩。
我想那大概是個小男孩。
影片這個時候開始播放,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無非就是年輕漂亮的女人,攀附上了一個有錢人,或者是有權人。
但是這個男的并不打算跟那個女人結婚,我想這大概就是那個女人變成瘋子的緣故。影片是無聲的,我只能看圖猜故事。
所以我完全不知道是因為什么,那個男人一夜之間就改變了主意。他真的娶了一個瘋子回家,但我并不覺得他是自愿的。
然后那個女人被帶到了郊外的一棟別墅,男人雇了一個老婆婆照顧那個女人,從此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了。女人自從進了那棟別墅,也再沒有露過面。
畫面一閃,我看到老婆婆手里抱著一個小包裹,看不清是什么。這時候那個瘋女人沖出來了,抓起那個包裹就要往地上摔去。
這時候那個我以為已經(jīng)退場的男人也出現(xiàn)了,他攔住了那個瘋子,一把抓過那個包裹就離開了。
畫面再一閃,那是另外一棟別墅。
男人把包裹交給里面的人之后,又消失了。這時候畫面像是被人按下了快放鍵,我才知道那個小包裹里是個小嬰兒。
快放的內(nèi)容無疑是小嬰兒成長的過程,只是可惜,當畫面再次恢復正常的時候,小嬰兒也不過三四歲。那個男人又再一次的出現(xiàn)了,只是這一次,他把那孩子帶回去了他出生的地方。
那瘋女人抱著她的孩子,感覺像是完全正常的人一般。流露出的欣喜以及欣慰是那么真實,讓人完全無法相信她跟之前的那個瘋子是同一個人。
畫面再一閃,夜晚的別墅里,男人、女人和他們的孩子,非常溫馨的一幕。
燈,熄滅了。
畫面又閃了,男人再一次不見了,只剩下那女人抱著孩子坐在天臺上。
說真的,我已經(jīng)看得很無聊了。真不明白好端端的鬼屋,放什么肥皂片,真不知道這老板是不是想轉(zhuǎn)業(yè)做電影院了。
但是接下來我發(fā)現(xiàn),這真特喵的是鬼屋??!
畫面里的那個女人根本就是個瘋的!一直都是啊喂!那男的也不知道怎么被她給弄死的,滿屋子里都是血!雖然看上去是黑白電影一般,但是我知道那一定就是血!
任誰看到一個人的身體變成n塊,七零八落地灑了一地,還能認為四周那些黑黑的東西不是血的……我打心底里佩服那人的粗神經(jīng)!
然后那幾歲大的小孩也不知道怎么了,被那個女人關在了那間恐怖的屋子里。雖然是無聲電影,但是我仿佛能聽到,那孩子被嚇得一邊尖叫一邊死勁兒敲打門的聲音。
毛骨悚然!
我聽到“咕嚕”一聲響,第一反應是我幻聽了,但是江馨馨也明顯聽到了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上滾動的聲音。我倆低頭四處尋找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一小截東西。
我撿起來一看,是一小截紅色的蠟筆。江馨馨突然發(fā)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徹底軟了,這孩子真的被嚇暈過去了。我扶好她,余光似乎瞄到了什么。
再一次抬頭的時候,闖入視線的是一張血淋淋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眼睛,兩個黑漆漆的窟窿取代了明亮的大眼。兩行血淚從那兩個窟窿里,流了出來。
那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孩,嘴巴張大著,雙手握著屏幕的邊框使勁兒地搖晃。
我不得不慶幸還好他在屏幕里面,雖然看著那屏幕搖晃得很厲害的樣子……
不對啊!我怎么覺得我也在晃動?我一臉驚悚地抱起江馨馨,一邊死死地盯著那塊小屏幕,一邊不停地往后退。但是很快,我就感覺到自己的背挨著墻了。
后無退路!
我只能憑感覺,慢慢地往旁邊挪動。而那個可憐的小屏幕,似乎很快就要被那男孩拆下來了!我不由自由地咽了口口水,有種非常想要去廁所的沖動……
我的娘咧!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娛樂性質(zhì)的小鬼屋,弄得這么嚇人作甚啊?!我都快嚇尿了!而且、而且我又沒招誰惹誰,為啥總是我這么倒霉?
我多想哭著說:“好小孩你就別出來了,我給你買糖吃可好?”?。‰m然我不太確定他喜不喜歡吃糖……但是我能肯定,他一定很喜歡吃人!
我都能聞到從他嘴里傳出來的臭味兒了!那種腐爛的血腥味兒!如果今天就我一個人在這兒,我絕對就束手就擒了,愛咋吃咋吃吧!
反正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但是我特喵的懷里還抱著江馨馨呢!我要死了,她鐵定活不成了!這娃暈倒了,雖然跑不了,但是也什么看不見吶!
這男娃可比那什么貞子小姐嚇人多了!同樣是從屏幕里出來,就他聲勢那么浩大!
我雙腿兒打著顫地慢慢挪動,不是我想這么慢,而且我已經(jīng)被嚇得腳軟了。若不是還有精神支撐著,估計當場就得跪了!
“哐當”一聲,無疑是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聽過的最恐怖的聲音了。那小男孩終于把屏幕拆下來了,看到這一幕的我,真的要哭出來了!
不是欣慰!是恐懼!
他就像是翻窗的小調(diào)皮蛋似的,可能腿兒短了,爬了幾次都沒有爬上那個框。我在想,要是我過去幫他一把,他會不會揚起他那恐怖的微笑,然后送我離開這個鬼地方?。?br/>
可惜時間太短,我還來不及想象出他那恐怖的笑容,就聽到“噗通”一聲,這娃終于站在我面前了!
噫!剛剛還沒有把腿兒抬上去,咋就突然整體安全著陸了???!
什么鬼?不帶這么玩的!至少在要發(fā)生什么之前,先讓我有個完美的產(chǎn)幻?。∵€能不能一起愉悅地玩耍了啊喂!
不過現(xiàn)在不是逗比的時候了,就這么一兩秒的時間,那男孩已經(jīng)到我跟前了,跟我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下一秒,這點微小的距離也沒有了!
他半坐在地上,死死地抱著我的小腿兒,用他那兩嚇人的大窟窿對著我,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
可是小孩,我們能商量下嗎?
我希望你別用你以為的天真的大眼盯著我瞧行不?咱們好好說話,大哥哥我等下憋不住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你,你知道嗎?
他那張得圓圓的小嘴,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構造,我聽到他仿佛在說什么出去,還有媽媽什么的。
我覺得我遲早會被自己的好奇心給害死,還是那種無處伸冤的類型。我居然為了挺清楚他在說啥,下意識地放低的身子,偏過頭去聽。
是的,我聽清楚了。
因為我剛把耳朵湊過去,就聽到一聲聲尖銳的叫喊:
“媽媽放我出去!”
無限循環(huán)地凄厲的叫聲,在我的腦海里回響著,跟回音似的。我也是被這么一嚇,條件反射踹了一腳。因為被我嚇得不輕,所以這一腳就是實打?qū)嵉娜Τ鰮簟?br/>
極具戲劇性的一幕出現(xiàn)了,那小男孩因為抱著我的小腿兒,被我這么一腳給踢回小屏幕里的那個房間去了。我甚至聽到了他撞在墻上的聲音,是那么的響亮。
“嘿嘿”心里一高興,我就笑出了聲。
但是好景不長,這喜劇的一幕,很快就變成了驚悚的一幕。那小男孩撞到墻上后,又跌坐在地上,他那凄厲的叫聲,因為這一茬,變得更上一層樓了。
我這邊笑聲都還沒有收尾呢,他就如一個炮彈一般,“嗖――”地一下就沖到我面前了,這下我終于知道他那小嘴里都是些啥構造了。
那里面里三層外三層,全都是小尖刀一樣的牙齒,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整個嘴。難怪他總是張著嘴,敢情他是根本合不攏嘴?。?br/>
我現(xiàn)在不是好想哭的心情了,我是真的哭出來的節(jié)奏了!
他那張嘴要擱我身上,不管是哪兒,哪怕就是一口,我估計都能直接疼暈過去!
從踹飛他到他張著傳說中一樣的恐怖大嘴沖我沖過來的過程,不過短短幾秒鐘,我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我只能憑感覺四處躲避。
好在學了點工夫,雖然時間不太長,但是足夠我閃開幾次了。不過,也就閃躲了幾次,我就徹底沒力氣了。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就應該抓緊鍛煉才對!
好的,我決定了!
如果我還能活著從這里出去,我一定要成為一個肌肉猛男!就跟那些電視上看到的猛男一樣,一只胳膊就像是無數(shù)個藤條糾纏在一起那樣結實!
那男孩估計也知道我沒力氣跑了,我似乎看到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幅度還挺小的。
試想一下,一個張大嘴的恐怖東西,在你面前做了一個類似笑的動作,這該是多么恐怖的一個畫面??!
不過,怎么樣都好吧。
反正我是沒力氣跑了,那男孩現(xiàn)在也不著急沖我來了,就一幅陰森森的表情盯著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說起來,我還算幸運的不是?至少跟書上說的一樣,就連死都有紅顏知己陪著~
咳咳,雖然江馨馨不是我的紅顏,也不是我的知己。不過我倆都快死了,就別計較這么多了吧。
我看到那男孩沖我做了一個餓虎撲食的動作,我閉上眼,默默地等待著他蹦到我身上,用他那口尖牙把我狠狠地撕碎。
我只希望,這期間我的痛覺神經(jīng)能罷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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