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是下一場寒一分,春雨卻是下一場暖一分。
時令就在幾場春雨后,進(jìn)入了四月。
施清如一面輕攪著面前砂鍋里的粥,一面在心里計算著日子,再過十來日,就是四月十五了,前世她就是那一日去的提督府待選,然后留在了提督府。
可這一次,柳愚那邊卻至今沒傳消息來,讓施延昌幾時送她去提督府,不會有什么變故吧?
她正想得出神,桃子的聲音忽然自門口傳來,“好香啊小姐,您今兒又燉什么湯了?院子外面都能聞見,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br/>
施清如回過神來,笑道:“不是湯,是熬的粟米粥,加了雞絲冬菇天麻北芪黨參淮山玉竹等物,所以聞起來很香。”
功效是補(bǔ)氣益腦,生精增髓,韓公公有頭疼的老毛病,吃起來再合適不過了。
當(dāng)然,她這些日子學(xué)著熬的所有湯粥,都是適合韓公公吃的。
一時粥熬好了,施清如解了圍裙,回了屋里,等她梳洗完換好衣裳后,桃子端著她剛才熬好的粥和佐粥的幾樣小菜進(jìn)來了,“小姐,先用午膳吧?!?br/>
施清如點點頭,坐到桌前用起午膳來,熬到每一粒米都開了花兒的粟米粥清甜軟香,合著淡淡的中藥味,十分的可口,也不枉費她這一個多月來日日都跟著廖婆子學(xué)習(xí)廚藝,就是不知道韓公公會不會喜歡?
吃完飯漱完口,施清如方問桃子:“廖媽媽可有說是晚間回來,還是明兒一早回來?”
廖婆子的外甥女今日出嫁,昨兒便向她告了假,今兒一早就離開了聽雨樓。
桃子道:“說是晚間便會回來?!?br/>
施清如點點頭:“那下午我也放半日的假吧,午覺你不必叫我了,讓我睡到自己醒來……算了,還是半個時辰就叫我吧,好起來跟了玉秀水秀繼續(xù)學(xué)做鞋,反正也不累。”
她除了想給韓公公熬粥煲湯,慢慢調(diào)養(yǎng)身子,還想力所能及為他做些其他事,可韓公公的衣裳全部都精致考究,聽說哪怕小到一粒盤扣,都是積年的老工匠專人特制的,她自然比不上,短時間內(nèi)也學(xué)不會。
那便只能學(xué)做鞋了,相對要容易一些不說,也不需要像衣裳那樣處處講究。
桃子不贊同道:“小姐哪里不累了,這些日子日日都從早忙到晚,一日都沒歇過,人都生生累瘦了一圈兒,還說不累,要我說,也不差這一日半日的功夫,您今兒就好生睡一覺怎么了?”
施清如笑起來,“我不是瘦了,是長高了所以顯得瘦了,而且我氣色這么好你看不到嗎?放心吧,你家小姐我不會虧待自己的。再說了,少睡就是多活著,如今正事要緊,等將來忙完了正事,你還怕我沒有睡覺的時候不成?”
桃子說不過她,只得打住不再多說,給她鋪床去了。
午睡起來后,施清如便跟著玉秀水秀繼續(xù)學(xué)起做鞋來,她前世雖沒學(xué)過做針線,拜練習(xí)過針灸所賜,上手十分的快,加之手勁也不小,如今做的鞋子,已經(jīng)像模像樣了。
練了一個下午,眼看太陽快要落山了,施清如伸了一個懶腰,正與玉秀水秀道:“今兒就到這里吧,你們……”
施延昌就逆著光進(jìn)來了。
施清如忙站了起來,“老爺來了。”
桃子和玉秀水秀忙也屈膝行禮。
施延昌點點頭,“你們都退下吧?!钡热齻€丫頭都退下后,方坐到榻上,“清如,你也坐?!?br/>
施清如依言坐了,道:“老爺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什么吩咐?”莫不是,韓公公那邊有消息了?那就太好了!
施延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片刻方道:“的確有一件事要與你說,柳公子那邊遞話兒了,讓本月的十五,送你去、去那位大人物的府上。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那位大人物,便是東廠提督韓公公,向來兇狠殘暴,人人避之不及,你可能稍一打聽便能打聽到不少,但也由不得你退縮了,你、你準(zhǔn)備一下吧?!?br/>
施清如暗自松了一口長氣,還是一如前世,沒有變故就好。
嘴上卻道:“就是我們剛進(jìn)京那日,在通州碼頭偶遇上的那位排場煊天的大人物嗎?難怪此番選個服侍的人,也這么大的陣仗。老爺只管放心,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既與老爺達(dá)成了共識,自然無論如何都不會退縮反悔,同樣的,也希望老爺記得答應(yīng)過我的事。”
施延昌本來還多少有那么一二分心虛與愧疚的,那到底是清如的一輩子,她這一去,可就再回不了頭了。
卻見施清如自己都不介意,那他還有什么可心虛愧疚的?
因點頭道:“我答應(yīng)過的事,自然也無論如何都不會反悔。那清如你這幾日,便好生準(zhǔn)備一下吧,有什么需要,也只管開口,我和太太都會盡力滿足你的。”
施清如笑道:“我沒什么可準(zhǔn)備的啊,不過需要的倒是不少,第一要緊的便是銀票,畢竟我剛進(jìn)提督府,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處處都需要打點,就有勞老爺和太太,多為我準(zhǔn)備一些五兩啊十兩的小額銀票吧?!?br/>
施延昌見她半點也不擔(dān)心自己留不下,心下喜憂參半,道:“這一點你放心,我會讓太太多多為你準(zhǔn)備的。那除了你那三個丫頭,你還要帶哪些人?衣裳首飾那些呢?”
就當(dāng)是為她準(zhǔn)備的嫁妝吧!
施清如道:“丫頭我就帶桃子一個就夠了,衣裳首飾也隨便帶一些便罷了,想來韓公公不會虧待了我的。不過我以后也不能什么都指著韓公公,所以老爺再給我一個莊子吧,一年好歹有個千兒八百兩銀子的收益,我也不至于連買朵花兒,都得現(xiàn)打發(fā)人回來問老爺要銀子不是?”
施延昌聞言,僅剩的一丁點兒心虛與愧疚也蕩然無存了。
她倒是會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一個莊子,還要‘一年好歹有個千兒八百兩銀子的收益’的,那得多大的莊子,本身又得價值多少,只怕得上萬兩,才能買的下來吧?
便是陳嬿出嫁,張氏還陪嫁不了那么多呢,何況她還不是出嫁……施延昌似笑非笑,“清如,你可能不知道,爹爹我一年的俸祿加冰敬炭敬,撐死也不過三四百兩銀子而已,這個家,可都是太太的嫁妝收益在支撐,何況家里還不只你一個,還有你嬿姐姐和你弟弟妹妹。這樣吧,我讓太太給你準(zhǔn)備一千兩的銀票,總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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