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問我道士是怎樣一個人?
我的答案可能很混亂。
可惡、賤嘴、爛桃花,到處散發(fā)雄性激素,外加狂妄自大的抽風(fēng)者。絕大部分時候絕不正經(jīng),有時候卻一副假正經(jīng)的模樣。但是所有的一切優(yōu)缺點加在一起,也絕沒有兩個字:冷漠。
但今晚我看見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道士。
如果不是那眉眼,如果不是那聲音,我一定會認為是看見了死道士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弟弟。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他。
挑眉的角度一致,笑起來嘴角上揚的角度一致、甚至站著的時候喜歡把身體重心放在左腳的姿態(tài)也一致。音容笑貌、神情姿態(tài),不可能有如此一致的雙胞胎!
所以,這個看我的時候有一雙凍徹人心肺的眼睛的人,就是死道士!
但,我不可置信地揪住頭發(fā),這個男人不是死道士!我不想承認。
以往的他雖然很是討厭,隨時準(zhǔn)備戲弄我,但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隨時跳躍著火焰的眼眸不見了,興趣盎然的神彩沒有了,徒留下一對冰窟一般的眼睛。
他失蹤很久了嗎?他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竟然……竟然看我如陌生人一般……
我咬著嘴唇看著他們消失在人群中,心頭泛起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我的心乍見熟人,還來不及雀躍,便直接被扔進了萬年冰窟中一般。
“師姐……”
右手被輕輕一拉,耳邊傳來小黃疑惑的聲音。
我如夢方醒,“啊。什么?”
“你沒事吧?”小黃眨著“上妝”后格外迷人的大眼睛看著我。
“沒,沒事?!蔽夷四~頭,努力振作了一下,想擠出一個笑容??上Р皇呛艹晒Α?br/>
“哦。那我們?nèi)ハ乱粓霭?。?br/>
我點頭,往外走了幾步,最后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眼那背影消失的人群。那里除開躁動的火熱軀體,什么也看不見。
腳下的積雪被我們踩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身旁的小黃跳著腳,嘴里嘟囔著“女人真是不要命,這么冷的天竟然穿裙子”之類的抱怨。
出門后的冷風(fēng)將我發(fā)脹的頭腦冷凍了一下,我多少恢復(fù)了一點清明。第一個問題便很快躍入腦海,死道士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
死道士不辭而別,他一定是有了別的打算。顯然有什么比觀察我們這一屋子大小更有趣的事情。那么,他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又代表什么?
我忽然想起道士第一次也是這樣突然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那時候。難道真的只是如表明上表現(xiàn)出來的“捉飛尸”行動嗎?
那么,他和我們之間的相遇,到底是偶遇還是別有動機呢?
如果別有動機,為什么又半途而廢?
如果確認半途而廢,那么現(xiàn)在他又出現(xiàn)在此,是否意味著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出現(xiàn)呢?
我的腦子里亂糟糟的,思慮跳躍極快,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能跟上腦子里的想法,最后變成一堆虛無,茫然不知所答。
“師姐。等我一下?!焙鋈簧磉叺男↑S拉住了我。
我一停,發(fā)現(xiàn)我們正站在一條黑暗的小巷口。
“怎么了?”我不解。
小黃忽然紅了臉,連臉上的胭脂都不能遮擋,“這個……我……師姐你能等我一分鐘么?”
“干嗎?”我看著他臉上可疑的紅云堅持問道。
“我……上個廁所。”被我再三逼問,小黃才吞吞吐吐道。
靠!我翻白眼。
“剛才在里面怎么不上?”
“里面我怎么上?”小黃臉更紅了。
我恍然。
小黃同志。男性??上Т┲簧眚}包的女性服裝。男廁所,他肯定進不去。女廁所……估計他不想進去。
“這里怎么上?”我狐疑地看了看周圍?!澳銊e是準(zhǔn)備……”
“沒辦法啦,師姐,人有三急么?我總不能被尿給憋死。”小黃的雙腿都開始打顫了。
“唉,算了算了,拿你沒辦法,回去給我五十塊錢啊?!蔽覔]揮手,算是同意。
“好啊?!毙↑S剛想拔腿進小巷,忽然疑惑地回頭問,“干嗎要五十塊錢?”
“隨地大小便的罰款?!蔽遗?。
小黃抱頭而走。
不一會兒,小黃的聲音從小巷中傳來,“師姐……你能不能走遠一點。你這么近,我……不行啊?!?br/>
我靠,男人的毛病也不少。
“好了,我走!”我攏了攏身上這件不知道哪個不開眼的騷包挑的夸張到不行的裘皮大衣,往大馬路上走去。
剛剛踱出十幾步,忽然,鼻尖一股淡淡的味道,順著冬夜里的寒風(fēng)吹過。
我停下了腳步。
雖然極淡,但是,我還是立刻嗅出了里面的味道。
是血!腥臭難忍!隱約更有一股不一樣的氣味夾雜其間。
我忽然渾身一驚,轉(zhuǎn)身就想往回跑。
就在這時,忽然那個小巷口傳來一聲凄慘的喊叫聲,順著寒風(fēng)傳出格外遠去。一個男子手刨腳蹬地從小巷口踉蹌跑出,在泛白的路燈下,顯出一張受驚的臉。
“妖……妖……”
我三步便竄了過去,一把抓住這名受驚嚇男子的衣領(lǐng),“妖什么!”
“……”男子上下牙齒打顫,竟然回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黃!”我一身冷汗,不要,千萬不要啊。
是我大意了,這件案子我該一開始便知道絕對不是人類所為。
剛才的那股極為不一樣的味道,正是妖怪的味道!而且是連我都很難對付的大妖怪!
我縱身撲向小巷。
離開不過五秒時間,希望我還來得及!
忽然,人影一閃,一個臉色更加蒼白的人影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師姐……”小黃同志被我一把攥了出來。
我大口地喘著氣,上下打量很久,確認是小黃本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氣。一轉(zhuǎn)身,我頓時怒了,一巴掌拍在那人頭上,“什么妖怪,你才妖怪!”
倒在地上的那個男子很莫名地看著我,然后看見了我身后的小黃,頓時再次大驚,“你……你……人……你,你這個人妖!”說完,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一口氣憋在胸口。
什么?人妖?
我呆滯地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臉色難看的小黃身上,下移一尺,看見了他衣冠不整的模樣。小黃看見我越來越探究的目光,臉色更加難看。
“想笑就笑吧,師姐!”小黃終于惱羞成怒,發(fā)飆了。
我從大驚到大笑,中間的轉(zhuǎn)換太快,頓時岔氣了。
我哎呦哎呦地半彎著腰,一手勾上小黃的脖子,調(diào)戲地摸了摸他的“假胸”。
“哈哈,誰讓你一美人躲這種地方方便啊,這不是釋放……那個啥啥啥的信號么?!?br/>
“師姐!”小黃臉上一塊紅一塊白的。
“被摸哪里了?這里,還是這里?”我繼續(xù)下流著,用手調(diào)戲著他的胸口,用目光掃了掃包在短裙里可愛的小臀部。
小黃忿而出走。
“喂喂,別把假頭發(fā)拿下來,我們還有下一家呢。”
“我不干了!”小黃的怒氣翻天。
“你不戴假發(fā)的模樣更像人妖了?!蔽掖笮?。
“55555,死老頭我恨你!”
冬天的雪地里留下我們兩串歪斜的腳印。
嬉笑之間,我沒有看見黑暗的小巷中一雙赤紅的眼睛,一閃即逝。(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