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出現謎一樣的死寂。
手機里,連申屠默的父母,都不說話了。
只剩沉默以對。
申屠默冷冷地摁開了墻壁邊的燈。
光亮灑下,申屠默頭發(fā)都亂了。
幾縷碎發(fā)垂在他眼尾,多了幾分冷意。
沈思溪立即收手,把枕頭藏到身后。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
來暗鯊她的。
沈思溪經歷過的世界太多,睡著后就會進入渾噩狀態(tài),分不清自己身處哪里。
但對自己下意識的保護,不允許有人踏入自己領土,都是本能。
幸好她沒在枕頭下面藏刀。
不然剛剛甩過去的話,現在的申屠默就會是一個血葫蘆了。
房間里尷尬安靜,沈思溪動動腳趾。
申屠默的手機里,傳來清晰的笑聲。
“這倆小夫妻,感情還挺好嘛。”
“是啊,還扔枕頭,打情罵俏的?!?br/>
“那咱就不打擾他們了?!?br/>
“阿默,趕緊讓爸媽抱孫子??!半年之內要是還沒有好消息,爸媽就只能親自回來看著了?!?br/>
視頻掛斷。
申屠默捏緊手機,臉色更加難看。
沈思溪眨眨眼,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抬起臉,笑靨燦爛,“老公,爸媽的要求很簡單啊,要不要再談談合作?”
申屠默冷冰冰的眼神看過來。
“我警告過你,不要得寸進尺?!?br/>
申屠默有自己的底線。
其他事可以合作。
要他和沈思溪生一個孩子?
絕無可能。
……
這天晚上申屠默離開之后,很久都沒再回家。
莊園里的傭人們發(fā)現,先生結不結婚都沒區(qū)別。
他還是跟單身的時候沒什么區(qū)別。
因此沈思溪在大家眼里,更沒存在感了。
但她一整個怡然自得。
上午睡個懶覺。
中午吃頓好的。
下午釣釣魚、喝喝茶、種種花。
晚上看個電影泡個澡。
這日子,比神仙還舒服。
只不過,下人們看她的眼神,嫉妒排擠越來越少,憐憫同情越來越多。
偶爾,傭人們的悄聲議論飄入她耳朵。
“夫人挺可憐的?!?br/>
“她那么漂亮,先生為什么不喜歡她?”
“夫人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沈思溪真謝謝他們替她操心了。
她其實好得很。
-
這天午覺起來。
沈思溪吩咐阿田和小孫打包好下午茶,帶上她經常坐的車。
一路暢行,到了她為沈母燕秋芳租下房子的小區(qū)。
燕秋芳這些日子漸漸好轉,現在已經能夠睜開眼睛說話了。
雖然還是不能下床,但不管被哪個醫(yī)生知道估計都得感嘆一聲“醫(yī)學奇跡”。
燕秋芳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下午。
因為沈思溪差不多每天都會來看她。
沈思溪現在換了一套專業(yè)的銀針,細細長長。
就算沈思溪手法再好,扎在身上,也免不了痛。
可燕秋芳每次都是笑著。
她和藹、溫柔,親切,用一種久違的眷戀目光望著沈思溪。
燕秋芳自從沈正華明目張膽把小三帶回家后,就開始纏綿病榻。
最后更是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下,被趕出沈家,送到療養(yǎng)院。
那年,原主才十歲。
所以,燕秋芳跟原主并不太熟。
沈思溪也不擔心燕秋芳認出自己的性格與她女兒不同。
她每天給燕秋芳施針前,屏退了其他人。
而燕秋芳也不會問她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術從哪里學來。
燕秋芳不是多話的人,她只喜歡拉著沈思溪的手,久久牽著。
能從死神手里逃走,能每天見到女兒,她已經十分心滿意足。
“媽,再過半個月,您就能站起來了?!?br/>
沈思溪收起銀針,側頭問道:
“等到時候,我陪您找個地方去旅游幾天?”
“好啊?!毖嗲锓紤?,拍拍沈思溪的手,“你也別太累?!?br/>
“我不累?!鄙蛩枷f完,手機就響了。
她點開一看,申屠容發(fā)來喜報。
【大師!‘春日來信’香水賣爆了!】
【您不知道,我不少朋友還特意私底下找我,想要通過我的關系拿到一瓶。】
申屠容像翹起尾巴的孔雀公主,贊揚自己的目光。
沈思溪卻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
她不緊不慢地回復:【恭喜?!?br/>
【大師,當時說好了的,給您一部分銷售分成?!?br/>
申屠容打錢的動作很快。
【很期待下次與您的合作?!?br/>
【如果您需要什么原料或是調香實驗室,盡管找我!我來安排!】
沈思溪回了一個“Ok”的手勢,又下線了。
申屠容有點郁悶,她絞盡腦汁也沒法跟大師多說幾句話。
連她都要咋舌的一大筆錢,郁水大師還是那么淡定。
想了想,申屠容給申屠默打了個電話。
“喂,大哥,你知道郁水大師在哪座城市嗎?”
申屠默那邊沉默兩秒,“沒有?!?br/>
說來奇怪,他動用自己的人脈和手段去查。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之前毫無痕跡。
也不知到底有什么靠山,竟然連他們申屠家都查不到。
申屠默想到這里,提醒妹妹。
“那個郁水大師很不一般,你小心點?!?br/>
申屠容一聽就不樂意了,“哥,你怎么能這樣說大師?你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她噼里啪啦像個小火星子。
“你知道大師有多厲害嗎?我們第一批生產的一百瓶香水,全部賣出去了!”
申屠默問:“你是說,定價十萬塊一瓶的那批香水?”
“對呀?!鄙晖廊菝悦玫煤?,“大師的香水配方,起碼值這個價!”
申屠默一個直男,他只明白商業(yè)價值。
按理來說,香水想要賣得貴,要么瓶身值錢,要么原料值錢。
然而,這款‘春日來信’香水,跟以上兩樣完全不沾邊。
所以它為什么能賣那么貴,大家還趨之若鶩地買單,他不懂。
“大哥,還有一件事,嘿嘿?!鄙晖廊莺鋈恍Φ靡笄冢拔业墓举Y金鏈出了點問題,你再給我投一百萬進來唄?”
“你剛剛賺的一千萬呢?”申屠默反問。
申屠容老實交代,“我全部打給郁水大師了,那是給她的酬勞。”
“你一分不剩?”
“嗯,一分不剩?!?br/>
申屠默這下確定了。
這個郁水大師,果然是來騙錢的。
一千萬,可比大風刮來還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