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小河是是從皇宮中直接流出來的，皇宮中自然不會用臭烘烘的死水，從護城河中引了一條小溪流過皇宮，在河的進口和出口處盡是拇指粗的鐵柵欄攔著。

    還不僅僅是攔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往來交錯，讓負(fù)責(zé)清理雜物的宮女太監(jiān)們叫苦連天。

    但是為了防止有人從水中傳入皇宮，只能讓這些下人們委屈一下了。

    嚴(yán)密的防御從來都是從內(nèi)部打破的，李淵從武德元年便令人開辟了一條密道，除了李淵和以往負(fù)責(zé)李淵安全的暗衛(wèi)，就只有太子這個儲君知道。

    然而李建成永遠(yuǎn)沒機會用到這條路了。

    李一屏息下潛了兩米深，便進入了這條密道，直奔李淵的太極宮而去。

    李淵把下人們?nèi)砍妨讼氯?，一個人在太極宮中喝著悶酒，李世民徹底傷了他的心，他有過幻想過，當(dāng)自己累了，倦了，大手一揮把皇位傳給太子，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個太上皇。

    現(xiàn)在的他也開始做太上皇了，可一切的代價太大了，他不想要。

    提起酒壺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從自己榻下傳出來了一陣響動。

    他已經(jīng)喝的有些醉意，迷迷糊糊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自己準(zhǔn)備的密道，怕的就是有一天有人造反成功，他可以帶著一家老小從密道撤走。

    密道從建成后就沒有人進去過，誰想今日有了動靜。

    李淵沒有擔(dān)心是有人來刺殺他，知道這件事的都是自己從起家時就帶出來的死士們，這些死士對他的忠心容不得絲毫懷疑，百余人為了他的大業(yè)死的死傷的傷，現(xiàn)如今只剩下最小的九個了。他相信，只要他開口，再難的事情死士也會辦到。

    后來朝局穩(wěn)定，自己就把僅剩的九個死士送出宮，讓他們脫離這個自己現(xiàn)在也搞不懂的朝堂。

    “今天怎么又回來了呢，現(xiàn)在他們干什么呢，哦對，他們?nèi)フ疹櫝嘘柫恕崩顪Y自言自語，盯著突然從榻上漏出來的一只手。

    “是李一嗎？這時候你來做什么，承陽怎么樣了？”李淵看著那只手上少了的一根小指，一眼便認(rèn)出了這是為他擋了一刀失去小指的李一。

    李一聽到李淵的聲音，嗖的從密道內(nèi)跳上來，直挺挺的面向李淵跪了下去。

    “陛下，李承陽少爺昨日突發(fā)腦殘，今日又莫名的生了一身神力，小的不敢耽擱，從密道而來”。

    “什么？這豈不是和元霸一樣了？”李淵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極大。

    李元霸的頭腦也是不好使，只聽李世民和李秀寧的話，一旦發(fā)起狂來誰也攔不住，最后被天降雷霆給劈死，這也是李淵心中永遠(yuǎn)的痛。

    “回陛下，少爺?shù)谋憩F(xiàn)和當(dāng)年趙王絲毫不差，且少爺?shù)纳裰呛芮宄凰期w王那般瘋魔”李一回道。

    “承陽，元霸，元霸，承陽”李淵念叨著這兩個名字，兩人的形象不停的在眼中浮現(xiàn)，隨即李世民血淋淋的身影不知何時插入了兩人之間。

    李淵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李淵開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沒有天大的事情不要來我這里了，現(xiàn)在不是咱們當(dāng)初的時候了啊”。

    李一猛的抬頭，來的路上他便有了猜想，能讓李淵無法通知他們，那肯定是發(fā)生了無法想象的大事了，一從地洞中出來，他便感覺氣氛不對，李淵的情況更不對。

    不去問發(fā)生了什么，死士的思路向來簡單，此時什么前途，什么光明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小人愿為陛下效死”李一一個頭狠狠的嗑在地板上。

    “什么效死不效死的，當(dāng)年朕從家里帶來的老人就剩下你們九個了吧，死一個都不行”李淵揮了揮手中的酒壺，想讓李一陪他喝一杯。想了想又放下手。頹然道：

    “行了，你走吧，好好活著，愿意保著承陽就去，不想保著就隱姓埋名享福去吧，朕當(dāng)初給你們的錢還夠嗎”。

    “夠，陛下還請保重身體，小人們隨時等待陛下的傳召”李一見李淵用不到他們這群人，也不廢話，留下一句話便從密道出宮，臨走前還把他留下的痕跡盡皆抹去。

    “還是當(dāng)初的老人們可靠啊，哪像什么兒子，哪里還是兒子，那是一頭吃人的老虎”李淵繼續(xù)猛灌著酒。

    晃了晃手中的酒壺，酒壺里已經(jīng)沒了酒。

    “來人，拿酒來，多拿，朕今日終于可以一醉方休了”。

    喝了不知多少，李淵晃悠悠的躺回榻上，他現(xiàn)在無比羨慕李一他們，什么也不用想，他吩咐他們怎么做，他們便怎么做就可以了。

    不用思考，不用被人背叛，更不會被自己的兒子逼得狼狽走下皇位。

    想到李一，便想到了李承陽，這個自己撿回來的孫子，干干凈凈的小乞兒一個，當(dāng)初自己讓他提出自己的愿望。

    誰知那個傻小子居然要讀書，還不讀完不出門。

    想到這里李淵紅著的眼睛瞇了瞇，嘴角還挑起來一點弧度，孫子傻得可愛，李承陽肯定不是聰明的，也肯定不是有心機的。

    但他是最干凈的，李淵從朝堂中走出宮外微服私訪，卻找到了這么個干凈的人兒。

    雖然傻是傻了點，但是確是李淵心中不多的一塊凈土，索性李淵隨了他的愿，從藏書閣處抄錄一本便送去一本。

    他害怕那個小子被人發(fā)現(xiàn)身世，走入這個大朝堂，他害怕自己守不住心中的一絲清明。

    “承陽，承陽，世民，李世民！”李淵剛剛有些笑意的臉龐上又有了一些猙獰，想到李世民，他眼中的糾結(jié)瞬息消失不見。

    “承陽，爺爺要對不起你了，爺爺沒了權(quán)勢，想保護都保護不了你了，索性，一切都放在明面上吧”。

    酒意涌了上來，李淵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李一從水中冒出頭來，看到有侍衛(wèi)巡邏過來，深吸一口氣有潛入水中，只聽上面?zhèn)鱽砺曇簟?br/>
    “秦王殿下這次終于熬出頭了，咱們的好日子也算是來了啊”。

    “慎言，現(xiàn)在是太子殿下了，不過確實，咱們不用擔(dān)心那些文官們在咱們頭上指手畫腳了”。

    “什么慎言，咱可是跟著秦王打天下的人，我還給秦王牽過馬呢，再說，殿下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哎。你說以后咱們……”。

    聲音漸行漸遠(yuǎn)，李一也重新冒出頭來，侍衛(wèi)們的對話讓他了解了一些內(nèi)幕，眼見侍衛(wèi)們慢慢轉(zhuǎn)過街角，他一個用力竄上了岸邊，沒幾步便閃身進入巷子里沒了蹤跡。

    小院內(nèi)，李承陽還在琢磨自己不被認(rèn)可的話要去做些什么。想來想去也沒個目標(biāo)，什么制鹽，香水，肥皂等等，他都在小說里都看過，生活中也算一知半解，但是讓他真的一步一步的去制作，他是沒什么把握的。

    恨只恨自己學(xué)的歷史，要是當(dāng)初學(xué)個理科專業(yè)也不會如此一籌莫展。

    翻遍了自己記憶的李承陽也沒想出有什么可以直接做的，要么一知半解，要么沒那個條件，愁得他一把一把的薅頭發(fā)。

    李一翻墻回來，抖了抖身上因為水粘上的土，看到李承陽坐在臺階上薅頭發(fā)，便去前院拉上李固一起來到李承陽面前。

    “少爺，秦王現(xiàn)已經(jīng)被封太子了”沒有絲毫的鋪墊，張嘴就是一句。昨天李承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如今談?wù)撨@些事情也不需要在避著他了。

    李固頓時只覺天雷滾滾，他們守護的少爺直接變成了太子長子？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

    到是李承陽好像早就知道一樣，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恩，我知道了”。

    隨后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一樣，補了一句：“原來的太子和齊王怎么樣了？”。

    李一僅僅是聽了路邊的一些閑言碎語，自然不是能全盤了解，而且現(xiàn)在的情況，出門就要被趕回來，皇宮之中他只可以進入太極宮，現(xiàn)在估計連宮門都出不去。

    想要理解具體的情況，現(xiàn)在只能靜靜的等戒嚴(yán)解除了。

    “估計現(xiàn)在李建成和李元吉身體都涼了，至于他們的家眷，可能也早早的隨他們而去，自己這便宜父親是真的狠啊”李承陽默默想到。

    “算了，不去想那些事情了”李承陽搖搖頭，身處小院中，對外界的消息僅僅是來源于他的記憶，且不說史書的記載大多具有傾向性，單單是他自己，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嫡長子，就是一個極大的變數(shù)。

    信息的不對等造成了一切的未知，李承陽沒有在多想，總之自己的性命完全可以無憂，至于別的事情，他也不是太在意。

    李固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來的他直接開始思考起來。

    “李世民成了太子，那他家的少爺日后豈不是”李固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樂出聲來。

    收了收臉色，看李承陽沒有什么在問的，便拉著李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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