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本就有幾分戲虐之意。步下皇席前,慢道:“反正說來,也是哀家的事,若不是哀家力查四年前的妖案,這舞姬也不會這樣小心翼翼。云落雪,你倒冷靜,非要把這個舞姬留到最后一天,也不惜自己入牢的苦。行啦。有云落雪這份心就行啦。云大人,官復(fù)原職。”
云落雪漠不作聲,不謝恩,也不道怨,只覺得好奇。能免罪,看來,桂花這舞跳得絕對不俗了,太后就不懷疑這丫頭就是蘇瀲姬?
正想著,只見扶余國太子完顏玉武,帶著綠衣舞姬,上前請禮:“唐國這一曲《盛世霓裳》,真正讓完顏玉武大開眼界,自四年前一見,至此脈脈難忘。如今得以重見,真是三生有幸。相信,本國的舞姬也長了見識。扶余國,甘敗下風(fēng)?!?br/>
“嗯。”太后滿意地點了下頭。便又聽完顏道:“在新皇登基之際,湊了兩天的熱鬧,完顏玉武謝皇上和太后的熱情款待。在玉武出發(fā)之前,我父王特意讓玉武帶來本國最為名貴的麒麟紫水晶,奉送到大唐國,以表扶余國對唐國的祝愿,愿唐國祥和升平,太后皇上福壽延長?!?br/>
不一會,由綠衣舞姬帶跟,四名宮人,合力,抬著一個半人高的東西走了過來。完顏玉武抬手,將覆在上面的紅布掀了開。只覺得夜色之下,宮燈瑩瑩,這扇紫水晶,麒麟雕得生龍活虎,惟妙惟肖。整個晶體剔透晶亮,于點點星辰,凡星爍爍映在一起,好看至極。
完顏玉武微微一笑,好似故意,扯高了嗓子,道:“太后,皇上,這扶余國的紫水晶,有密法加持,不光寓意深遠。還可以驅(qū)邪避妖,這尊水晶想來也是正對太后您的心意。太后可以高枕無憂了?!?br/>
“好?!碧蟮男σ鉂u收,余威漸起,抬手,應(yīng)道:“如此甚好,請帶于大唐的謝意送回扶余國的國主。”
完顏玉武沉頭領(lǐng)意:“是,武太后。如今天將已晚,我們明日還將回國。先行退下了?!?br/>
太后點了點頭:“去休息吧,明日車馬勞頓,一路平安才好?!?br/>
完顏玉武回了禮,轉(zhuǎn)身,與身邊的綠衣舞姬耳邊嘀咕了幾句,女子搖了搖頭。便一同退步而下。那女子來到桂花的面前,頓了頓。
桂花蹲跪在地上,昂著頭,看著面紗之中,那女子的眼睛,心頭猛然一揪。桂花的眸子在顫抖,腦子里如同勁風(fēng)中的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她的后腦。這是……娘……
桂花半張著嘴,喉嚨只覺得一聲娘字憋得他發(fā)疼,她目光轉(zhuǎn)睛地盯著蘇娩娘去看。還認得我嗎?蘇瀲姬?
蘇娩娘的眉頭,畫了滿滿的凄婉。眸子里,則冷漠著映見了桂花肥厚的假臉,不相識,認不得,娩娘的眼里寫滿了對桂花的陌生,再無其它。
起身。蘇娩娘再次向著完顏玉武搖了搖頭,隔著面紗之中,她的唇微微抖了抖。是娘的聲音:“不是瀲姬?!?br/>
……娘。
桂花張著嘴,眼睜睜地看著蘇娩娘從她的身邊漠漠地走過,隨著完顏玉武越行越遠。
桂花只覺得天地顛倒,耳邊鳴叫四起,漸漸地視野一片模糊。一頭,栽倒在地。
云落雪起先還跪著,但見桂花趴在了蓮花臺上,便縱身奔上前去。一把拉過桂花的手臂,將她摟在懷里。他的懷里很寬大,白色的衣衫粘上了桂花額前的血。這下磕得不輕,云落雪接過太監(jiān)們接來的布帕臨時按住了桂花的額頭。不上藥不行。
云落雪抱起桂花起身,回看太后和皇上。凌道:“太后,皇上,恕罪臣不敬,罪臣千辛萬苦找來的舞姬,絕不能讓她有一點閃失……”
太后威道:“罷了,也鬧了一天了,你帶她下去看御醫(yī)吧?!?br/>
云落雪微微點了下頭,轉(zhuǎn)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好端端地怎么能暈?云落雪黑著臉,沖出了人群堆,跟出來的是齊老板和寶盈。
“我進牢的這一天一夜,她做什么了?”云落雪邊走邊問道。
“忙”齊老板急道:“大人您一入牢,我們昨晚就一夜沒睡,緊著重新編舞,白天就跳著來著。噢對,她只是早上喝了一口小粥?!?br/>
云落雪嘎然停下了腳步,寶盈嘟著嘴,直接撞到了云落雪的身上。抬頭,便見云落雪先看了看自己,又轉(zhuǎn)頭,去吼齊老板:“怎么不讓她吃飯。八成是餓暈了。”
寶盈喃道:“豈止是餓啊,大人,小美姐這幾天晚上,睡得很少。昨天壓根就沒回來睡嘛。”說完側(cè)回身,說道:“緊著吧,就到役舍了,讓她好睡下先?!?br/>
云落雪點點頭,抱著桂花就往役舍趕。一陣手忙腳亂。桂花夢中只覺得自己的頭出奇的疼。眼睛還睜不開,嘴巴干渴,便又有熱流自口中流向了胃。舒服了一些,轉(zhuǎn)回身,便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燒得更燙了?!痹坡溲⑹謴墓鸹ǖ念~前的繃帶前轍了下來,便又喂了一些湯米進口。
起身,沖著門外一吼:“藥還沒好?要你們干嘛使的?”
寶盈嚇了一大跳,在門狂搖著扇子,吹爐火,一邊嚶嚶地道:“大人藥還沒開。再等等?!?br/>
云落雪急道:“要說不如回樂師府了,藥還多,這會兒辦點事,費勁兮兮?!?br/>
桂花只覺得耳邊有人太吵,難受得緊,又煩得不行,喝道:“都給姑娘我退下,不然,叫我娘來。讓你們吵我睡覺?!?br/>
云落雪先是一怔,然后,輕輕地搖了搖桂花的胳膊。桂花翻了個身,感覺整個身子,如同靠火而臥,燥得粗氣連連。
門外寶盈正用力的扇著藥爐子,齊老板正端了盆熱水回來。兩人只見眼前白影一閃,嚇得驚叫一聲:“刺客——”
云落雪抱著桂花一皺眉:“刺什么客?人我先帶回樂師府了。在這里燒壞了腦子都是沒準的事情。好了送回來?!闭f完,便拂袖一去。再探,人已奔走十丈之外,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