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shí)在的，陸清已經(jīng)很少有如此刻一般，如芒在背的感覺。

    一瞬間的悚然過后，陸清的心迅速被提了起來。

    不過，比起被老頭戳穿的措手不及，陸清更為老頭說的那兩句話而驚詫。

    從老頭的話里，她至少能得出兩個(gè)信息。

    第一，這里的“東西”很多，同人一樣，有“生死”之分。

    對照老頭方才與先前的話，可以確定老頭先前以為她來拿的，是件活人的東西。

    這讓她覺得，鬼市有點(diǎn)像個(gè)保險(xiǎn)柜，從前來過這里的客人，或者鬼市的組織者將東西存放在這里，不是“死期”存放，到了一定時(shí)間，會有特定的人來取回。

    而這特定的人，很明顯，老頭口中的“蕭家人”絕對算是前列。

    第二，老頭提到了穆家人。

    他竟然知道穆家人！

    世上穆姓的人何其多，但結(jié)合陸清這短時(shí)間發(fā)現(xiàn)的，以及她師父、她生父疑似“蕭家人”，又同穆家人的道無名有關(guān)系，她能夠確定，這老頭說的穆家人就是她知道的那種穆家人。

    這里果然和穆家有關(guān)系！

    可是，蕭家不做死人活是什么意思？蕭家和穆家竟然是對立的嗎？

    這些信息量太大了，陸清一時(shí)不知道該說什么，腦子飛快運(yùn)轉(zhuǎn)，思索著應(yīng)對之法。

    越發(fā)寂靜的黑暗里，卻是老頭先打破了這份無形中的僵持。

    老頭將風(fēng)燈放到案板上，又拿到案板上放著的一本藏藍(lán)色封面的厚冊子，隨意翻開一頁，慢悠悠的說：“看來蕭閣那家伙眼光不怎么樣，收的徒弟，嘖，這么快就露出馬腳了。我還以為，你會再多裝一會兒?！?br/>
    陸清：“……”

    良久，陸清嘴角一抽，破罐子破摔的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向那盞風(fēng)燈，“普通商販，以這種風(fēng)燈為標(biāo)識，用的是紅色的光，你不但沒用，鬼市的人也沒找你，最后你還能帶我到這里。那你在鬼市那部分特殊群體中的身份，更加特殊。”

    老頭反倒問：“蕭閣沒告訴你？”

    陸清；“……”

    “有意思?！?br/>
    老頭笑了聲，合上冊子，注視著陸清，說：“‘九山橫斷’卦，是當(dāng)年蕭穆兩家族長定下的暗號。你能用，卻似乎不知道它的來歷，也不知道我。你師父沒告訴你多少？”

    陸清權(quán)衡再三，捏了捏手，說：“家?guī)熋M，我尚不得知?！?br/>
    老頭打量著她道：“陳年舊事，你也不知道？”

    陸清破罐子破摔似的搖頭。

    到這份上，老底反正都被揭的差不多了，也無所謂再承認(rèn)或者否認(rèn)了。沒意義。

    老頭就放下冊子，屈指敲了敲桌面，說問：“你師父，是不是臉上有道疤？”

    陸清點(diǎn)頭。

    “教過你不少偷雞摸狗的事？”

    陸清：“……”

    見陸清不說話，老頭呵了聲，“當(dāng)年蕭家兩兄弟，頂屬你師父蕭閣最頑劣，大逆不道之事屬他做的多，小聰明一堆，卻從不用到正途上。說一句偷雞摸狗，都是便宜了他?！?br/>
    陸清：“……”

    陸清：“慎言，那是我?guī)煾??！?br/>
    “我老頭子就算不慎言，你能奈我何？”老頭用種很欠揍的語氣問。

    陸清看了眼周圍：“……”

    老頭聲音又淡了些：“那就是蕭閣不假。四十多年前，穆家出了事，還在鬼市存放了東西。但沒多久，穆家那任族長，就來鬼市將東西拿走了。直到十八年前，蕭閣那小子，帶著一個(gè)孩子來鬼市問路，同時(shí)又存放林一件東西，說十八年后，那個(gè)孩子會來取?！?br/>
    “那個(gè)孩子來的時(shí)候，會帶著蕭穆兩家約定的暗號。”

    陸清心頭狠狠跳了下，心跳也驟然急促起來。

    許許多多的信息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快的無法捕捉。

    但她出奇的很清醒，并且留意到了非常重要的幾個(gè)點(diǎn)。

    “四十多年前存放的東西，是蛇首嗎？”

    老頭看她一眼，點(diǎn)頭。

    陸清又問：“來取蛇首的穆家那任族長，是不是長的很好看，然后身上還有重傷？”

    老頭眼神古怪了下，過了會兒才點(diǎn)頭。

    陸清心想，蕭穆兩家來存放蛇首的時(shí)間點(diǎn)，應(yīng)該是在考察隊(duì)出事以后。那個(gè)男人從地墓帶走了蛇首，就將其存放在這里。

    期間，他做了些什么，完成之后，才回來取蛇首交給華國上級。

    原來，那個(gè)男人是穆家上任族長。

    傅庭和那個(gè)男人長的一模一樣，那傅庭又是什么身份？

    陸清深吸一口氣。

    她能確定她師父的確就叫蕭閣，那她……

    “那個(gè)孩子，是我嗎？”陸清問。

    老頭反問：“不明顯嗎？”

    “我?guī)煾赴盐宜腿チ四睦?？”陸清一下子坐直上半身，“是從這里被送走的嗎？”

    老頭笑了聲，“這我不知道。蕭閣沒有將你留下。”

    陸清瞳孔一縮。

    但老頭也沒有否認(rèn)這里的秘密。

    這就說明，鬼市是可以通往某些地方。比如，她原來的那個(gè)世界。

    陸清張了張口，還要再往深里問時(shí)，老頭似乎是發(fā)覺了她要問什么，不緊不慢的說：“鬼市獨(dú)立于任何地方。即便是蕭穆兩家的人，對鬼市的事情，也不可以多言?！?br/>
    陸清的話就噎在了喉嚨里。

    言下之意，蕭穆兩家的確很特殊，但兩家都不是鬼市的組織者。

    陸清只好轉(zhuǎn)而問了別的：“我?guī)煾复娣旁谶@里的，是什么東西？”

    “不知道?！?br/>
    陸清微微皺眉。

    老頭說：“客人存放的東西，我們無權(quán)查看。但你可以自行取走?！?br/>
    陸清立即道：“那我取走?！?br/>
    老頭卻笑了聲，意味深長的說：“每個(gè)人，終其一生，只能從鬼市取走一件東西。你確定，你要取的是蕭閣那家伙的東西？”

    陸清一愣，很快明白老頭的意思，“我個(gè)人能取走的……還有其他東西？”

    老頭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蕭閣的那個(gè)兄長，蕭湛。他在鬼市存放過一件東西?！?br/>
    “第二，穆氏一族的族長，我是說，四十多年前的那一任，他存放的不止是蛇首，還有個(gè)東西。”

    陸清差點(diǎn)控制不住猛地起身。

    因?yàn)?，這兩個(gè)選項(xiàng)，哪個(gè)都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