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光芒逐漸籠罩了易寒的身體,漸漸地,一道灰色的紋路逐漸纏繞在了他的右臂上,仿佛一條攀緣而上的小蛇。
遲則生變!
風嘯不知道易寒發(fā)生了什么,但是直覺告訴他,一定要阻止這些變化!他的強行加大真力的輸出,一口精純的死氣噴出,原本隨意的風嘯拳上又隱隱有了風雷涌動感覺。
“死吧!”他大喝一聲,場中膽小之人已不忍睜開雙眼,但有更多的人露出嗜血的表情,猙獰地盯著場上的一切。
血腥,暴力,永遠是人類最興奮與敏感的地方。
終于,那道紋路在此刻清晰地浮現(xiàn)。
易寒閉著眼睛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
全場震驚,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閉上眼睛之人的雙眼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不是一個被打成爛泥的易寒,卻是兩人相持的場面!
沒錯,閉著眼睛的易寒,用那只纏著紋路的手臂,生生擋住了風嘯拳的攻擊!場上一時間陷入凝滯的狀態(tài),一邊是風雷齊嘯,一邊是詭異的灰氣,兩者一靜一動,卻又堪堪互相抵擋,誰也不能輕易取勝。
這易寒還有這等手段?這難道是在夢游?
小公主的心一下揪緊,不知怎么的,她隱隱地感覺到,平時所向披靡的風伯這次恐怕要吃大虧了。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已經(jīng)稱霸風凌城十幾年的風嘯就連面對上千山賊的時候都沒有這么費力,但在這個不知從哪里跑出來的野小子手上,他卻屢屢受挫。
“這小子手段倒是層出不窮,今日的形勢已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憋L嘯暗中想道。
再看易寒,他神智清醒,卻控制不了身體的行動。他只能憑感覺知道,那個風嘯的最后一拳應(yīng)該是被自己的右臂擋住了,但自己的右臂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他只能隱隱猜測,在剛才的一剎那,似乎從輪回心里跑出了一道能量注入了右臂里,便是那股能量,如今鼓動起全身的死氣,堪堪抵擋住必殺的一擊而不落下風!
風嘯越拼越是心焦,他的狀態(tài)也不好,就這么毫無盡頭地相持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是個頭?!八趺从羞@么持久的能量輸出?”風嘯驚駭,連自己都開始有些不支了。
殊不知在易寒的感受里,比風嘯痛苦了無數(shù)倍。雖然不能控制,但整具身體感知全部通過代替神經(jīng)的死氣匯聚到了他的腦海。全身仿佛無數(shù)螞蟻撕咬,只有右臂還稍微好一點,卻換成了撕裂般的疼痛。易寒的身體就在這種情況下,大片痛癢,單臂撕裂,無盡的痛苦傳來,卻偏偏連昏迷都做不到!
死氣冰冷的感覺一直在刺激他的腦海,這讓他的大腦異常興奮,感知力也尤為深刻,但可惜,如今他能感受什么?疼痛?
換做別人早就崩潰了,但可惜,易寒是一個不會言敗的男人,在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過投降!即使肉身穿越到死界,在有一絲的希望下,他易寒也從沒言棄過。,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兩人同時想道。但可惜,現(xiàn)在的情況已不是說放就能放的了。氣機的牽引下,沒人能從這種詭異的平衡中輕易脫身。再這么繼續(xù)下去,只會有一個結(jié)果——其中一人能量耗盡被吸成人干。
究竟會是誰呢?
戰(zhàn)事進入白熱化的狀態(tài)了,旁邊的群眾一退再退,方圓幾丈之內(nèi)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氣場,任何人進去都會被撕成碎片。
“胡鬧!”城主府,一個須發(fā)微白的老者怒氣沖天,一抬手打翻了桌上十分昂貴的紫煙壺?!靶π[,風嘯也跟著發(fā)瘋?”他冷笑一聲,又緩緩坐了下來“壽宴將至,城里龍蛇混雜,我讓風嘯低調(diào)點,沒想到他還是捅出了這么大的一個簍子?!?br/>
“老爺,風將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不住手了,您是不是……”一個人微微躬身,欲言又止。
“哼!風嘯跟了我這么多年,沒想到還是沒磨去這暴戾的性子,今日讓他吃點虧也是好的,免得讓他以為在我這一畝三分地稱王就真天下無敵了?!彼L吸了一口鼻煙微微閉目。
那人也是不敢說話,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后,老者突然睜開了眼睛,“走!去見識見識這個有趣的小子!”
…………
“姐姐,這小子倒也挺有趣的,看起來不大,竟然能和一個鬼王大叔拼的這么厲害。簡直快趕上我們那里的那群小子們了?!比巳豪锊黄鹧鄣慕锹?,一個帶著黑色斗笠的小個子笑嘻嘻地朝著旁邊比她略微高一點的人說道。
那個年長一點的“姐姐”點點頭,“沒想到在這種凡人聚集的地方,也會有這種人出現(xiàn)。不過你錯了,那人絕對不是一個年輕人??此麆偛诺难凵窬椭馈!彼卣f道,平靜的目光迎上那傲氣鋒銳的眼神,突然有種不知名的悸動。
就是這種感覺!她突然回想起,來這里的路上,就是這種令她心悸的感覺,讓她心神不寧了好久。這人……究竟是誰?為什么,她的胸口會有一些痛?
“可他長成這樣,難道是個老妖怪?那他這修為也太弱了吧?!蹦侨似财沧欤悬c不屑。
另一個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眼睛盯著場上,思緒卻有些紛亂。
…………
易寒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在萬般痛苦中,他用這種比平時還敏銳的精神力去嘗試著掌控這身體。但說來也奇怪,平時如指臂使,如今這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無論他怎么努力都無法移動分毫。
怎么辦?
他捫心自問,急需一種解決的方法。“對了,輪回心!”他驀地一驚,突然想起了那顆神奇的輪回心。如今輪回心是他一切力量的來源,他只有掌控了輪回心或許才能重新奪回這具身體。
他開始嘗試。心神在體內(nèi)游蕩,但如今體內(nèi)的氣息全部沖向了右臂,輪回心就像風暴的中心,周圍的氣息非常紊亂。就像一葉在狂風暴雨中航行的小舟,他的心神任憑氣息的急流吹打起伏,難以接近目標。
平時順風順水的“航線”,在今天仿佛遇上了大風暴。他從腦海一直游弋到輪回心,花了比平常多十倍的時間。萬幸這些能量十分服帖,還認得自己這個狼狽的主人,否則他的精神早就被巨大的風浪撕成碎片了。
掌控它!
易寒的精神使勁,嘗試與輪回心像平時那樣契合在一起。隨即他長舒了一口氣,輪回心溫和的能量溫順地接受了他的控制。就像一個落難的帝王,他又重新尋回了玉璽,在皇城里大有號令天下之勢。
他像平時一樣開始掌控身體內(nèi)的能量。雖然比平時艱難,但值得慶幸的是這是可行的。慢慢的,他逐漸可以控制他的手,他的頭部,他的全身。
外界,只見膠著中,那個易寒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風嘯越來越驚訝,他萬萬沒想到這易寒的氣息如此雄厚,那種灰色的死氣源遠流長,綿綿不絕,這人是多大的年紀?難道是扮豬吃老虎?他萌生了一點退意。
他當然不知道,易寒的昏迷讓他直接與輪回心進行了一次碰撞。輪回心是何等神物?若不是如今的易寒真的有一點“弱小”,它又怎會只施展出這點能量?不過它本來也是經(jīng)過一場大變,耗盡了自己全部的能量,初來死界,又保護著易寒安全穿越圣魔淵,又保護著易寒不被陰滄海干掉。如今易寒又要和別人拼命以致它再次耗盡了能量,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弄回來。若是神器有靈估計要吐血三升而亡了。
輪回心本來也是強弩之末,易寒一接手就退居二線了。但這可苦了易寒,他這個皇帝原以為登基后有大把的軍隊給他指揮,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敵方兵臨城下,自己只剩幾個大內(nèi)侍衛(wèi)了。身體在剛才已經(jīng)殘破不堪,若不是有輪回心,在這種強度的對拼下怕是要直接湮滅了。
但不管如何,戰(zhàn)!這是屬于他易寒的方式。
令他有些欣喜的是如今他的右臂格外的強大,竟能對拼鬼王的風嘯拳。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易寒不解,但卻沒時間研究。
雖說他這個皇帝有些狼狽,但畢竟是登基了,完全不像剛才無意識的動作,現(xiàn)在的他多了一些東西,叫做智慧!
他雙眼一凝,黑眸再次出現(xiàn)。盯著對方,易寒發(fā)現(xiàn)那風嘯也是氣息虛浮,估計也是強弩之末了。他估算了一下,完全沒有勝利的可能。
“可惡!只能拼一下了!”他鋼牙緊咬,突然一聲暴喝!
“啊——”
那黑衣女子微微點頭,“這個人倒是聰明,知道在這么下去兩人都得死,索性干擾對方一下直接力拼。但是……”她搖搖頭,那個人實力還是太低了,勝利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小青,我們走吧?!闭f著一轉(zhuǎn)身,緩緩的走了。說來也奇怪,周圍的人仿佛根本沒看到她們一樣,就這樣順其自然地被推開了。
“小子,希望下次還能看到你?!毙∏嘧隽藗€鬼臉,也跟了上去。
“轟!”
吸引了大半個城的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孰勝孰負?眾人眼巴巴地望著嚴煙塵彌漫的廣場。
“城主到——”
人群漸漸分開,一列車隊出現(xiàn)。風笑笑吐了吐舌頭,就想鉆到人群里逃跑。
“笑笑,你闖了這么大的禍,還想逃跑?”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生生定格了她的動作。
她尷尬的笑著,“爺爺——人家錯了嘛,你就別體罰我了嘛?!钡上Вo奈的笑臉沒有了,“這一次,沒有商量!”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風凌城主,風無忌!
風笑笑苦著一張臉,她知道爺爺是真的生氣了。
只好將目光順著風無忌的視線轉(zhuǎn)移到場上。煙塵逐漸消散,終于露出了兩個如同爛泥的人。
“可惡!”風嘯慢慢地爬了起來,這一戰(zhàn)將他原本所有的傲氣都給大沒了。不僅是實力上的諷刺,對方冷靜的頭腦,層出不窮的底牌,都讓他難以相信他面對的會是一個十分年輕的人。
他慢慢地走了過去,意識已經(jīng)模糊,但相比起已經(jīng)不省人事的易寒卻又好了許多?;蛟S是一股必殺的信念支撐著他,漸漸向易寒靠近。
“夠了!”突然一聲暴喝傳來,震醒了風嘯,迷迷糊糊地望著風無忌。
“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
“屬下……辦事不利,給老爺丟臉了……”他緩緩的抱拳,突然一下子昏倒,不省人事。
所有人都看著躺著的易寒,若他不死,明日必將轟動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