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晚霞布滿天邊,李縈站在廊下,靜靜觀賞。
晚春綠雪等人不敢打擾,夫人下了命令,讓她們去玩,實質上就是讓她們離遠點,不要擾了她的清靜。
這世界變化真快,幾個月前,漢宣帝和驪姬都在?,F(xiàn)在,都走了。三四年前,父親和母親也同樣走的突兀。接下來,還會發(fā)生什么措不及防的事呢?如果自己真的做了這個選擇,劉囂會暴怒嗎?他會如何對待李氏一族?
李縈苦笑,事在人為,千逢難載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不然,此生必定有憾。
突然之間,細腰被人禁錮在某人溫熱的懷里。李縈一愣,身軀僵硬,這是身體豎起防御系統(tǒng)??!隨后一想,能這般做的人只有劉囂了,身子慢慢放松下來?;仡^,果然是劉囂,本想向劉囂嬌斥一聲,你嚇到我了。但是,劉囂一臉郁色。李縈決定削弱自己斥責的語氣,軟軟綿綿笑道,“你這是怎么了,我可被你嚇一跳??”心里尋思著,劉囂這是來了多久?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劉囂沒有做聲,只是將手勁加大,把可人兒抱緊,她身上一股寒意。為什么,她的身上如此寒冷;為什么,她的神情如此瀟肅;為什么,她就在眼前自己卻還會有患得患失之感。
逐漸加大的手勁讓李縈感到劉囂今日有異,見他沉默,李縈頓感危險,她決定用話匣子打開局面,“前幾日新皇剛剛即位,之前你都滿懷信心了,這兩天在家好好休息。我最近向廚娘新學了一道點心,我做給你嘗嘗!”
“好”,劉囂應答。
李縈得到劉囂的回應,欣喜?!澳愣疾恢溃乙婚_始去廚房看的時候,做點心的是彭師傅。我就覺得他做的杏酪好吃嘛,就想向他請教。結果沒半天,彭師傅就被管家借走了。還好,管家給我找了一位廚娘,她做的桂花蒸米糕很好吃,我就跟她學這個?!崩羁M自豪笑道,“我現(xiàn)在算是出師了,你!”她拍著劉囂的胸脯,“有口福了!”
劉囂大大咧咧笑著,彭師傅調走當然是他的手筆,他可不想一個男人在妻子眼前晃來晃去。就算是廚子,也不行。
他就喜歡李縈現(xiàn)在這個樣子,開心地笑著,跟自己說說家長里短,雞皮蒜毛的小事。肅穆,落寞等字眼,不屬于她。
晚膳,案上就有李縈做的桂花蒸米糕,劉囂非常給面子,一掃而空。李縈見此情形,心中歡喜。
夜深,兩人在床塌上說著話,基本上是李縈在說,劉囂在聽。李縈將這幾日的新鮮事與他分享,院里的丫鬟打鬧,管家又送了某地的珍寶,晚春和綠雪說些俏皮話逗她等等之類的。劉囂都津津有味聽著,如果不是國喪期間,劉囂可能會吩咐管家弄些戲班子說書什么的進府,還會弄幾場宴會什么的。
李縈說著迷迷糊糊睡著了,劉囂斜躺在床塌外側,手支撐著頭部,深情眷念端詳李縈面容。用手指頭細細撫上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小嘴……李縈的手露出來,劉囂怕她著涼,將她的小手放進薄被下。
羊脂白玉鐲子襯托主人的手腕雪白如瑩,劉囂俯下高傲的身姿,膜拜親吻李縈的手腕。
她是一束光,照亮他的世界。
不論是神靈,還是惡魔,把她從異世界召喚而來,他都十分感謝。倘若讓她離去,我劉囂不管你是神是鬼是魔,血戮到底,翻天覆地。
廣陵王府,一片暗沉,天央央,地茫茫。
書房里,廣陵王劉升,昌邑王劉時,還有尚未封王的劉驁,均在此地,不知在等待什么人的到來。氣氛壓抑,無人做聲。
劉驁忍不住了,暴燥而起,抱怨道,“都什么時辰了,還沒來!”
劉時勸慰道,“五弟稍安勿躁,子時剛過一刻,再等等?!逼沉艘谎蹌?,他還干站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
劉驁勉強按耐,惺惺坐下。
反觀廣陵王劉升,不愧為漢宣帝長子,沉著冷靜,還不動如山坐在席上,拿著一本《易經》細細揣摩。
又過了一刻鐘,性子暴燥魯莽的劉囂忍不住了,看著大哥還在淡定看書,氣不打一處來。面對大哥,他不敢放肆收斂一下怒氣,“大哥!你現(xiàn)在怎么還有心思看這些破玩意。他們到底來不來,總有個準信。讓我們兄弟三載這里坐冷板凳,是幾個意思,還把不把我們放在眼了啦!”語氣中滿是怨懟之氣。
劉時聞言,忍不住為劉囂捏一把汗,這小子是燒壞腦子了吧,敢對大哥如此說話。他看向劉升,大哥終于把手中的書放下。
“你知道為什么比你小的劉囂能夠封王,而你還什么也沒有嗎?”劉升反問劉囂道。
劉囂立刻收身,整個人方才高漲的氣焰仿佛被潑了一盤冷水,懨了。但他胸中還是憋了一股氣,小聲嘟囔道,“還不是因為他是皇后生的?!?br/>
“既然都是皇后的兒子,哪為什么太子不受父皇待見,劉囂深得父皇恩寵呢?”劉升再次反問。
這下,劉囂徹底沒有火氣了,整個人如墜冰窟。對啊,這是為什么呢?
劉升看了一眼歇菜的劉囂,聲聲嘆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老五就這么不爭氣。還是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大哥,別生氣,老五也就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也是這個性子,你可別怪他了”,劉時和稀泥。
劉升悠悠看著老三,蹦出一句,“我可以不怪他,包容他,但是別人呢?”想起那一天劉囂的所作所為,分明是要對付自己了。“你說錯一句話,別人都可以將你往死里整?!?br/>
在場三人,都一樣想去那件事。
“如果父皇還在,肯定不會讓他這樣干”,劉驁忿忿道。
是啊,父皇不在了,沒有人會護著他了。
三人又沉入死寂。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總要想個法子來應對!”劉時開口,是的,今夜他們就是來應對的。
“吱呀”一聲,書房的暗門被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