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被烏云遮蔽,天色已不知覺的昏暗了下來。秦凡就那么眼睜睜的看著那白衣舉人揮劍,而后風動云起。
“嘶啦啦”
那青色的旋風還未臨身秦凡便已經(jīng)感覺到一陣生疼,隨著一陣撕拉拉刺耳的聲音,他的衣衫已被割碎,接下來便是血肉。幾乎是瞬間他便被那陣勁風包裹徹底淹沒了。
如此精彩的一招,華麗迷醉。臺下圍觀眾人紛紛大聲叫好,只有一聲驚呼夾雜在叫好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狂月便是在這個時候被對手抓住了破綻,“噗”的一聲,血花飛濺。他的擂臺便是在秦凡擂臺的另一邊,相距并不遠。聽聞這邊叫好聲驚人,便撇了一眼過來,可這一眼卻正見到秦凡被劍氣所幻化的勁風徹底淹沒的一幕,心中驚怒交加。
他本是十分看好這位新結實的好友的,當初一眼見到那衣衫不整的秦凡他便心生贊賞之意。在這個極為看重禮法儀表的大荒要做到衣衫不整便出門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勇氣,更何況還是參加九州武試如此重大的場合,只是可惜了。
“?。 笨裨麓蠼幸宦?,身子踉蹌幾步,顯然被對手那一記攻擊傷的不輕。只是此刻他的心思也全然沒了繼續(xù)比試的念頭,那對手見狂月受創(chuàng)獰笑一聲,大步欺上巨錘落下帶起勁風,就要砸落下來一擊要命。
“砰”一聲悶響,只不過卻并非是砸碎的聲音。那人頭大xiǎo的雙錘竟在離地一寸多的距離憑空停住了,“呼”的一聲,一雙肉掌突兀的出現(xiàn)在那巨錘的下方,而后一對鐵錘在那人的眼前不斷變大……
另一邊的擂臺上,那白衣舉人望著青風劍氣心中一陣得意,這次劍氣中包含著的劍意比之前那一擊還要濃郁,絕對是超長發(fā)揮了。待到勝了這一場,也只剩下一場復賽以及一場決賽而已,到時候拔得頭籌也未可知。
那青色的劍氣勁風愈發(fā)強盛,他已經(jīng)看不到那青年臉上的神情了,日光被黑暗徹底遮蔽,那一團青色尤其顯眼。
突然,就在此刻他心神一震,感受到了什么。只見前方劍氣凝聚化成的青風竟猛的一滯,隨即劍氣形成的xiǎo型氣勁竟仿佛被什么可怕的東西在內部緩緩擊潰,青風劍氣立時混亂,而就在混亂的空隙里,一人猛的抬起了頭,露出了一雙血色的眸子。
那是一雙暴虐盡是殺意的眸子,里頭仿佛流淌著鮮血。
視線所及皆是那一雙噩夢般的血色眸子,白衣舉人一窒,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那眼神仿若能勾起內心中最恐懼的夢魘。
……
“呦!快要死掉了呢!”眼前的景色在瞬間停滯,仿佛時間定格在了這一秒。這般的景象有些熟悉,秦凡暗道。果然依舊是令人討厭的開場白,那聲音盡是不屑和輕蔑。秦凡一愣,只見一白發(fā)少年從高空踩踏著黑色的云朵而來,他雙臂環(huán)抱就那么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秦凡。
“額,你好,我叫秦凡!”猶豫了片刻,雖然這孩子嘴挺毒的但人家總是在要命的時刻救你一命,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打個招呼才好。
“我叫秦凡!”那少年異人輕聲回答道。白色的長發(fā)很柔軟,那根獨特的白色獨角也很美,少年仿佛全身都帶著淡淡的光輝,只是古老的衣衫卻帶著一股極為悲傷的氣氛。
秦凡想他是在開玩笑,不過既然人家好心將你在這種強出頭的情況下救了你説什么也不好向人家發(fā)脾氣擺臉色不是,當即露出了個僵硬的微笑道:“嘿,你也叫秦凡?真巧??!”這話一出口,他就直暗罵自己白癡笨蛋,這種話簡直就和閉門羹“啊!我們老爺説他不在”是一個意思,白癡都能夠聽出他的話里的尷尬。
“什么?你承認我是秦凡了?!”誰知那異人少年聞言卻突然雀躍歡呼了一聲,竟顯得十分興奮,一臉的幸福。
“額……”秦凡一呆,萬萬沒想到那少年竟會是這般反應,有些錯愕。但見到那異人少年做出這般孩童一般的動作,臉上也不禁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意。又聯(lián)想到之前那一貫盛氣凌人的樣子笑意更濃,簡直像是個孩子一行一動都在刻意模仿大人的行為似的。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雖然有些不忍心,但秦凡還是出聲打斷了孩子興奮雀躍。
“這一次可是你主動召喚我的哦!至于為什么會看見我,要問你自己。這是內視,你不知道?”異人少年依舊興奮不已,只是秦凡卻一陣心疼,突然有種這孩子被別人冷漠了許久許久,終于也不知多久以后終于有人愿意開口和他説話了似的感覺,只是那種感覺究竟是什么呢?他有些迷茫,好一會才恍惚問道:“啊,哦!不,不知道?內視到底是什么?”這詞對于秦凡來説卻是陌生,縱然翻遍腦海里的上千道藏經(jīng)典也不曾有過這詞。
少年一副被你打敗了的樣子,撓了撓滿頭耀眼的白發(fā),才道:“修行!修行你總該懂了吧?”
秦凡一怔,這才想到自己在多年前看過一篇雜記野史,講的正是傳説中的仙人,而“修行”這詞也是多用于那些“仙人。”只是因為當時只掃了幾眼發(fā)覺比起后世的網(wǎng)絡還要無聊的多便沒有在意,一念至此他有些吃驚,又聯(lián)想到前世諸多記憶,好一會才長大了嘴巴,吃驚的反問道:“你是説修煉?哦不,是修真?!”
異人少年diǎndiǎn頭,而后伸出一根極為白皙纖細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道:“你懷里的那薄書本或許也該有些變化了。”
“嗯?你是説老和尚留下的那本無字天書?”秦凡一愣,面露悲色。想起那個破舊的山神廟,那將死的僧人,以及……那場大火,黑色的大火。
“嗤,又來了,趕緊收收你那副令人惡心的表情,爛好人真是夠了!”少年異人見到秦凡面露悲傷,又恢復到了最初那副盛氣凌人的冰冷模樣,只是秦凡卻不知為何怎么也生不起一diǎn氣來。
“生活在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經(jīng)常感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是被命運所選中之人?還是被命運所拋棄之人?當這個世界沒了選擇,是隨波逐流,還是……寧愿與這個世界玉石俱焚,也要倔強的反抗著命運早已經(jīng)安排好的未來?!碑惾松倌晖蝗婚_口,聲音平靜不急不緩,聽不出喜怒,只是目光緊緊的盯住秦凡頓了頓又道:“為此哪怕是……墮落?”
看著那一對黑白分明的清澈眸眼,秦凡一愣,瞥了一眼異人少年落在右肩上的手掌,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問道:“什么?”
“沒什么,還是先想想你目前的現(xiàn)狀吧!待我離開時候,你可不一定留下全尸。這白衣xiǎo子下手可一diǎn都沒留情,出手便是非常人難以抵抗的劍意,你應該明白一旦我離開這里,那些洶涌的劍氣可是一diǎn都沒有變弱哦!換句話説,你依舊處在危機之中。”少年滿臉笑意,只是秦凡卻想起上一次梼杌遇難,直覺認為這少年異人的話是真實的,只怕一旦他離開,自己真的會被那些洶涌的狂風被吞噬淹沒。
“那該怎么辦?”直到這一刻他才是真的有些著急了,眼前那白衣舉人的劍依舊昂然指向自己,而那些青色的勁風依舊鋒銳的可怕,甚至臺下圍觀眾人的各種面色表情也清晰可見。
“伏陵會不會也在人群中呢?”突然一個念頭生出,心中陡然變得激動了起來。但仔細看了幾遍卻仍舊找不到伏陵的身影。心中有些悵然,暗道:“或許她正和云中君在一起觀看別人的比武吧!在她看來自己必然沒有什么希望吧,反正大不了就讓云中君上嘛,來代替自己……”
秦凡站在原地,雙手一陣緊握,嘴里喃喃道:“代替自己,代替自己……”內心突然説不出的難受。
“想贏嗎?”這時,那異人少年開口。
“想!”秦凡想都沒想,話便已出了口。
“那就擁抱我吧!什么時候需要幫助就大聲喊我,我會給你一切……”頓了頓,他又道:“只是任何事情都沒有不勞而獲的,強大的力量必然要付出代價。當然你只要付出一丁diǎn的代價就可以了?!碑惾松倌暌娗胤采裆挟?,嘿嘿一笑,話一轉,徐徐善誘道:“來吧!擁抱我吧,不然你沒可能贏的?!甭曇艉茌p很好聽。
秦凡腦海里不禁浮現(xiàn)出伏陵淺笑的溫柔模樣,那滿臉幸福的樣子令他一陣心神激蕩,想也沒多想,便又是開口道:“好!”隨即眼前一花,那異人少年再也沒了蹤跡。
而他此刻卻置身于一片黑暗虛無中,伸手不見五指,雖然只有短短的瞬間,但他卻感覺到一陣心慌和不安,當他眼前景色再度清晰起來的時候,只見一人正躺在距離他幾步遠的擂臺上,正是那白衣舉人,而臺上臺下一片死寂,正疑惑間卻突然聽到一陣歡呼,人群里鶯鶯燕燕的花樓娘子們正齊聲歡呼,而此刻人群也像是突然驚醒了似的,有的也跟著歡呼了起來,有的則是狐疑的看向臺上的秦凡,氣氛詭異。
……
“咦?”
一片云海翻騰間傳來一聲輕咦,那聲音飄渺難尋,落入云海中很快便緩緩蕩漾開,整個云海在剎那宛如一片湖水拋進一顆石子,蕩漾起層層波紋,無數(shù)云朵在剎那崩潰卻又在瞬間凝聚,只是在云朵崩潰的間隙,露出一角古樸房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