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直在疼,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它繼續(xù)疼著。
她抱著被子,悶著腦袋就哭了,強(qiáng)烈的孤獨感吞噬著她。
無法掙脫……
勉強(qiáng)入睡之后,冗長的夢境接踵而來。
整個人痛苦萬分。
她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么痛苦過,恨不得一瞬間將四年的東西全部想起來。
直到第二天醒來,蕭甚欽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顧南兮想給他打電話,但是卻沒有勇氣。
唯有滿心期待著他打電話回來。
她等待了很久,什么都沒有等到。
顧南兮將餐廳整理了,坐在沙發(fā)上,臉色分外憔悴。
不知道要怎么吃飯,因為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吃得下飯。
臨近中午的時候,手機(jī)突然響了。
她嚇了一跳,趕忙將手機(jī)拿了起來,來電顯示——方蔓。
顧南兮微微皺了皺眉頭,表示不知道這是誰。
可是手機(jī)里存了號碼,肯定是自己認(rèn)識的。
她滿含不安地接起了電話:“喂?!?br/>
那頭立刻傳來了清麗的女聲:“蕭太太,是我啊,我是方蔓,我老公是從事潤江市房產(chǎn)開發(fā)的何先生,聽說你失憶了……”
顧南兮擰著眉頭,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何太太,請問你有什么事情嗎?”
方蔓說:“叫我何太太真見外,叫我蔓蔓就好了,是蕭董事長特地告知我,說你現(xiàn)在失憶了,他希望我能帶你放松放松心情,所以我就給你打電話了,蕭太太,以前你總是忙著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怎么和我們溝通交流,如今發(fā)生了這種事情,正好我們大家能一起好好說說話,放松放松……”
她說了好一大通,也解釋了很多,似乎是有點擔(dān)心顧南兮不相信她。
她的大概意思,顧南兮算是明白了。
爺爺擔(dān)心她,于是就告知了這位以前關(guān)系和她還算不錯的何太太,希望她能帶著顧南兮放松心情……
她說的,應(yīng)該是真的。
顧南兮不知道要怎么拒絕,自從失去記憶,似乎一直都在被人照顧。
方蔓繼續(xù)說:“我約了李太太,和我們一起去學(xué)跳舞,蕭太太,你……”
顧南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多謝何太太關(guān)心了,我……”
方蔓說:“我安排司機(jī)過去接你啊,大家一起說說話其實挺好的……”
顧南兮無法拒絕,只好應(yīng)承了下來:“好吧,司機(jī)到了給我電話吧,麻煩你了……”
她的謙卑讓方蔓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這些年來,蕭家的事業(yè)做的多大,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而蕭建國能親自開口,讓她幫這個忙,她就不得不幫啊……
混哪一個圈子,人脈都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蕭建國這么多年來,放出了多少人情,就有多少人為他賣命。
年輕一輩的人,在這一點上永遠(yuǎn)也趕不上。
總之,對她們這些闊太太來說,蕭甚欽的面子可以不給,蕭建國的面子不能不給。
*
掛斷電話之后,顧南兮回到房間里,挑了一套衣服,然后在梳妝臺前坐了許久,還是勉強(qiáng)化了個妝,把淡淡的黑眼圈遮住了。
沒過多久,司機(jī)便趕過來接她。
下車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到達(dá)方蔓所約的舞蹈室。
方蔓站在門口等她,穿著一身精致整齊的衣服,大約三十歲上下,氣質(zhì)不俗。
一眼便能看出,非富即貴。
方蔓高興地迎著她:“蕭太太,真是好久不見,還是這么年輕漂亮!”
顧南兮禮貌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方蔓只好一邊領(lǐng)著她往里走,一邊說著話,帶動著她的情緒:“蕭太太的事情,我已經(jīng)聽蕭老爺子說起了,還真是可惜啊,據(jù)說是住了一段時間的院呢,什么都忘記了一定很痛苦,不過不用擔(dān)心,大家以前都是朋友……”
顧南兮無奈,朋友,或許是吧……
反正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管不了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太太客氣了,大家叫我南兮就好,不必一直蕭太太蕭太太的……”
那幾個字,對她來說,還真不是一般的刺耳。
蕭甚欽那個男人,陰晴不定的很,捉摸不透。
方蔓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說:“還真是好相處,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緊張,其實也沒什么好緊張的,我們一起就經(jīng)常一起喝咖啡,學(xué)跳舞,打高爾夫球。”
顧南兮被她看穿了微微的緊張,沉默著無言以對。
*
舞蹈室里明亮寬敞,開著空調(diào),溫度剛剛好。
片刻之后,一個穿著修身衣服的年輕女人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
方蔓說:“南兮妹妹,這位是李太太,我和你說過的,今天也約了她一起學(xué)跳舞。”
顧南兮溫和問好:“李太太你好?!?br/>
李太太輕笑著:“蕭太太,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你了,前一陣子,我還向唐夫人打聽你,唐夫人說你沒什么時間呢……”
顧南兮微微蹙眉,用了幾秒才想起她嘴里的唐夫人是誰。
她的婆婆——唐欣雪。
唐欣雪與蕭承運貌合神離,也算是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的秘密,圈子里的人,大概都是這么稱呼她的。
顧南兮算是明白了,潤江市這個大圈子,到底有多復(fù)雜。方蔓匆忙接話,絮絮叨叨地說著:“唐夫人總是說年紀(jì)大了,幾年前開始就沒有參與什么活動了,上次和其他幾位太太打牌的時候,聽她一直絮叨,想要趕緊抱孫子……”
顧南兮對唐欣雪也不了解,什么都只能聽她們說。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之后,舞蹈老師便開始耐心教課。
據(jù)說是一個很有名的舞蹈老師,在國際上都拿過獎的,她的課都是按分鐘來計費——這些是方蔓在跳舞的時候與她說的。
顧南兮有些汗顏,按分鐘來計費是個什么概念。
也就是說,她們現(xiàn)在在這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錢嗎?
李太太一邊壓腿,一邊說著話:“我們一直都很羨慕蕭太太,四年前,蕭家唯一繼承人欽少爺高調(diào)迎娶蕭太太,我們都看在眼里,幾年來圈內(nèi)都有傳言,欽少爺愛妻如命,那時候,我一直不明白,蕭太太為什么還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