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晚上,懸崖上的風便刮得越是猛烈。帝澤站在懸崖邊,衣袍被大風都吹得獵獵作響,無端帶起了一股滄桑的味道。
他看著一片黑沉的崖底,鳳眸幽深,心里第一次有了煩躁之意。這懸崖下不知有什么,連傳送陣無法傳送,追靈鳥亦是放不下去,像是有東西阻隔了一般,這讓他很是不舒服。
他想到那個眼眸似玉,笑顏若花的女子,雖然那追尋云九凰的追靈鳥在他面前爆裂開來了,但是他是絕對不會相信云九凰死了。
這是一種直覺,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必定會好好活著。
她對生命的渴望是如此強烈,怎么可能輕易就這么死了呢?
“主子,有痕跡了。”一個男子躬身在帝澤身后說道。
“說?!钡蹪蓾M是寒意的吐出一個字。
“是九頭斬的痕跡?!?br/>
“恩?”帝澤側頭看向那男子。
“九頭斬乃是鹿北野的招數(shù)之一,鹿北野隸屬于殺門之人,后來脫離殺門而出。最近出現(xiàn)的時間便是皇城外,此后便是再也沒有人見過他?!?br/>
帝澤靜默著不回話,半晌后,他冷冷的開口。
“天字追殺令,斷去手腳帶回來。”
隨著寒風漸烈,紅日終于是徹底沉下了山頭,夜色籠罩,點點疏星亮光。崖底下,有流水汩汩聲響,偶爾幾聲蟲鳴鳥***風沉靜。
云九凰坐在床榻邊,手里拿著小剪子,一臉糾結和愁苦。齊陌傷勢太重,血液干涸后,身上的衣衫與皮肉粘連在了一起,她必須得把衣衫給他剪開才可以給她上藥,但是那撕扯的力道肯定會牽扯到他的痛覺。
不知為何,她第一次有了下不去手的感覺。
李玉娘經(jīng)過門口時看到云九凰拿著剪子發(fā)呆,不禁出聲道:“誒,我說你還想不想救他,再不快點我這藥都快熬好了,你等得起他可等不起?!?br/>
云九凰抓頭皺著眉說道:“能有什么麻醉的草藥嗎?我怕他會痛得受不了?!?br/>
李玉娘眼眸一豎,“他就是靠著他的意志才撐到現(xiàn)在的,若是給他麻醉了,他也不用撐了,直接上西天!”
云九凰深吸一口氣,一不做二不休,便是從那頸項處開始剪去,一片片衣衫被她剪落,那有時扯起的皮肉讓齊陌的呼吸都會變得濃重。每一下她都盡量輕輕的,可是每一下都會讓他疼痛到渾身抽搐。
她心里焦灼異常,便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聽得見,齊陌,你聽著,你不會死?!?br/>
齊陌額間的火焰圖騰也沒了往日的鮮活,點點紅色暗沉,襯得他臉色越發(fā)灰白。他的意識漸漸回籠,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
蛇蟲鼠蟻在他身邊亂竄,污水從墻邊蔓延到他腳下,牢籠外是無數(shù)人的臉孔,他們瞪著他,對他謾罵。
“看,這就是那個怪物?!?br/>
“就該把他一輩子關在里面,免得禍害別人?!?br/>
“你說咱們皇上,怎么不殺了他?”
“噓……皇上說了,他還有用的?!?br/>
那些帶著毒意的話語毫無遮掩的向他涌來,他蜷縮在角落里,不敢抬頭。冷,好冷,誰能來救救他……